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壮行酒

回到任华杨，任老大不知怎么与罗健谈。他坐在办公椅上不住抽烟，烟头塞满了烟灰缸。

任老大也是个硬骨头，他是一个不怕死的角色，并且有勇有谋，否则，任华杨装饰几个性情玩劣的人不会在他手下服服帖帖。

现在，任老大真是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不听刘伟的，除非不要公司。如果直截了当与罗健谈这事，恐怕伤了兄弟的和气，这不是任老大的性格。

任老大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决定跟罗健谈一谈。

“任总，有什么安排吗？”罗健走进任老大的办公室，站在他的前面。

“坐，坐！”任老大态度十分温和。

任老大在桌面上摸起了香烟，走到罗健的前面，递了支他，脸上绽着笑容：“也没什么安排。先抽支烟。先抽支烟。”

罗健拿着香烟，看到任老大尴尬的脸色，知道他有什么事难以开口。

“任总，有什么事请吩咐。你放心，罗健知道，任总一直以来对罗健无微不至。”

任老大为罗健点燃了火，坐在罗健的旁边。他抽着烟，好久才说：”刚才，宜生公司的刘伟把我叫了出去。”

“刘伟把你叫了出去？”罗健吃惊的看着任老大。

任老大苦恼的点了点头。

“任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公司的利益。我的事，由我一人承担！”

“兄弟，虽说我们不是亲兄弟，我们亲于亲兄弟。我们有过誓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不了不开这个公司，离开东海，宜生公司总不会把我们赶尽杀绝！”任老大拍了拍罗健的肩膀，“好好干，我虽不才，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不会退却，因为我们是兄弟！”

罗健感激的看了任老大一眼，对他说：“任总，刘伟这样猖狂，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如果他硬要找我的麻烦，我决不会连累众位兄弟。”

“别说了！没什么！没什么！”任老大说，他别开了话题，“杨小芸聪明伶俐，是一个不错的女孩。我看她也对你有意，你一定要主动。”

“谢谢任总！”罗健站了起来，“任总的关心，罗健永生不忘！”

“别客气了，今天下午，我要去洽谈一笔业务，你和杨小芸跟我一起去吧。你跟小芸准备准备。我们一点出发。”

罗健离开了任老大的办公室，他心里当然知道任老大要跟他说什么。

刘伟肯定对任总施加了压力。

罗健心里也很矛盾，他可以随时离开公司，可是这样，对不住公司的兄弟。不离开，会给公司带来难以估量的麻烦。

这几天，罗健非常苦恼，脑子昏沉沉的，没有明确的主意，总在十字路口徘徊。

星期五，罗健来到了荣家湾。

罗浩然正在屋外晒着阳光，他躺在那把藤椅上，眯着眼睛，两手放在胸前，一个闭目深思的样子。

罗浩然好似睡得正香，他一动不动，眼睛仍然眯着。

客厅内有两个人，他们是余志勇与荣洋。

余志勇正躺在竹**，荣洋坐在他的身边为他美容。

小桌子上摆放着胶水、橡胶等材料。

荣洋戴着眼镜，拿着小刀，在余志勇的脸上修整着，他全神贯注，十分认真，十分细致。罗健站在他的旁边，他全然不知。

“荣叔！”罗健轻声叫道。

“你来了。”荣洋说，他头也不回，“厨房内正在炖菜，你去跟我看看火。

罗健走进厨房，浓浓的香味扑面而来。铁锅上盛着一个猪头，水在沸腾着。

罗健坐到灶前的一把椅子上，添了柴。

屋内悄然无声，只听到柴火在啪啪作声。

罗健在厨房内静坐着，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荣洋叫他。罗健走到客厅，此时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客厅当中。

“罗健，你看，这人是谁？”荣洋手指男人。

“小子，你连老夫都不认识了！”

“算你机灵。”余志勇哈哈大笑起来，他拿起小桌面上的镜子，照了一会，赞道，“荣洋，你的手艺一点也没老化。”

“哎，人老了，眼光不行了。要是当年，我可以把你变成一个英俊的小伙子。”荣洋说，他叮嘱道，“别笑得太狂了，所用的材料不合格，如果狂笑的话，脸皮会被你笑掉的。”

“只要保持两天不脱落就可以了。”余志勇说，他放下镜子，看了看时钟，“荣洋，是不是到吃晚饭的时候了。该出发了！该出发了呀！”

“好吧。”荣洋对外叫道，“大哥，饭做好了，该出发了！”

晚饭是在一座小山腰进行的。

山上光秃秃的，只有几棵老树盘着遒枝在秋风中摇曳。

一棵老树下，有一座新坟。石牌上写着“义士余志勇之墓”几个字。

罗健见了，又是大吃一惊，他带着惊疑的眼睛看了看几个人。

“这不算今古传奇了。”余志勇笑吟吟的，由于是新做的脸皮，他笑得很不自然。

余志勇指桌面上的酒菜，对罗健说，“小子，今天，你得好好的敬你余伯两碗！”

“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健不由发出声来。

“你这么精明，应该猜到了。”余志勇说，他道，“大家都坐。谢谢大哥！谢谢荣洋！小子，我也要谢谢你呀！”

“志勇，你考虑好了吗？”罗浩然满脸肃然，锐利的目光带着带悲伤与无奈。

“大哥，还有什么后悔的呢？”余志勇说，他把罗浩然拉到上座，自己坐在罗浩然的对面。荣洋与罗健坐在两旁。

余志勇先倒了一碗酒，他离座向南，对着天空拜了几拜：“我的上帝，请你可怜可怜我吧，这次，一定要让我了却终生的心愿，让恶人粉身碎骨。”

余志勇两手捧酒，洒在地上。

他又倒了一碗，走到坟头，大声叫道：“余志勇，你听着，上天给了你这次机会，如果你错失良机，你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要下十八层地狱！”

余志勇仰去脖子，喝了大半碗，便把碗砸碎在坟头上。

荣洋走上前，搀扶着他，把他扶坐在椅子上。

“志勇，你真的想好了吗？”罗浩然冷漠的问。

“大哥，志勇还有什么犹豫的。”

余志勇说，他抬头看着罗浩然，“今天，我很高兴，从未有过的高兴。”

余志勇伸手又要拿酒瓶倒酒，罗健接过酒瓶，替余志勇倒了半碗。

“罗健，为我斟满。”罗浩然说。

“小子，我的碗没满，替我倒满！”余志勇说。

“志勇，我敬你！”罗浩然站了起来，我端起满满的一碗酒，他突然老泪纵横，声音沙哑，“老哥，你先走，我跟着就来。我们在阴曹地府相会，再过十八年，我们又是一条好汉！我们还做兄弟！”

罗浩然一仰脖子，把碗砸碎在地下。

“好，好！我今天特别痛快！从未有过的痛快！”余志勇干了后，也把碗摔碎在地。

“哈哈哈——”两人手拉着手，对天长笑起来。

这时，黯然坐着的荣洋两人击打着饭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荣洋唱着，他声音苍老而雄浑。

他是一个读过十年书的人，年轻时，跟着罗浩然打副手，是罗浩然的忠实信徒。

此时，在阳已西沉，周围显得沉静而空寂。

晚风飒飒吹来，周围的秋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余志勇离开时，他握着罗健的手：“小子，我老了，对付一个刘伟都要吃力，其他的事，我肯定无能为力了。小子，望你能记住仇恨，不要辜负你父亲的期望！”

望着余志勇蹒跚的背景，罗健不禁感慨万端。

身边的罗浩然拄着拐棍，他看了罗健一眼后，两眼直望远远，他慨然道：

一个杀手，使命比生命重要，义字第一，信誉贯穿始终！在这里，没有父子，只有杀手！

走在路上，想着父亲的话，想着余志勇那蹒跚的老态，罗健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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