第五十二章：怒斥导演

洛谦在后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方面为这种公然的黑幕感到不齿，另一方面也为薛来福感到一丝同情。

同时，他也隐隐有些不安，如果连薛来福这样的导师都会被资本裹挟，那自己呢？

自己这个被张清璇“抢”回来的选手，命运又会如何？

他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导师席上的张清璇。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视线与他对上。

洛谦赶紧低下头，心脏又不合时宜地加速跳动起来。

节目录制仍在继续，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压抑却挥之不去。

薛来福被迫复活小马的事件，像一根刺扎在每个知情人的心里。

下一轮比赛，轮到张丹参战队的学员面临残酷的厮杀。

他队伍里有个叫王涛的年轻男孩，嗓音条件极好，创作也颇有灵气，是薛来福私下里非常看好的一棵苗子。

可惜的是，王涛的舞台经验稍显不足，人气也一直不高，在激烈的队内竞争中，遗憾落败。

按照之前的“交易”，此刻应该是曹江海出手的时候了。

薛来福坐在导师席上，脸色依旧难看。

他没有去看曹江海，也没有理会导演组在耳麦里略带讨好的提示音。

他只是紧紧盯着舞台边缘，王涛低着头，肩膀微微有些颤抖。

这个场景，让他想起了当初的洛谦，同样是有才华，同样是面临淘汰。

只是这一次，是用一种他最不齿的方式留下这个学员。

主持人开始引导复活环节：“现在，我们只剩下一位导师拥有复活权，有请曹江海老师！”

聚光灯打在曹江海身上，他那张油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拿起话筒，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两声。

“嗯……这个选择啊，总是那么艰难。我看到了这位选手的优秀，也看到了他付出的努力。”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落在了王涛身上。

“我呢，比较看重选手的潜力和未来的可能性。王涛，这位选手，我之前就注意到你了。”

“你的声音里有一种很特别的质感，虽然这次表现有些许瑕疵，但我相信，给你更多时间，你能发光发热。所以，我选择——复活王涛！”

曹江海拖长了尾音，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王涛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热泪盈眶，对着曹江海深深鞠躬。

薛来福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

王涛得救了，这是他希望看到的。

但这个过?，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

他瞥了一眼曹江海，对方正得意洋洋地享受着观众的掌声，甚至还朝他这边递过来一个“你看我够意思吧”的眼神。

薛来福冷哼一声，别开了头。

张清璇依旧是那副冷艳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薛来福，又看了一眼台上激动不已的王涛，眼神里没有太多波澜。

洛谦在台下看得真切。

他注意到薛来福在曹江海宣布结果后，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脸色更加阴沉。

他也注意到曹江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这浑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他暗想，同时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导师席上的张清璇。

她似乎永远都能置身事外，又似乎掌控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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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K赛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薛来福强行复活了表现糟糕的小马，让比赛的公正性蒙上了一层阴影。

观众们虽然有所察觉，但在节目组精心的剪辑和控评下，网路上的主流声音依旧是歌舞升平。

节目录制一结束，薛来福不等导演组的人过来打招呼，直接扯掉耳麦，黑著脸冲向了后台的导演办公室。

“嘭！”

办公室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陈，正翘著二郎腿跟副导演说著什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了一跳，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掉了。

“薛老师，您这是……”陈导勉强挤出笑容。

“陈导，你们什么意思？”

薛来福双眼通红，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猴吗？耍我是吧！”

“薛老师，您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副导演连忙上来打圆场。

“好好说？怎么好好说？”薛来福指著陈导。

“之前小马的事情，你们逼我，换来现在曹江海救王涛，你们以为这是恩赐？这是交易！赤乀乀的交易！你们把音乐当什么了？把我们这些用心做音乐的人当什么了？”

陈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薛老师，话不能这么说。节目有节目的规则，也有节目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

“王涛有潜力，曹老师愿意给他机会，这是好事啊。我们也是为了节目效果，为了能留下更多的好声音。”

“好声音？我看是好背景吧！”薛来福怒极反笑。

“你们这种做法，跟那些用钱砸榜，买流量的有什么区别？

你们这是在扼杀真正的音乐！

你们对得起那些认真比赛的选手吗？

对得起台下那些真心喜欢音乐的观众吗？”

“薛来福！”陈导也有些火了，站起身，提高了音量。

“你说话注意点！这是电视台的节目，不是你个人的演唱会！我们有我们的考量，赞助商的意见我们不能不听！你以为这节目是你一个人撑起来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是我把自己太当回事，还是你们太不把音乐当回事了！”

薛来福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薛来福，做音乐凭的是良心！你们这种肮脏的勾当，我不奉陪了！”

“你想怎么样？撂挑子不干？”王导冷笑。

“可以啊，你这边走人我们立马就把你的那些队员淘汰，你觉得你对得起他们吗？”

薛来福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他知道那些学员还需要这个舞台。

资本的力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让你有火发不出，有理说不清。

他死死地盯着陈导，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副导演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不敢插话。

良久，薛来福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惨然一笑：“行，你们牛逼。但这事，没完。

说完，他不再看陈导，转身摔门而出。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簌簌掉了几粒下来。

陈导看着紧闭的门，脸色阴晴不定。

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对旁边的副导演道：“神经病！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副导演唯唯诺诺，不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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