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人事

正自玩雪玩得起劲的齐然诺，忽然发现帅朗有些心不在焉。

“嗯……没什么！”帅朗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到的，却是四周一片茫茫，不见半个人影。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感觉到了沈涟漪。

或许，只是错觉？帅朗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还真是祸不单行。那天和沈涟漪闹了别扭之后，偏偏正好遇到了车祸。所以，这段时间他根本没法去学校找沈涟漪。

至于手机？不止一次，他拿起了手机，却又总是缓缓放下，总觉得，好像无话可说。

“帅朗？”正想着，只听齐然诺的声音传来，“你看我堆的雪人好看吗？”

“嗯……真好看！”帅朗定了定神，定睛看去，只见两个手牵着手的雪人，已经完全成型了。

齐然诺正兴致勃勃地在雪人的脑袋上摆放各种小物件来装饰。这两个雪人，越发活灵活现。

“小时候，每次下雪，妈妈就带我出来堆雪人！”

看着这两个雪人，齐然诺的目光，忽然黯淡了下来，脸上掠过了一丝淡淡的哀伤。

帅朗不喜欢这样哀伤的氛围，沉吟了一下，岔开话题：“那你是不是还打雪仗？”

“当然了！”齐然诺的嘴角，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尤其是在老家渔村。村子里的小朋友最喜欢下雪了。每次下雪，大家就会跑出来，堆雪人、打雪仗。嘻嘻，我可厉害了。每次都大杀四方！嗯，记得獭子哥最好玩，他应该是存心让我，每次都故意抱着头，好像狗熊一样狼狈不堪地逃跑。你是没看到，那样子，咯咯，真好笑……”

笑着笑着，齐然诺忽然发现自己在帅朗面前似乎有些失态。这姑娘立马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收敛了笑，然后矜持了起来。

她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板起了脸，一本正经，恢复了领导的模样，话题也转到了公事上：“对了，有件事情告诉你。高迈出事了！”

“高迈？”帅朗目光闪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高迈出事了。和沈涟漪不同，那天，他虽然也和叶阑珊吵得很凶，不过两人终究还是盟友。之后，就心照不宣，搁置了关于王老实那件事情引起的不快。

这些天他住院期间，叶阑珊虽然为了避免在有心人面前暴露她和帅朗的关系，一次都没有过来看望帅朗，却一直都和帅朗有电话往来。

正是通过和叶阑珊的电话，帅朗知道了长林集团的股价这些天虽然没有再出现涨停，却也一直都在一根根阳线中攀升，一度涨到了14。75元。

齐华是在14。5元左右减持的。

这才减持了没几天，长林转债也正式开始发行。因为股价不断上升，转债的转股价值，一度达到104。5元，折价4。5%。

这刺激了投资者们异常踊跃地申购长林转债。

线上的申购成功率变得很低。平均三四个账户，才能申购到一签。

于是还有许多人选择购买长林的股票，配售长林转债。反过来，又把长林股价再度推上了新高。

齐华哪怕已经减持了长林集团的股份，奈何他手里的股票多啊，因此仍然获利丰厚，身家水涨船高。

当然，叶阑珊早在增发和分红前后就埋伏吸纳的筹码，这一刻也同样沾光。不同的是，叶阑珊在慢慢获利了结。

同时，她告诉帅朗，她已经把高迈在海鸥资产担任高管期间涉嫌关联交易牟取私利的举报材料交给证监会了。

如今，这颗雷显然已经引爆了。

如此想着，帅朗刻意表现出关切的样子：“怎么，有麻烦了？”

齐然诺蹙眉，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和我们东华渔业无关，但是对长林集团却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毕竟，最近这一年多，长林集团可以说是多事之秋，连续出了好几桩事情。前几个月，就有一个董事会秘书落马。这一次，高迈出问题，虽然并没有涉及长林集团的业务，可毕竟也是董事会秘书。市场上因为薛平的前车之鉴，自然纷纷抛售，甚至引起了踩踏。长林的股价，已经跌到了十块左右。”

“更让人担心的，还有长林转债。现在长林转债的溢价率，已经超过10%，很有直奔20%的架势。市场上一片恐慌。等月底上市，基本上已经注定是要破发了。甚至有人悲观地预测，会跌破90元。”

“帅朗，你不知道，爸爸和叔叔现在都申购、配售了很多长林转债。如果长林转债上市之后失控暴跌的话，肯定会造成资金链上的紧张。”

帅朗看着齐然诺，很真诚地安慰道：“放心吧，我想董事长一定有办法的！”

“那是当然！”刚刚还有些忧虑的齐然诺，谈及自己的父亲，立马骄傲而又自豪地抬头，“这点儿风浪，当然难不倒老齐同志。事实上，这两天他已经逼着马钧儒的投资部连夜制定好了应对方案。到时候，长林集团会在适当的时候下调转股价，然后……”

“下调转股价！”帅朗一惊。

“是啊，下调转股价！”齐然诺还以为帅朗是对可转债不熟悉，当下主动为他解释道，“可转债和股票不同。它的价值包括两部分，纯债价值和期权价值。很大程度上由转股价和股价来决定。转股价越是低于股价，那么可转债就越是可以转股成便宜的正股，自然它的纯债价值就越大。”

“而转股价，并非一成不变的。如果长林集团的股票分红啊配股啊，转股价就会自动地相应调整。另外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和其他所有转债一样，如果股价连续低于当期转股价的话，公司董事会还可以向股东大会提议下调转股价。”

“一旦转股价下调，转债的纯债价值自然就大幅提升了。哪怕市场上对长林集团的期望值仍然不高，也一样能大幅提升长林转债的价格。到时候，马钧儒的投资部再推动一把，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帅朗自然了解可转债，知道转债还有下调转股价这么个玩法。

所以，齐然诺一提出齐华要下调转股价，帅朗便立刻明白，这一招绝对管用。

一旦股东大会通过了下调转股价，不，甚至只需要公告董事会向股东大会提议下调转股价，长林转债的价格就会立刻拉升。

转债之所以号称是熊市的抗跌神器，可不仅仅是在熊市里它比正股跌得少。更因为，公司可以频繁下调转股价。每一次只要能够充分调整到位，市场上都会人气鼎沸，纷纷认为这个公司是真心不想还钱，也就是真心要拉动转债进入强赎期。于是，就会有无数游资跟风，将转债的价格连续推升到130块以上都不乏先例。

“长林转债上市之后，就要立刻下调转股价？这个……好像很少有转债这么做吧？”

“可是，也没有任何条款规定，上市公司不能这么做吧？”齐然诺伸手捋了捋鬓角，然后皱眉道，“当然，这么做肯定有争议，所以就越发需要董事会秘书与证监会和股东们做好沟通。唉，可惜……”

帅朗诧异地问：“可惜什么？”

“不是和你说了，高迈出事了。虽然现在还在调查阶段，但毫无疑问，他当然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长林集团的董事会秘书了。长林集团现在需要立刻任命新的董事会秘书。”

帅朗倒是不以为意：“我资历这么浅，哪有可能。我倒是觉得，现在长林集团正值多事之秋，很需要一个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来担当长林集团发言人的角色。你，才是眼下长林集团董事会秘书的最适合人选。”

帅朗目光微微一闪：“我？”

感觉到齐然诺对自己的信任，他有些感动，又有些内疚。

“没问题！”帅朗笑了笑。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太了解齐然诺的个性了。因此，一点儿都没有东方人惯用的谦虚，十分坦然直接地接受了挑战。

齐然诺很满意地笑了起来。

她主动推着轮椅，将帅朗推回了病房，一边走，一边笑道：“那说好了，到时候我在长林，你在东华，相信我们会有很多合作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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