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上市

突如其来的微信，顿时让叶阑珊自然而然地和帅朗分开。她抬手捋了捋额头的散发，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目十行。

她脸上很快闪过了喜色：“搞定了。我找人帮忙打出了高迈那几个账号的资金流水。”

“所以……”帅朗眼睛一亮，“所以，高迈担任海鸥资产高层期间违规关联交易的证据，已经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是啊！不过，暂时我还不准备交给证监会！”

“为什么？”帅朗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太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叶阑珊，看她如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调查高迈那些账号的时候，顺带发现他账上的资金，和我们一样，前段时间都购入了不少长林集团的股票。”

叶阑珊说话的当口，又重新走回到了吧台。她给自己的酒杯斟了红酒，然后又取出一个酒杯，同样倒了一些递给了帅朗。

帅朗微微迟疑了一下，他并不怎么喜欢喝酒，总觉得喝酒会影响自己的思考。奈何此刻叶阑珊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犹豫之后，帅朗还是接过了酒杯。

他拿着酒杯，听到叶阑珊说：“很显然，他也是准备等待上次增发的股份的解禁期到来。按照你的预测，解禁期到来前后，齐华会让长林集团的股票大涨，以便他手中的股票顺势解套不是？”

帅朗目光微微一闪，随手转着酒杯，接口道：“巧合的是，目前正好东华渔业上市了。”

叶阑珊笑了笑，待帅朗话音落地，接口道：“长林集团拥有东华渔业37%的股份，所以，随着东华渔业上市，长林集团的股价必然会跟着飙升。”

帅朗点头：“这恐怕就是齐华在增发时大举注入资金的底气所在！之前我还是小瞧了他的贪婪。相对于拼凑一个纸面上的利好，交叉持股的东华渔业上市更有分量，接下来随着东华渔业上市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长林集团的股价可想而知会演绎出怎样的疯狂！”

叶阑珊妩媚地笑了一笑：“所以……如果我们提前离场，然后将高迈的事情曝光出来……”

帅朗若有所思：“长林的股价必然会动**！毕竟，长林集团刚刚经历了海鸥资产收购失败的爆跌，还有前任董事会秘书薛平落马后一地鸡毛的惨烈。股民们早就是惊弓之鸟了。哪怕这一回高迈只是因为海鸥资产的问题东窗事发，如果操作好的话，也肯定能够让长林集团的股价在短时间内**。”

叶阑珊打了一个响指：“不错，虽然之后股价必定会反弹修复，无法对齐华这老狐狸造成太大的影响。可是高迈不同啊。他陷入麻烦之后，分身乏术，无暇他顾。这一击，是有可能让他倒大霉的。尤其，在我们已经知道他那几个账号的情形下。”

帅朗不甘示弱地补充：“其实对齐华也不是没有影响。按照他以往一贯的风格，肯定是走一步算几步。这次动**，多少还是会对他后续的算盘造成麻烦的。他体量那么大，这样的麻烦，指不定能发挥什么大作用。”

叶阑珊颔首，款款走到了帅朗跟前：“同时，我们利用这个价差，高抛低吸，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实力，也多少能增加未来和齐华对抗的胜算！”

不约而同，两人举杯。“当”的一声，杯和杯清脆地碰撞了一下。

时光飞逝。转眼，已近年底。

帅朗每天都在关注长林的股价，果然，随着东华渔业上市的脚步逼近，市场上越来越多的人看好长林集团。长林的股价，很快从半年来一直半死不活的四五块，突破到了六块。

然后七块、八块、九块、十块……最终，重新回到十二块左右，即去年海鸥资产收购长林集团之前，长林股价正常的价值区间。

整个过程，帅朗只觉得自己和叶阑珊就好像是那盘桓在天空的海鸥，始终盯着海面，始终引而不发，耐心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出现。

所以，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风平浪静。

长林集团在正常运营。齐华掌控长林大局，身为董事会秘书的高迈负责信息披露，同样中规中矩，找不出半点儿纰漏。

犹如一艘庞大的游轮，正在海面上缓缓航行。在真正撞上冰山之前，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这是泰坦尼克。

相对来说，东华渔业更高调，更充满活力。

事实上，这段日子，帅朗非常忙。

整个过程，坐镇唱主角的自然是时常亲自上阵的齐军，以及高薪聘请来的财务专家。

别看齐二爷时不时脑抽，问出诸如“既然证监会称会，为什么发审委要叫委呢”“证监会的大当家为什么叫主席，不能叫主任呢”之类奇葩的问题。可架不住二爷“四海”啊，常常哈哈大笑着，就把握住了场上的节奏。

那些财务专家自然会借机将包装好的东华渔业财务数据华丽丽地展现在机构的面前。然而必须承认，帅朗的表现也不错。他只要往台上一站，就天然地吸睛。特别是吸引住了所有在场的女性。偶尔开口，也是言简意赅，上来就直奔问题的核心，严谨、缜密，一点儿都不张扬。

恰恰，机构们最喜欢这样的回答了。

以至于齐军齐二爷到了后来，不止一次拍着帅朗的肩膀，哈哈大笑，说这次上市的定价，至少有三成是帅朗争取过来的。

这话，在网下的一对一和公开路演中，或许还有些夸张。到了网上路演，就越发显出帅朗的本领来。在网上互动平台上，回答股民们针对IPO的各种提问，帅朗更加如鱼得水。

唯一可惜的是，这时候发行价已经定下来了，对发行结果和网上认购的数量，并没有太大影响。但是，至少也大大提升了东华渔业的公司影响。

以至于东华渔业的股票还没上市呢，网上许多股吧里面，就已经开始出现了“东华渔业的证代，绝对是年度男神”的传说，引得无数人羡慕眼红嫉妒恨。

而就在股民私底下议论纷纷之际，东华渔业的网下配售、网上发行也有条不紊地陆续展开了。终于，在这一年倒数第六个工作日，东华渔业正式上市了。

“耶！”香槟瓶塞飞出的瞬间，欢呼声起。

白天，齐军在证交所敲响了上市宝钟。晚上，酒店内莺歌燕舞、觥筹交错。公司上下员工济济一堂。有跟随齐军一路走来的老臣子，也有在上市过程中不断加入的风控，还有最近招聘进来应对公司高速发展的职场高管。

彩球、彩条漫天飞舞。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笑逐颜开。

唯独帅朗，躲在一旁的角落里，瞥了一眼手机。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信息，竟是证监会正式批准长林集团发行三十亿可转债的公告。

“帅朗！”正看着，蓦然，身后传来了齐然诺的声音。

帅朗回头，惊讶地看到，齐然诺今晚一反平常，终于不再穿职业套装了，而是穿了一套雪白的公主装。脸上也不再戴那副显得刻板严肃的黑框眼镜，顿时凸显出她与生俱来的高贵大方的气质。

乍见之下，帅朗一向冷静的目光，也不由闪过了一丝惊艳。齐然诺显然感觉到了帅朗这样的目光。她的脸微微一红，身子稍稍有些笨拙地一晃，似羞怯，又似真不怎么习惯这样的公主装。

偏偏为了掩饰，她刻意板起了脸，好像是专门过来讨论公事一样，瞥了一眼帅朗手中的手机，道：“你有没有留意到长林集团的可转债被证监会批准发行的公告？虽然你眼下在东华渔业，可爸爸还是把你的职位保留在长林。你实际上是长林集团派驻东华的代表，必须时刻留意长林集团的信息哦……”

说着，她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话有些怪异，于是在看到帅朗点头之后，赶紧话锋一转：“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东华渔业上市，长林集团的股价这几天也沾了光，已经连续四个涨停板了。这次可转债发行，听说是高迈策划的。看来爸爸任命他担任董事会秘书没错，确实是一个资金运作的高手，发行可转债的时机把握得非常好。”

“是啊！”帅朗收起了手机，点头，“根据相关规定，转债的初始转股价格不低于募集说明书公告日前二十个交易日公司股票交易均价和前一个交易日公司股票交易均价。趁着如今长林集团股价大涨的机会，推出长林转债，可以让转债的初始转股价处于一个相当不错的价位，确保了长林集团现有股东们的利益。”

早在前段时间，听说长林集团正式向证监会申请发行可转债，他就找到叶阑珊，好好恶补了关于可转债的知识。

当时，叶阑珊坐在海鸥酒吧的吧台上，一边晃着盛了红酒的酒杯，一边如数家珍般随口道来：“可转换债具有股债双重性质。可以说是一个上市公司和可转债债民们很容易皆大欢喜的金融品种。”

“一方面可以当成债券，一般持续五到六年时间。期间拿利息，期满结束。只不过利息很低，平均一年才一个多点。相当于上市公司以极低的利息，获得了一大笔资金。债民们则买了一个面值一百元一张，年化一点多将近两点的债券。本金安全基本可以确定。”

“另一方面，可转债在上市六个月后，随时可以转股。上市公司往往会借着利好，迅速拉升股价，让股价稳定地站在转股价百分之三十以上，从而进入强赎期。可转债有很大机会从一百元的面值上升到一百三十以上。历史上，三百、四百，甚至六百的都有。年化收益，取决于这个机会来得快还是来得慢。实质上，债民们就是用利息可能的损失，博取超额收益的惊喜。”

“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拉升过程中，转债往往会高度折价，债民们很容易找到转股的机会转股，买债券的钱变成了买股票的钱，也就免去了上市公司还债的义务。”

帅朗道：“唯一的问题是转股价。说实在的，我有些不明白老狐狸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发行可转债。这个时候发行，长林集团股价高企，初始转股价必然很高。虽然这有利于股东们的利益。可是，并不利于将转债的价格推高，也不利于转债迅速进入强赎期，自然也就让转债持有者转股的机会大大减少。”

如今面对心情不错的齐然诺，心念电转之际，帅朗目光微微一闪，一脸不经意地试探道：“不过，转债毕竟要到年后才正式上市。我就担心长林的股价这段时间涨得太疯，不利于转债日后强赎吧？或者，董事长那边另有安排？”

“不知道！”齐然诺摇了摇头，皱眉道，“这些天，我都忙着东华渔业路演的事情，哪有时间去管爸爸怎么处理转债？反正转债上市之后要六个月才能转股，更有足足六年的存续期。你这么早关心转债强赎干什么？”

说到这里，她警觉地瞪了帅朗一眼，警告道：“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如果急需用钱的话，那个……大家朋友一场，只管和我说好了。可不要为了一点儿钱，毁掉你自己的前途！”

帅朗诧异地看了齐然诺一眼。万万没有想到，齐然诺居然会认为他想要获得内幕消息来炒股获利。不过他还是有些感动。虽然这姑娘说话的语气咄咄逼人，还刻意摆着架子，可听得出这是真心话。

他点了点头，很认真地道：“放心，我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那就好！”齐然诺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的话似乎太过直接了。一时间，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自己光洁的手臂，期期艾艾，欲言又止，满脸的局促，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幸好就在这时，獭子搂着他的老婆笑呵呵出现在大约十多步外，扬声喊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都来跳舞啊！”

“跳……跳舞？”齐然诺一愣。

有些慌乱地偷偷瞥了一眼面前的帅朗。慌乱中，隐隐透着几分期许。让她高兴的是，帅朗很绅士，向她摆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齐然诺欢喜地挽起了帅朗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入了不知何时已经清空变成舞场的室内，伴着音乐，翩然起舞。

齐然诺感觉醉了一般，心都几乎要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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