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1章 愿闲不愿圣
第1691章 愿閒不愿圣
双方不再角力,钓鱼池水隨即慢慢平静下来。
有著李凡力量横加阻隔,此处山海渔场也就没有再封闭。山海虚影的走向,终於再度跟歷史贴合。
原本即將崩溃的一切,又回归稳定。
李凡方才暗自鬆了口气。
「险些出丑了。」彼岸中,他一脸惭愧道。
「山海虚影中,不会真有圣者出现。但山海记忆,却是会本能的,表现一切原本模样。也就意味著,此处渔场虽是假,但它在刚刚所迸发的牵引力,却是跟真正山海渔场无异。能以一道投入意念,跟其角力僵持这么久,已经颇为不易了。」守丘道。
「山海虚影应是在模仿那位垂钓翁。上鉤鱼儿,越是挣扎,他本人也就越是欢喜。但若猎物本身平平无奇,他反倒会失去兴趣。甚至会直接放弃。」连山虚影也跟著解释道。
「听起来,这什么山海垂钓翁,似是个真正的钓鱼佬。不过山海已然陷入破灭状態,他还有閒心垂钓诸天......」百晓盯著山海渔场,语气莫名的说著。
太易闻言轻笑一声:「人各有志罢了。垂钓翁心里,只有钓之一事。其余哪怕山海崩裂,他也不放在心上。更別提什么逆流拯救山海了。」
百晓冷哼一声:「若是山海当真寂灭,这渔场不復存在、他又能再去哪里垂钓?」
「关於这点,他倒是说过。山海渔场,联通各段山海。若是他还能垂钓不绝,那就说明,整段山海的状况,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如果哪天,山海各处,一点鱼儿都钓不上了,那他自然会出手。」太易摇头道。
「什么歪理......」
百晓闻言,还欲再说,却被连山虚影打断:「不说山海垂钓翁跟吾等实力相当,即便他是一介凡人,却也不便以救世之名,强加意愿。就像是你,若非你欲行那通星之事,就算你暗窥眾生隱秘、吾等也不会强行管你。」
「此所谓,眾生皆有各自缘法。强求不得。」
百晓脸上神情顿时僵住。悻悻闭嘴。
太易又笑呵呵的打圆场道:「你可还记得,当初所在仙界【经坟】大圣?」
「如何不记得?此人小心眼的很,不就是被我道破本尊嘛?就要满世界追杀於我。我成圣后,只顾著救世,却是忘记回去找他麻烦了......」百晓半开玩笑的说道。
「经坟他当初,便有成圣之姿。不过却天性散漫,不愿背负太多。哪怕一界事务,都已经是他承受不住。於是这么多年来,境界一直停留。本来吾等还时不时劝说於他,发现无用后,便不再去管了。你若真想反过来追杀他,也不是不行。或许还能给他压力,助他踏出那最后一步。」
「他就藏匿於现实山海中,暗自快活。若是你认真寻找,应能找到。」太易淡淡的说道。
「额......那还是算了。」不知想起了什么,百晓眼中竟有忌惮神情一闪而过,悻悻道。
......
一阵喧闹过后,彼岸中又再度安静下来。
事实证明,李凡所掌记忆虚影的进度,在诸圣中也属前列。
在他稳住態势后,虚界中方才有实质性光芒接连传来。这些都是诸圣完成山海主要记忆脉络的徵兆。
李凡心神回归。
虚影玄黄界中,他接下来,便要主导神木宗的覆灭。
这对於早就將神木慑服的李凡来说,自然更是轻而易举。
「正好將神木力量由明化暗,彻底为我所用。」
「至於神木宗眾人......」
「该死的,总归要死的。」
李凡神情淡漠,已然决定好了煌煌一宗、百万修士接下来的命运。
一切正如歷史山海上曾经所发生的那样。
神木被荒神重创,神木宗被迫各处寻找医治神木方法的消息,在玄黄界不脛而走。
有人之心,蠢蠢欲动。
其中以若木为甚。
作为玄黄生命源头、百木之祖。天外神木的到来与壮大,第一个真正威胁到的就是他。
只可惜最开始的他並没有在意,等到发觉其威胁性,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蛰伏等待这么多年,终於迎来良机。
於是不再犹豫。
无数山精木灵,遮天蔽日,自玄黄各界而来。將神木宗团团围住。
其中更掺杂隱匿著不少受到若木「增加寿元」诱惑的合道修士,以及秉持著趁火打劫念头的旁观散修。
神木宗修士同仇敌愾,齐心御敌。
顶尖战力虽不多,但金丹至化神期修士的总量,却是倍胜来犯之地。
况且背靠神木、只要不是当场身死,很快便能在源源不断生机的滋补之下,恢復过来。
一时间,这场大战竟然旗鼓相当、难分彼此。
眼见没有占便宜的机会,若木一方,不少修士便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只要能將神木拔出,我必定会饗诸位以长生之果。这是能吞服一颗,便能与天地同寿的真正神药。」若木显化人形,继续加码诱惑道。
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虚影,在若木手中呈现。
此时的若木,还不是后世佝僂可怖老者形象。而是一副翩然如玉公子模样。
身穿绿色衣裳,容貌宛若天雕地琢、完美无缺。再加上手中涌现著长生气息的晶莹果实。
在场合道修士纷纷心动了,表示愿意再奋力一搏。
於是最后一场血腥大战拉开序幕。
因为若木尽数抽调玄黄界生机攻打神木宗,导致其他地界全都陷入肃杀寒冬、冰封万万里。
甚至天地灵气流转,都为之滯涩。
修士正常飞遁都受到影响。
天气条件恶劣,除了神木宗战场,其余宗门修士基本都选择闭关不出。
等待著这场大战分出结果。
「吾儿当真有远见!平日里遍施恩惠,如今就算大战连绵、他不上战爭,旁人碍於往日情面,也不好说些什么。」李不凡之父感慨道。
「不像其他长老子嗣,在后方待的太久、已经再也压不住了。为了平息眾怒,被迫上场廝杀。这可怖绞肉机,又岂是他们能承受的?基本都是有去无回啊。」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不行,老李,你可得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就算不凡他还能躲在后面,但若是神木宗破......」
「噤声!竟说些妇人之言!」李不凡之父粗暴的打断了妻子的话。
但看向李不凡,眼瞼轻轻下垂。心中已然是暗自下了决心。
第二日,李不凡便收到了其父送来的一张符籙。並按照其指点,悄然来到了宗门后山深处一处溶洞之中。
出示符籙之后,得以进入。发现其內已然集结了不少人。
赫然都是些熟人。
神木宗各长老,虽大多皆愿死战。但都想著为自己后代,谋条生路。
此乃人之常情。
「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李凡心中冷笑,眼神扫过在场眾人。
真实歷史上,这些神木宗二代,自然没能逃过追杀。
虚影记忆里,李凡也不嫌麻烦、愿意送他们一程。
人员集结完毕后,洞口封闭。
轻微震动里,神木根须破开地面。
一眾人跟隨著神木根须,深入地下,悄然离开了神木宗范围。
「嗯,不对?这神木之须,怎么到地方了还不停?」为首修士,神情剧变。
但却已经迟了。
无人可察觉的地下,神木根须宛若有了自身意志,剎那间又分化出百万。深深植入在场神木宗弟子们体內。
这一刻,他们生机仍存,却已经跟死人无异。
而察觉到后辈气息逐渐安全远离的神木宗掌权修士们,也再无后顾之忧。
跟进犯之敌展开死斗。
甚至不惜损耗神木本源力量。
双方都是为了生存,无论对错。
血气冲腾,直抵九霄。
整个玄黄界的天空,都因之渲染緋红。
死的生灵实在太多了,再这么下去,恐怕就算分出胜负、也会被其余宗门占了便宜。
於是双方內心都生出退意。
就在这时,一直隱匿不发、静静看戏的李凡,终於动手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即便不动用神木弟子的坐山之力,也能轻易压服神木。
在他的操纵之下,神木忽的显露出衰败势头。
一阵大风吹过,无数枯黄叶片,如纷纷暴雨,从天而降。
这一幕,让原本正在激斗的双方,顿觉愕然。
神木宗一方,心中冰凉一片。
而若木一方,则精神一振。
最后的胜利近在眼前,如打了鸡血般,双眼赤红、蜂拥而上。
在李凡神秘大手的影响下,战局的天平,已然倾斜。
神木宗防线,雪崩般溃败。
战场也由二者相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好,好,好!」
眼见胜利在望,若木心情激盪,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甚至在他身后,还能隱隱看到其本尊虚影。
地脉之下,若木根须,自四面八方而来。
將独立山川的神木,给紧紧缠绕。
而后破开树躯,扎根而入。
「若能得此木滋补,过往损伤不但能尽復。甚至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若木正在悠然畅想未来,却没有察觉,丝丝诡譎的力量。已然顺著他所吸收的神木,进入他的体內。
最终,隨著那株顶天立地神木的轰然倒塌,化作朽木飞灰。彰示著这场大战的终结。
若木也没有食言,为多名修士分髮长生寿果。
在这之后......
若木回到了本尊所在空间,正美滋滋的盘点著此次吸收神木收穫。
却骇然发现,自身头顶,不知何时。
坐著一道身影!
「神木既没,就拿你来代替吧。」李凡淡淡地说道。
「汝是何......」若木正欲说话,却已经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若木躯干上下,自有根鬚生发,穿破躯干、野蛮生长。
眨眼间,將若木替换。
神木宗覆灭,若木重掌玄黄灵脉。
又一既定事实完成,山海记忆虚影,更加稳固。
李凡盘坐于若木头顶,藉助其力,尽掌全局。
「此时若木,远非后世凋敝时可比。」
「乃是玄黄试验场生机流转中枢,甚至能从基础层面、一念扭转玄黄界四时状態。」
「只可惜,或是主动、或是被动,分出去太多长生之果。导致日后悲惨结局。」
「不过无妨。」
念头一动,李凡便察觉到了若木曾赐下诸多寿果去向。
「长生之机,又岂可轻付他人。」
「虽不可改汝等命数......」
「但却可化作我之棋子。」
李凡玄力浸染下,能提供与天地同寿的果实,悄无声息间便化作了傀儡化的毒药。
吞服者虽不自知,然一言一行、乃至內心思量,皆可被李凡所影响。
原本李凡虽有强力,但仍需自身力量介入,才能对玄黄界进行操纵扭转。
但隨著这些长生境棋子的植入,无需外界强力。
只凭內心念头,便可悄无声息改变玄黄界態势。
绝对的影响力之下,大局已定。
玄黄界这盘棋,无需李凡亲自执子。棋局便能隨著他的想法而改变。
省心省力,接下来,只需最后一步。
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復演命枢捕获那未知神物的场景。
「简单復现场景不难。难得是重现双方角力时,產生的那股玄奥波动。」李凡微微皱眉。
即便是彼岸旁观诸圣,在目睹波动之时,也会剎那感到其非凡之处。
「想要达到以假乱真之境,甚至骗过山海本身......」
李凡慢慢回想著自己所见。
同时虚界之外、彼岸之中,本尊再度投向目光。
並没有开口向诸圣求助,而是自己感悟起来。
他想到了先前山海虚影自发模擬山海渔场的牵引力量。
「不是必须真的存在。而是要让山海觉得存在即可。」
「我可扮演命枢。而另外的那......」
正当李凡思忖之际,心中最深处,竟漾起一阵微弱涟漪。
微小至极,甚至不如李凡心境起伏。
但却十分明显的,不属於李凡自身。
「这是,还真?」
李凡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强压著內心震动、猜测还真意图。
还真涟漪,一闪而逝。
但绝非无的放矢。
「定是感应到了我刚刚想法。」
「刚才......」
「我是想完美復现彼时波动。」
「还真的意思是,这么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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