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来回都是死

第23章来回都是死

“母亲，救我……”

万芳仪蹒跚着步伐，几乎是用跑的靠近地上的沈荣华，还没走两步，一截断掉的椅腿便从玄灵手中飞出插在万芳仪脚前，拦住她的去路。

玄灵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提起沈荣华的衣领往自己刚才坐的石阶上一扔，沈荣华后背撞上石阶后的木柱再弹回来，靠着木柱瘫坐着，这才有了几分人样。

她的脸上分不清是口水还是泪水，反正湿哒哒的糊了一脸。

万芳仪的眉峰跳动了两下，分外心疼，捏紧了拳头，转而怒视玄灵：“你竟如此对你妹妹！”

玄灵不在意地拿起一根椅腿，在手上抛玩：“她不过是断了手脚，所受之苦没有我当日的十分之一，还拆了我的房子，为了这等小事，母亲何必如此发怒。”

“你！你就不怕你爹回来惩治你吗！”

提到沈知安，玄灵笑得更肆意了，揽过沈荣华的肩膀掐住她的脸。

“爹当日可是说得明明白白，不许沈荣华踏足我住所半步，否则后果自负，她三番四次来我水榭又是欺负人又是打砸的，母亲那时没想起父亲这时候倒拿来吓唬我？晚了！”

“就算父亲到时回来，我若告诉父亲那晚我并非被妖抓走，是母亲纵容沈荣华欲杀害我，丢我到乱葬岗，你说父亲到时候会不会惩戒沈荣华的时候对您留情呢？母亲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惹父亲不快吧……”

万芳仪听得心惊肉跳，她从来没想过玄灵会拿此事威胁她，毕竟玄灵空口无凭，知情的兴伯也是她的人，就算玄灵威胁，兴伯跟了她近二十年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但那些刺耳的话时刻都在刺激着万芳仪的神经，她一口一句的小事，是那么耳熟，仔细想来，不就是那次回来后她为沈荣华求情反复提起的吗。

“就算你告诉了你父亲，我不过是被他斥责几句，我始终是他的夫人，你以为他会为了你选择放弃我与荣华？”

“是啊，我自然是比不过母亲跟妹妹的，听这话，反正母亲是一点不顾母女情分了，指不定哪天就我被母亲的人灭了口，在这之前，不如先让我亲爱的妹妹替我到黄泉探探路？”

“你敢！你若是敢碰荣华，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万芳仪周身都迸发出凌厉的杀气，玄灵沉了眸子，万芳仪可不是沈荣华那个空有四阶修为却无脑的。

她的七阶修为是实打实的，玄灵能拿捏沈荣华完全是因为沈荣华实战经验极差还不带脑子，万芳仪不一样，阅历放在那里，硬刚属实没必要。

玄灵叹了口气，心中有股莫名的哀伤，就算是心里早就明了，可万芳仪的话怕还是把沈清凝伤得不轻，从前她还做做样子，可沈荣华一垂危，她便露出了本性，将这话就这么直白白的说出来了。

这让玄灵怀疑，沈清凝真的是她的女儿？

松开沈荣华的脸，用椅脚敲打手心：“我自然不是母亲的对手，不过母亲你要想清楚你来的目的，若是舍得沈荣华继续受苦，大可继续耗着，反正有沈荣华在手，我不怕跟你耗，你多僵持一炷香，我便敲断一根沈荣华的手肘，也好叫你亲眼看看，当初沈荣华的手段。”

“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这个孽种活在世上。”

万芳仪恨得牙痒痒，玄灵嘟嘟嘴：“就算后悔，如今我也活了十九年了，妹妹不是向来都是母亲的骄傲吗，我不过是有样学样，母亲快动手吧，再晚点我可等不及了，妹妹要是错过了医治的时间就不好了。”

“动手！将这院子复原！”

万芳仪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出这几个字，玄灵伸了一个懒腰，还不忘提醒一句要一根草都不差，便翘着二郎腿吃着冉冉送来的点心惬意地看万芳仪带来的人搬来搬去。

到底是万芳仪心疼女儿，沈荣华砸了三四天的院子万芳仪愣是让人一下午复原了，趁着天还没黑尽，玄灵让冉冉初略检查了一番，确定该还原的都还原了，就连砸死的兰花都种上了新的，玄灵这才一把将沈荣华扔给万芳仪，笑着送一行人离去。

等那对母女离去，玄灵才活动了胳膊回屋睡觉，躺在塌上，玄灵看着床顶的花团道：“今日打了沈荣华，她们定不会轻易放过，得趁沈知安回来找个由头暂时离开沈府修炼。”

冉冉听着，取蚊帐的手一顿，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玄灵直呼沈知安的大名，仍担忧道：“听闻将军还有两日才回来，这两日……”

“走一步算一步吧，你让下面的人做事警惕些，尽量不要招惹了万芳仪的人。”

“沈荣华还好，刚被收拾了手下的人估计还有些忌惮，她的伤再用灵丹妙药也得乖乖在床上躺一段时间，翻不起什么浪花，就怕万芳仪不会任由我这么摆布她。”

玄灵垂眸沉思了一阵，又道：“这些日子的吃食咱们自己弄，不要过了她们的手，还有，你盯着点兴伯。”

“小姐怀疑？”

冉冉的手都在抖，可还是努力稳住心神听玄灵吩咐。

“若我要杀一个人，既不能正面动手，又没有杀她的名义，除了下毒，我想不出别的办法。”

“至于兴伯，闹了这么些事，万芳仪还能安放他在我这继续观察？我不信，就看他怎么选了。”

重紫阁，沈荣华痛苦的喊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正骨本就有着常人难以承受的疼痛，更何况是娇生惯养的沈荣华，她的骨头是被强力拧断的，若是玄灵力道再大些，骨头就碎掉了，那就不是正骨的事了。

老大夫替沈荣华将四肢都用木板固定了骨位，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休养，千万别乱动，沈荣华一边哭着一边僵着四肢跟木乃伊似的动弹不得，十分好笑。

老大夫感叹沈府莫不是得罪了什么妖，不然怎么前些时日玄灵被弄伤了四肢这没多久沈荣华又受了同样的伤。

万芳仪自然不敢明说玄灵以牙还牙，随意搪塞过去后让人送离了老大夫，又安抚沈荣华睡下后果真叫人去唤来了兴伯。

“你在菡萏水榭待了些时日莫不是连主子是谁都忘了？”

万芳仪不动声色品着茶，兴伯跪在下面垂首，万芳仪找他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现下还算镇定。

“老奴的主子自然是夫人，老奴自知有罪，让二小姐受了这样的委屈，实在是罪该万死，只是夫人，老奴早劝过二小姐不要逼急了如今的大小姐，二小姐不听呀。”

“哼！当初你说沈清凝与从前有些不同我才同意你去她那里监察，怎的，这就是你给我监察的结果，沈清凝竟能伤我荣华至此，你却一直替她隐瞒实力！”

“夫人明鉴呀！大小姐之前当真虽有异常，可没有表现出过实力，也是今日才突破了一阶，老奴也不知，她竟能伤二小姐如此！夫人再给老奴一次机会，老奴定然会将大小姐的动向一五一十的禀告夫人，绝不再出纰漏！”

万芳仪微眯了眸子，视线落在兴伯身上，如果不是现下不好送人到玄灵那去，她是断然不会再用兴伯的，这兴伯如今竟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她不想怀疑兴伯二十年来的忠心，可兴伯的作为实在可疑。

罢了，如今手下正是缺人之际，再给他一次机会，若是再不成，兴伯便留不得了。

王芳仪扶起兴伯，脸上换上笑意：“兴伯你莫怪，你跟了我二十年了，我还能怀疑你不成，只是被那不孝女气昏了头，沈清凝我是管不了了，可我绝不能让她毁了荣华。”

说罢，她将一个黑色的瓷瓶塞到兴伯手中：“兴伯，如今沈清凝身边，只有你是我的人，你找机会将这瓶药放到沈清凝的吃食中，等事成之后，沈府大总管的位置便是你的了。”

兴伯颤巍巍接过药瓶，一双手忍不住地在颤抖，虽然这些年他替万芳仪处理了许多脏事，可从未亲自动手害过一个人，这瓶中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万芳仪这是要他去毒杀玄灵啊！

他下意识想拒绝，可万芳仪手中的力道让他根本没办法拒绝，对上万芳仪精明的眼睛，兴伯知道，如果拒绝，他就会如同那些曾经被自己处理掉的人一样神不知鬼不觉消失。

想到这，兴伯再没了拒绝的力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万芳仪站起身，冷冷俯视地上人。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最好在将军回来之前了事，若是成功，咱们自然一荣俱荣，若是失败，你知道该怎么做。”

话毕，便在孙婆子的搀扶下悠悠走出厢房，徒留兴伯紧捏着黑瓶，满手满身全是汗，得罪万芳仪是死，若被玄灵发现，也是死。

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两尊大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