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后记

冬天如约而至,又见到了久违的雪花。我时常独自一人站在瑟瑟寒风中,看着漫天雪花纷纷扬扬,这时候我有一种遗世孤立的感觉,落寞的心绪如同这漫天雪花一样,从不知名的高空落下,随风飘**,不知所终。我觉得自己就像这些纯洁而脆弱的雪花一样,本来享受着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和快乐,却总有一天会落在这浑浊的世俗之中,被风吹散,被光融化。并且这融化的时日日益接近,我很快将在这茫茫俗世中化为乌有。这使我感到很害怕,害怕得常常失去了曾经引以为豪的奋斗**,在没人的时候我开始喜欢坐在电脑前沉浸在伤感的音乐中,并且时常莫名其妙地泪流满面。这并非因为我已经江郎才尽,灵感尽失,相反我现在的状态很好,只是我再也提不起我的笔,它对于我来说已太过沉重,未来的渺茫,病魔的猖狂,世俗的攻击,已经使我感到害怕,使我不堪创作之重负。我开始颓废,我开始害怕这种颓废会继续下去,我感到茫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我不知这个可怕的冬天是从何时开始的,又将在何时结束,甚至会不会结束我也无法得到一个准备的判断。也许,像雪花一样的融化会是一种解脱,唯一的、美丽的、纯净的解脱。我自以为很坚强,但在这个冬季我却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即使在现在敲这篇给自己打气和指路的文字时,我的泪水依旧肆无忌惮。

无边的黑暗和寒冷正在继续,他们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残着我的身体、意志以及心灵,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落寞,并且孤立无援……2

我想,我得保护我自己,这世界上除了我自己以外再没人爱我了。即使再困难,我也要成长,积累足够的资本去追寻我的梦想——这是我唯一的动力,因为除了它之外,我找不到更纯净的东西了,这世上除了它,也再没有值得我追寻和仰望的东西了!

我几乎是在用一种近乎赌博的方式继续着自己的人生,这使我变得越越来越情绪化。在事情稍有进展的时候,我会疯狂地创作,用难以置信的速度和**来追寻着梦想;而在事情受到挫折的时候,我会很快地沉沦和颓废。我知道这样做是难以成功的,但是我无法战胜自己的情绪。而有时候创作是需要这种冲动的性格和情绪化的状态的,太多的理智会让灵感白白流失,而写作会变得更加艰难。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抛弃现在的天真和稚气,走向成熟,我感到自己正处在矛与盾的中间,进退两难,找不到自己。

一直以来,我固执地认为自己是个坚强的男人,却又固执喜欢拥有完美结局的童话故事,固执地像孩子一样天真的大笑,固执地拒绝接受长大的现实,固执地以为自己是命运的战败者,但却是世界的宠儿。

可是当我发现自己的固执在人群中显得那么特别时,我才知道,自己是那么的傻。从此以后,我开始讨厌我自己,就像讨厌厕所里的苍蝇一样。

我开始沉默,沉默得令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似乎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俗世上所有的一切,骤然地变化,心脏有一种沉到底的感觉,开始觉得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阴影,散发着黑暗的、深不可测的光辉。

脱下自己稚嫩的外衣,一夜之间,我长大了,成熟了,苍老了……4

我喜欢在秋天,一个人走在萧瑟的小路上,看着身边的枯叶孤独地飘落,打在我的肩上,聆听它们在空中凄厉的哀鸣。我感受着它们的眼泪,体味着它们的心碎,最后连到底谁是它们谁是自己都分不清了。一直以来,我都是很小心地越过这些美丽的尸体,不去打扰它们的静默,不忍在它们剧痛的伤口上再加上哪怕一点点的伤害。但是,当我不经意间踩到某个尸体的时候,我听到了它们所发出的生命到最后的绝唱,我感动了,感动得忘记了整个世界,感动得自己已在不自觉中捧起了它们的尸身,哭得泪流满面。因为,我听到了它们在最后一刻,在悲哀的夜空中,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对生命最后的呐喊!于是,我愿意成全它们这最后的愿望,尽管,我已成为了一个可恶的刽子手。

这世界上有太多可怜可悲的事情,哪怕一片树叶,一朵野花,也充满了对生命的无奈。我为他们伤感,而太多的伤感让我变得越来越脆弱,越来越敏感,越来越容易受到伤害。我最终沦为了它们中的一员……5

我喜欢把房间弄得很乱——乱得找不到自己心爱的钢笔,找不到刚写的文稿,找不到曾经的记忆。而后,我会在一个孤独又寂寞的夜里,将房间收拾得很整齐,看着它们齐整了,自己的心也跟着平静了。可我知道,几天之后,它们依旧会杂乱无章,因为,注定有很多东西是找不回来的,比如以往的时光,曾经的**,丢失的信念……我失去得越来越多了,得到的却一无所有,我越来越落寞,越来越苍老,越来越脆弱,但是我依然很快乐——空虚而寂寞的快乐。

在我15岁的时候,我经历了一次搬迁。那时候我的病正严重,生命垂危,母亲不得不卖掉了我们自己家的房子,迁到住房宽裕的外公家。这只是一次几乎不值得在记忆中保存的事情——从一个村子搬到另一个村子,其间的距离不过十数里。但我却觉得这是我一生之中所经历的最重大的变故,几乎影响了我后来对于人生所做出的一切决定。

在我们搬迁之后,我再也没有回过以前那个村子。有几次几乎是与她擦肩而过,但我却从没有停下过我的脚步,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这并非因为我喜新厌旧,事实上我一直固执地认为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家。我那样做,只是因为我知道很多东西只适合放在记忆之中珍藏。我怕那一回头会让我更加的伤感,伤感到从此讨厌现在的新居,讨厌现在的一切,包括因这次搬迁而获得的生命。我太了解我自己了,太了解自己心底中的那份念旧和固执了。

我时常从母亲的言语中去捕捉点点滴滴的关于旧居的一切,并且通过这些和那份深藏的记忆,在内心中去勾画故居的面貌。有很多次,她在我的梦中都和我的父亲母亲,和我的两个姐姐,和那里的乡亲父老,和我的整个童年,融为一体。我几乎觉得现在的一切,包括我最亲爱的母亲,我自己的肉体,都是一场虚幻,而那里的、那时的我们,才是真实的,完整的。我在泪眼朦胧中对她一次次的渴望,一遍遍的呼唤,但当我清醒之后,我命令自己不许这样,不许去思念那里的一切,命令自己必须接受现在的所有(我在内心深处一直抗拒着我的新生活)。因为现实是我再也不可能回到那里,回到过去了,眷念只会让我更加痛苦。但我的理智从没有战胜过我的情感,这样我不得不用撞破脑袋这样残忍的方式让自己清醒……我几乎在搬迁的那一刻,完成人生最艰难的一次成长——从一个懵懂小孩变成了一个忧郁少年。我时常在那时,在新居的屋檐下,眺望着故居的方向,心中波涛汹涌,但眼神坚定,那时我的心中泪水成河,但我从不让它们通过我的眼睛流出一滴。这种忧郁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并且我无力改变,它将影响我的一生。

这种忧郁在后来愈来愈重,我几乎成了一个忧郁症患者,控制不了的忧郁带给了更多的思索和反省。我渐渐地在思索中,对人生、对生命、对生存,有了全面而全新的理解。我在这时,完成了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一次蜕变,这一切进行的速度太过惊人,简直不可思议,以至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难以相信现在的我,并且抗拒着他。——我总是这样,渴望着成长,渴望着进步,可是当成长和进步完成的时候,我又开始怀念过去,开始抗拒现在,并且对未来充满恐惧。这使我的忧郁没完没了,像阴郁的太阳光一样(在我心中,太阳的光芒从来都是阴郁的,从来没有带给我希望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在那时我的心中燃烧着一团火焰,一团由悲伤和忧郁为能源的火焰,它疯狂地燃烧,但从没有一丝光明。它最终战胜了我的理智,撞出了我的胸膛,它要向全世界发泄悲苦。每夜每夜,我的笔在它的指引下,在洁白素雅的纸上,在我我的思绪中,纵横驰骋,尽情释放着我内心的孤独和寂寞,忧郁和悲苦!

这便是我最初的写作,最初进行的文学,虽然现在我对写作和文学有了新的更深的理解,但每次抓笔挥洒的过程,内心构思的行进,整个写作的步骤,都和那时一模一样。从现实中得来忧郁,由忧郁带动思考,由思考带来发泄的欲望,最终以笔为工具,以纸为舞台,以心灵的燃烧为动力,完成对自己灵魂的真实纪录。这便是我所理解的创作,我唯一的写作方式,一直延续,从未改变。

我从来没有试图改变自己,哪怕自己很贫穷;也从没试图改变现在的生活,尽管这种生活很艰难。曾经失去的一切,曾经因这失去而得来的痛苦和忧郁,让我对改变感到畏惧。我执著地坚守,执著地维持着内心深处那份对故我的眷念,固执地减少与他人的交往,只为固守着我这心中,这茫茫尘世中唯一的纯净和纯洁。假如在失旧换新和保持现状之间作出选择,哪怕前者意味着荣华富贵,意味着飞黄腾达,意味着功成名就,我也宁愿选择后者。因为它让我更接近自己的灵魂,更接近真实的自我,更接近我理想的状态,也更接近幸福的真谛!我的追求,一纸一笔,宁静纯洁而已,滚滚红尘,虚名暴利,与我何干?

离别之时,开始怀念,因为怀念,所以悲伤,我执著的认为,这是人类一半痛苦的根源,而另一半的痛苦则来源于人的欲望,来源于对欲望的疯狂追寻和疯狂满足。而一个念旧的人,像我,则一定不会体会到人类另一半的痛苦,因为我们的内心总在有意无意地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对于欲望膨胀者,他们也永远不会体会到我们所体会到的人类另一半的痛苦,因为他们总在疯狂地追寻未来,他们对过去充满厌恶,他们不懂得怀念的滋味。——上帝是如此的公平,他只让人体会人类一半的悲伤,同时也是人类一半的幸福,因为悲伤本来就是一种幸福;要不然,这世界将不再有人存在,他们要么会悲伤地死去,要么会幸福地消失。

有人对我说:以你的忧郁和执著,将来能成大作家或诗人。我总是很坦诚地告诉他:这绝不可能。这并非因为我天生悲观,对未来没有信心,而是因为我太了解自己:忧郁和执著是我前进最大的动力,也是我前进最大的阻力,对过去太深太重的眷念,让我只愿停留在现在,而前进则意味着改变,意味着告别,我却害怕这些。但这绝不影响我对未来的憧憬,对理想的追求,因为鼠目寸光的我总是在改变和告别来临的一瞬间才会眷念和悲伤。

离别之时,开始怀念,因为怀念,所以悲伤,因为悲伤,才会前进,因为前进,才会怀念,因为怀念,才会停滞……这是我19年的人生的一个全过程,一个循环的过程,我想:在遥远的未来,我会在这条循环着的路上一直前进,一直后退,反复循环,直至死去。不会有任何的改变,除非,我将不再是我……?

我常常把两件毫不相干的事物联系在一起,并由此作出很多奇怪甚至荒唐的推测和臆想,比如手和命运。我总是执著地认为:一个人的手倘手指修长、白皙光滑,那他日后必是艺坛巨星或文坛大家,倘手指粗壮,手掌宽厚,日后必是将军大帅或武林高手,倘关节扭曲、满是老茧,则定是工人农民无疑!这种推断几乎毫无根据,但却根深蒂固地存在于我的潜意识中。所以当我在这种潜意识的促使下,在七岁左右的时候去观察自己的手时,我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了:它是那么的白皙细嫩,手指修长而不干枯,肌肤光滑但不显病态——这不明摆着我日后将是个文艺干将吗?

而作家则我在比这更早的时候就树立的目标,那个时候想法很简单,并不知到底怎样才能被人称之为作家,只是觉得作家就是写字的,而写字则是十分轻松的事。这让我高兴得狂笑了好几天!作家,一个多么梦幻的职业,一个多么美丽的字眼,更重要的是它那时在我的心中代表着轻松。而在遥远的未来,这个职业将属于我,我会成为作家中的一分子!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呀!这意味着,我今后将再也不用像爸爸妈妈那么辛苦劳作了——从小所看到的农民的辛苦和悲哀,让我对农民这个职业充满了畏惧和厌恶!

所以我小时候很自信,自信得难以想像——我将来会是作家,有什么还值得害怕的吗?这种自信也让我变得叛逆而优秀,我我行我素,不听劝告,但同时无比好强,总不服输,而后者让我在学习上非常优秀。我在父母老师眼中一直是好孩子,但绝不是乖孩子,而这一切似乎更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和预料!这段荒唐的臆想让我快乐了好几年!

可是当我长到十一二岁,而仍然对挪动半桶凉水感到无可奈何的时候,我对自己从前的臆想产生了一丝怀疑:倘若我连半桶水都提不动,我又怎么去积累足够的资本越过这重重大山,去成就我的作家伟业?而父母在我干不了我应该能干的活儿时,总是说:去养着你的小白手吧!语气中有一点淡淡的不满和嘲弄。这让我觉得很愧疚,觉得对不起他们的养育,我试图去干一些那些我的同龄人干得了的活儿,但结果总是失败,我不是把工具摔碎折断,就是把自己变得青一块紫一块。从而也给父母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在这时候,我开始觉得自己生在一个农民家庭,却拥有这样一双手是一种罪恶。我用小刀在手上划出一条条的血口子,试图让他们看起来不再那么细嫩,可是过不了多久,它们又恢复如初,只不过有一丝不起眼的伤痕——它们恢复的速度实在惊人!我在双杠上去锻炼,可是它们老抓不住那钢管,到头来受伤的不是它们,而是我可怜的双腿——那时候我觉得是我的双腿替我的双手受了他们应该受的苦,它们一定是哥们儿!我几乎对我的那双手失去了信心,并且憎恨它们,在我睡觉的手我从来都不把手放进被窝,我要冻坏它们,以此来发泄我对它们的不满!

但是它们却依旧细嫩着,光滑着,像天生要跟我作对的敌人!我无可奈何!

在那场疾病猝然来临的时候,我对我从前的臆想彻底否定了。猖狂的病魔似乎随时要取去我的性命——我的身体肿得是那么厉害,手脚是那么的冰凉,甚至有时连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了,而那双手却一如既往的白嫩着、光滑着、美丽着,在我的全身都在遭受强大轰击而变的满目疮痍时,只有它丝毫不是受影响!而现在生命都受到威胁,它们还能代表什么,意味什么吗?

在那时,我常常怀疑那双手是不是我身体上的一部分,它与我整个身体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我恨它,我不仅冻它,用针扎它,甚至让它们自相残杀——用一只手去揪另一只手,而另一只手再去还击!我在伤痛中体味着快意,仿佛他们是一个背叛者,一个敌人!

但这时,儿时那个美丽的梦想已经在我脑子中扎根发芽。我开始感到自己不能停留在幻想中了,我应该去追逐我的梦想,用实际行动。我没日没夜地疯狂学习,疯狂阅读,疯狂练习,但奇怪的是我却不感到累,我沉浸在追逐理想和惩罚双手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在这个冬天,我的手终于生了冻疮,这在以前从未有过。看着那双布满伤痕、指节弯曲、指头生茧、难看得甚至有些恐怖的双手,我再也无法和几年前那双细嫩光滑的手联系起来了。这时我已经向我的理想迈出了第一步。我开始迷惑:当我拥有一双艺术家的手时,我只不过还活在成为艺术家的梦幻中;可当我拥有一双农民工人的手时,我却天真的开始玩命追逐艺术,并且义无反顾。这一切似乎和我从前的臆想倒了一个头儿,那么,那个奇怪的臆想是会让我成就我的理想,还是将会将我打入命运的陷阱?我不知道……雪花纷飞,寒风呼啸,和我开始这段推断这个猜测时的景色一模一样。从幼时的自信满怀、深信不疑,到后来的饱受折磨、开始怀疑,再到现在的义无反顾,心生疑惑,我的成长过程,似乎是一个否认自己的可笑的停滞,一个反向的轮回,又似乎是一个让自己更加坚决的飞快进步……连我自己都分辨不清了!

但我却再也不会茫然,再也不会痛苦了。命运取决于双手,而双手却绝不可能预示命运,双手的存在,正是用来改变命运的,运命的存在,正是用来被双手改变的,难道不是吗?

我的双手,把握未来,手的思想,我的命运……2006.12.29

我对春天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我和我的经历有关,病魔正是在世纪之交的那年春季向我正式宣战的。我在春季遭受到了人生最大的一次打击,命运第一次向我**了它并不公平的内心,并且将我的精神和肉体都打向了冬天。所以我总是在盛开的百花上看到它们残败后的支离破碎的影子,而鲜亮的绿叶也不例外,它们枯萎后随风飘**的样子亦是如此的落寞和凄凉。我相信在它们的内心深处是在畏惧着这一天的,恣意地开放和随风挥洒身姿的潇洒无法掩饰他们内心深处的孤独和落魄。我相信它们在没人的时候一定会静静地哭泣,而这个时候一定是在深夜,所以我总是将清晨花草树木上的露珠,看成它们在寒夜流下而还未来得及擦去的泪水,并且因此莫名地忧伤和哭泣。清凉的泪水静静地落下,和清凉的露珠融为一体,这时候我觉得整个春天都和我一样可怜……因为这些,我从不去欣赏春天表面的繁华和昌盛,这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相反我对春天的大地下深埋的花木的根须则非常关注,我觉得这才是春天的灵魂和本质——它们静埋在大地之下,寂寞和孤独伴随它们终生;它们默默地奉献,却从没得到任何的欣赏和赞扬;它们才是春天的根本,但总被忽视,命运对它们并不公平!

而寂寞和孤独,默默地奉献,命运的不公平,正是春天万物的本质,正是生命的本质,正是一切灵魂和情感的本质——我们从呱呱落地到灰飞烟灭,寂寞和孤独伴随终生,默默奉献正是价值,命运的不公如影随形。每一个人都是如此,欢聚和兴奋无法掩饰你在深夜孤独时落下的热泪,微小的成功也是你用无数次失败换来的,而命运暂时的垂青则意味着下面将是不幸的深渊,概莫能外!

和春天不同,夏天的漫长和燥热从没有让我感到过厌恶——在夏天我将度过一个暂时安稳的时期,病魔将暂时离我远去,重病复发最需要的,我最最害怕的感冒将在这时暂时地休眠。但我热爱夏天并不仅仅因为这些,她的漫长让我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孤独的滋味,它的燥热最大限度地考验着我的意志和毅力。而这些正是成功最需要的——我很高兴在写到夏季的时候还会想到成功这个词,这代表着我还没有丧失**和斗志,即使在感受着夏季这个意味着煎熬和忍耐的季节的时候。

树叶总是在夏季变得绿得发亮的,花儿也是在春天才盛开得最为美丽——不要提春天,那仅仅是一个可怕的开始。假如将人生的每个时段用某个季节作比,我想,青春期正是人生的夏季。而我现在正很幸运地处在这个夏季,那么,是否意味着我将在这几年内变得“绿得发亮”“ 盛开得最为美丽”?我觉得这是对于我人生的一个预兆!“这是毫无根据近乎荒唐的联想!”不要把这句话告诉我,让我暂时沉浸在自己的美妙憧憬中吧,经历了一个凄凉而可怕的春天,我需要这样来麻醉自己,换来暂时的平静!

秋天来了,终于来了!衰败的落叶终于开始回归母亲的怀抱,我相信它没有眼泪!有什么值得哭泣了?你不过是在茫茫俗世玩了一趟,走了一遭而已,请记住,这里才是你的家,你真正的家!

收获开始了,落叶回归,花儿都融化为泥了。像远游的浪子一样,它们终于回归到了大地的怀抱,母亲的怀抱!而在几天前,他们还在呼唤:

他们终于如愿了!他们用死亡为代价,实现了这个愿望。

但他们真的死了吗?不,他们正在走向新生——既然这个世界已令我深深失望,既然这个世界已没有了眷念的必要,既然我努力了一生也无法换取我要的幸福,那么,我为什么还要赖着不走,徒增烦恼呢?

也许,死亡正是开始,我理想的实现将在

——生命的下一个轮回里!

没有眼泪,因为我从未哭泣……

我终于得到了我渴望的回答,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季节。

我笑了,我终于笑了,这是一个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轻松时刻,而它今后将永远属于我!

没有什么值得我去留念,值得我去怀想了!这俗世,这俗世的人,包括我的亲人,你们一直污染着我的心灵,这伤害是如此的巨大和沉重,我难以背负!只有仇恨和诅咒可以发泄我内心的悲苦,没有什么会在我心中失落!但我不能这样,这样就意味我沉沦得和你们一样了,我的坚守彻底的失败了!纯洁的雪花是不会有仇恨的,是不会有人类所有的一切卑劣想法的,因为他们是雪花,是这世界上最为纯洁和纯净的物质!

我有一颗脆弱而坚强的心

再没有什么能让我死去了

去仰望雪空吧,你看吧,在那些漫天飞舞的快乐精灵中,最大,最纯的那一片,那就是我!

很多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匆忙无助,并因此感伤忧郁,唏嘘不已。总以为未来还长,路途还很遥远,长大离自己还很遥远,却不料一转眼间,已经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蓦然回首,来时的人和事,景和物,已恍若隔世,模糊不清。小时候总觉得“时间如梭”这个成语太夸张,现在却觉得,这个词还不足以表现时光穿梭的速度。

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飞速地奔向成人的世界,穿衣服要打领带,吃饭要喝酒,无聊时要吸烟,才发现自己也已经是一个20岁的男人了。而和他们在一起,我却是如此的格格不入,我总是在他们谈着金钱、事业、女人的时候,不合时宜地提起我新做的弹弓,刚买的篮球,甚至嘴上还含着泡泡糖。然后我会在自己说得唾沫横飞津津有味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们正在惊讶地望着我,那表情和眼神,仿佛我是三只眼睛的猪或者两个鼻子的大象。惊讶完后,他们会对我的话不屑一顾,自顾自地谈论着成人的世界,而我,剩下的就是蜷缩在角落,默默地品位着寂寞和孤独。

看着他们隆起的喉结,黝黑的胡须,还有那健壮的胸膛,我感觉他们正豪迈地挺向未来,而我,还畏畏缩缩地蜷在孩子的世界。我与他们之间,代沟已日益加深,似乎已经无法沟通了。

于是我试着走向孩子的世界。

邻居的孩子正在堆积木,一次又一次,堆了又垮,垮了又堆,照这样下去,他是永无堆成的可能。我看着急得额头冒汗,而他还傻傻地拿着积木不知从哪下手。我于是急忙地走过去,夺过他的积木,告诉他要怎么怎么做,并帮他堆成了他想要的样子。但他似乎并不领情,只是直勾勾地望着我手上的积木,终于他号啕大哭:“积木是我的,干吗要抢我的东西啊?”我一脸惊愕,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的妈妈已经赶出来了,“谁,谁欺负我家孩子?”气势汹汹的。待看见是我,同样一脸惊愕,然后赔着笑脸去哄他的孩子了。气氛是那么的尴尬。

只好走向大一点的孩子了。

于是走向几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们正在踢足球。他们应该知道我不是来抢他们的玩具的吧?我想,不料刚一走进他们,他们却一哄而散,一面喊着:“大人来了,快回去做作业吧!”

几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正在欺负一个小女生。我走向他们,当然,我是不能跟着他们欺负弱小。我正准备告诉他们,打架不好,要挨老师批评的。那小女孩已经狡猾地向我跑了过来,躲在我的身后,叫我哥。于是那几个男孩子立刻把我当成了他们的敌人,乱七八糟的拳脚、石头、扫帚、西红柿,从不同的角度劈头盖脸地朝我砸来……灰头灰脸、强忍着疼痛从地是行爬起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了那帮孩子的影儿。

那么,只好再大一点了。

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正从对面里走过来,于是迎面走了过去,向他们打招呼。那个带头的大哥模样的孩子却已经从包里掏出了香烟,递给我,一面自己开始吞云吐雾。我一脸无奈,“对不起,我不会抽烟。”“什么,不会。大哥,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他们一脸惊讶。而我亦是一脸惊讶,大哥,男人,香烟,这些我觉得离我都还很遥远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却已经是家常便饭。难道,他们都比我“成熟”?

唯有一声叹息。不知道是为他们,还是为自己。

只好一如既往地伤感着,寂寞着,忧郁着。

幸好有一个儿时的女生打来电话。好歹,也能借此机会排遣一下心灵的孤寂和困扰吧!

却不料刚说完一句话,那女孩就大声惊叫了起来:“你声音怎么变了?和原来一点都不一样了……”

挂了电话,伤感更甚,寂寞更甚,忧郁更甚。原来自己已变了这么多,我的声音,我的模样,还有我的心情,我的感悟,都已经化作了行将凋零的花瓣,将被风吹落地面,被雨融进黄泥,被时光遗忘在昨日的原野。这一切,难道就这么匆匆地没了吗?

远处传来一个首寂寥的歌声:“我们都已经长大好多梦正在飞/就像童年看到的红色的蜻蜓/我们都已经长大好多梦还要飞/就像现在心目中红色的蜻蜓”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只是还执著地瞥成幼儿的音调。听着极其做作,过于雕饰,慢慢地我开始有种想吐的感觉:难道自己给人的感觉,也像这个男人矫情做作的声音?

多么可怕啊?但是,这是我真实的状态!

这几天常常做梦,小时候的梦,很纯真的梦。梦见幼时的玩伴,我们手拉着手,快乐地歌唱,为有些很小很小的事情,生气地掘着小嘴儿。梦境显得很遥远,又似乎那么的真切。

醒来后脸上还挂着笑,梦中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而自己却已经沦为看客,望着那美丽的过往,对着他们的笑脸微笑,对着他们哭脸哭泣。

于是伸出手,试图切断记忆的轨道,不让它们匆匆流逝。却忘了手指之间的缝隙,它们同样会让那一切默默地游离,不动声色。这时候耳畔常常会响起某人的声音,如同隔世的梵音,反复回响,但那说话人的脸,却仿佛隔离在浩瀚的雾气当中,怎么看也看不真切。

太多事物,让人不住地怀念;太多的东西,失去之后方知珍惜。偶然之中,翻起小学时的一个笔记本,那上面满是我当初稚嫩的字迹。于是很多东西立刻浮现在眼前,彼时的单纯,彼时的忧伤,很多感觉、感受、感想都和现在一样,却唯独没有现在的这份无奈:面对逝去的过往的无奈,想珍惜却已失去的无奈。

那么,几年之后,我是否也会像现在一样,回忆起现在的时光,会觉得单纯,会觉得幸福,会无限向往?一定会的!我想:为了现在,为了让某日自己的心中这段时光也会有无限的价值,我也又要坚决地摈弃现在,坚决地走向未来。因为生命就是个不断向上向前向未来的过程,走得越远,站得越高,才能挖掘得越多,寻觅得越多。这就好比今日是个1,那么未来的时光就是无数个0,我只有走得远,得到的0越多,我现在的这个1展现的价值才越大。

总是不停地翻看一些看过无数遍的旧书,却不料每一次都有初看时的喜悦或悲伤,感动或震撼。那感觉如同年年春尽时飘落的杨花一样,纷纷扬扬,若无若有,却周而复始,永不枯竭。现实和过往,似乎是两列同样的火车,以同样的速度,向着相反的方向,飞速弛行。现实让人得到,过往让人失去,同样的速度,让他们始终保持着平衡。沉浸在过往中的人,有时会忘却时间,忽地醒来,才发现来时的森林,已然成了光秃秃的苦枝。陶醉在现实中的人,有时会忘却自己,蓦然回首,才看见以往的财富,却已在记忆的陷阱里,不断沉沦,不断模糊。

我们都在成长,快慢的速度,并不会影响我们得失的多少,必需的蜕变,我们都会完成。我想等我老去的时候,我会记起那些可爱的朋友,在我的心中,他们的面孔永远纯真,他们的笑容永远烂漫。他们定格在我记忆的底片上,永远都是孩子,用纯净的眼睛,探寻着这个复杂的世界。我很明白,无论我如何留念,他们终究会长大成人,包括我自己,甚至我抓得愈牢,攥得愈紧,这似水的年华,就会流失得愈快。

我唯有向上苍祈祷,别让我在回首的路途中,布满缭绕的烟雾,让我永远都能通过回忆和回味,看到那些在青春的广袤原野上,默默地,或豪迈地飘摇着的花草。他们或许不会开花结果,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但在我记忆的风景里,他们永永远远地盛开着,绽放着……2007.5.2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一周,两周,三周,四周……

一月,二月,三月,四月……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排列起来很简单,经历起来却不易。

日子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有风无风,都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安静着。苍老的,只是他人的世界。

错综复杂,又简单明了,岁月的习题就是这样。

无论怎样计算、验证、请教、学习,终究还是无解。

向左?向右?向前?向后?

似乎都可行,又似乎都不行。

泥路还未干,明亮的阳光照在上面,歪歪斜斜、深深浅浅的脚步,抒写着疲惫。干枯的影子,孤独一样的漫长。

灯火点点,闪闪烁烁,夜晚也是这样,一片恍惚。

于是坐在桌前,想写点什么。苍白的纸,摸不着记忆,看不到未来,思维崩溃,精神也跟着崩溃。

黑暗中,只有寂寞和脆弱还在滋长。

一声鸡鸣从遥远中传来,似乎想唤醒黎明,却苍老得如同嘶哑的呓语。

很快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总有一种感觉,斩不断杀不绝,欲理还乱。肆无忌惮,肆无忌惮!

义无反顾地努力,结果发现只是在挥霍年华。

于是改变,但变不了那份固执。结果还在失去。

于是珍惜,珍惜那些年华还未苍老前,点点滴滴支离破碎的感觉、感受和感动。却发现一切匆匆,稍纵即逝,来不及抓住。

于是回忆,回忆漫无边际的岁月中,杂草丛生的大地上残留的寥寥殷实。

蓦然回首,发现路边还是来时的风景。

但是不想停,也不能停,因为没有想过变,如何变。

随波逐流,沿河而上,似乎可见小桥流水,农舍人家,春暖花开;俗世的幸福,平凡实在,让人感觉踏实。

阳光调好了自己的温度、湿度、角度、力度,这里有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

然而我从不喜欢吃甜食。于是转身跑开。

默认了预设的情绪,预设的姿势,预设的思维,预设的轨迹,剩下的,便是义无反顾。

周遭的目光,是好奇,是不屑,是鄙夷,是怀疑,是厌恶。

没有人可以给我路标,除了我自己。

时间掠过,轰轰烈烈地,把浮华打进肺腑、骨头、血液之中,让人蓦然惊醒——又似乎是堕落。

这才发现,原来时间从未静止,静止的,是寂寞,是迷茫,是无助的感觉和现实。

陷入更痛苦的思索和抉择。

无法心如止水,因为一切都不允许。人,毕竟无法逃离俗世。

于是在犹豫中,写,动作干净而利落。

终于明白,有些答案,必须寻到,否则,不会前进。

年华易苍老,岁月不待人。这道理却比任何时候都明白。

尽管是乡村,却丝毫不见淳朴、纯净和真实。

寥寥无几的见面,每个人都笑里藏刀。这仿佛是他们的本能。

安静,寂寥,荒凉,清冷。却并非一无所有。

有的是欺诈、打压、诽谤、暴力和血腥,似乎是: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才发现,自己生活的环境,是如此肮脏。但以前,这里却是心中的桃源圣地。

那么,以前为什么没发现呢?

一夜之间,似乎整个世界都改变了,扭曲了,幻灭了。

拿起从前的文字,读了一遍。

以为会感动,以为会惊叹,以为会产生共鸣,以为会认可自我。

那么,是从前的自己眼界狭窄、心态失衡,还是现在的自己盲目乐观、自以为是?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还有一种答案,便是自己成长了,成熟了。

不是一直迷茫着,痛苦着,犹豫着,原地踏步着吗?

原来改变的,不是世界,而是看世界的眼睛;扭曲的是,也不是世界,而是感悟世界的心灵;幻灭的,更不是世界,而是对世界的希望。

但是,那一刻的我,错了吗?

不,没有错。那不过是,成长路上一段必然的路程而已。

迷茫着、痛苦着、失望着、愤怒着、犹豫着的同时,也在成长着、成熟着、完善着、完整着。

世界没有错,我也没有错。

要做的,只是珍惜,只是感恩,只是竭力保持着自我。

依旧处在十字路口,只是不再迷茫。

依旧会伤心无奈,只是不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依旧追寻着理想,只是不再与现实格格不入。

依旧在俗世中摸爬滚打,只是不会失了自己的棱角。

颠沛流离,漂泊流浪,但灵魂深处,已经有了一个家。

形单影只,随风飘**,但在目光前方,却有一座港湾,那么温暖,那么温馨,那么温情!

有些东西,不必抓在手里,照样属于自己。

何必嫁给安宁,一生被困?又为何要输给寂寞,我有笑容无数!

轻狂的身体,一半已然成形,一半悬在半空。

那就随它疯长,看它长出个怎样的奇形怪状!

固执的年华阴霾,如同顽强的杂草,滋生在岁月无休无止的浩瀚荒芜中。那么,逃之夭夭,让漫山遍野的新鲜血液,覆盖着撕心裂肺的伤痛。

很多人,涌入人流,演绎繁华,也许内心,茕茕孤立。

带着过去,最深刻的记忆;带着心灵,最诚挚的信仰。或南,或北,或东,或西。

看那命运的铁镣,如何锁得住,一颗不羁的心灵?

无垠的岁月,疯长着寂寞,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将会有一颗同样的心灵,和我相偎相依,用彼此单薄的身体,抚慰对方鲜血汩汩的伤口。也许,明天她就会出现;也许,她会让我追寻到永远。

生活,永远都会伴随着贫穷,因为从没有试图改变。但是,这又何妨?在前方,有一个那么神圣的殿堂,那么宽阔的舞台,等待着我去歌唱、书写、演绎、翱翔。我赤着的脚板,将无畏这漫长路途上的所有荆棘和坎坷、艰难和险阻。

一路明媚,抑或是一路阴郁,这些,重要吗?

寻到了我所追求的,抑或是亡于半途,这些,重要吗?

追寻过,求索过,也便够了。

关于未来,如何安身立命?不用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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