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大梦初醒

第96章大梦初醒

“看到了吧！被锁灵链压制着，她还能杀那么多妖杀那么多人！”

“当初她就是这样吸纳了那些妖的精魄，你们都看到了吧！”

湘璇冲着所有人大吼，玄灵无力吐了口气，看着那些死去的弟子，摇头，不是这样的，她没有想杀他们，她没有……

“我没有，我不是，我没有想杀他们，我没有……”

她嘶哑着嗓子，一声声解释，可换来的只有众人厌恶的眼神。

最后，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崆峒和祁川，别人没关系，只要他信自己，只要他……

只可惜，崆峒眉头紧锁，而祁川，愕然地看着死去的师兄弟，在对上玄灵的眸子时，霎时移开，生怕再看一眼。

他终究还是不信我……

玄灵眉头微荡，眼角流出一滴清泪，心在祁川良久的沉默中心彻底死去。

彼时，此起彼伏的‘诛妖邪，杀玄灵’响彻太华山，玄灵的眸子渐渐失去颜色，每一声都刺痛着她的耳朵，直击心脏，使得她浑身一震。

她冷冷地看着口口声声喊着杀玄灵的众人，他们身上散发着暗红的杀戮之气，明明她曾经也是他们的骄傲，是她杀了那些妖，是她救了他们，是她救了所有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不信我！

我做错了什么？

仅仅因为我是异类？

是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南鹤鸣说得没错，人心，是这世间最肮脏虚伪之物……

“诛妖邪！杀玄灵！”

“诛妖邪！杀玄灵！”

“诛妖邪！杀玄灵！”

她玄灵，何德何能，让宗仙门如此憎恶，过往的一切，竟然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什么师尊师兄师弟，都是谎言！都是骗局！他们要的，只是她死！

“玄灵非人非妖，恶念所生，今日由众仙门见证，诛杀玄灵，换天下太平！”

崆峒一声令下，终是斩断了她对仙界所有的妄想。

她站直身体，维护着最后的骄傲，对上崆峒的眼睛，那个立于高位，遥不可及，自己曾经如父如师尊敬的男人，该死的，难道不是他吗？

既然他说自己的妖邪，那这太华山弟子，不做也罢！她就如他所愿，当这个妖邪！定要让他们守护的苍生，生灵涂炭！

玄灵捏紧拳心，欲挣脱锁灵链将崆峒撕个粉碎，同时，她看到不远处的墙角处，御尘手握一把往生花，担忧地看着自己。

玄灵不动声色移开眸子，忍着蚀骨的疼痛往前挪步，仙宗众人赶紧后退几步，两个长老一看，也迅速施法加重锁灵链的束缚。

玄灵漠视那些忌惮的眼神，仰天长笑，笑得恣意，咬牙切齿地死盯着崆峒。

“崆峒……你这个伪君子！伪君子！”

“瞧瞧你们的样子，这就是仙宗，虚伪至极！今日你们如此羞辱我，我玄灵定会谨记于心，加倍奉还！”

崆峒厌恶得紧锁眉头，玄灵这根刺，已经在他心里扎了十七多年，十七来他整日提心吊胆，如今有机会，定要将她诛灭以绝后患。

想到此处，崆峒立即御剑想快速将玄灵解决，却不想飞剑临近玄灵时却霎时停住，玄灵缓缓抬起双手，将在场所有的杀掠邪念吸于体内。

“不好！”

红色灵气漫天飞舞，众人只觉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紧接着，以玄灵为中心迸发出一道强烈的灵力将众人震翻，霎时满腔腥甜，崆峒虚晃了两步后立即凝神念诀，瞬时万剑而起，漫天的剑雨朝着玄灵袭来。

玄灵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呼吸一窒，万剑归一，她的灵识却被万剑撕裂震碎，跪倒在地。

她的身体如灿烂萤火渐渐消散，自始至终，她都紧紧盯着崆峒。

“崆峒，就算今日我死了，你也别想安生，因为……邪念，还在你心里……哈哈哈哈哈”

她的神识渐渐虚无缥缈，眼前最后的景象，是御尘望着漫天飞散的往生花瓣，玄灵指尖最后一道红色灵气轻轻飘起，依附到一片花瓣之上。

承载着玄灵意识的红色花瓣飘飘荡荡，不知飘了多久，最后落于州渊皇密林后的一个小村庄里。

花瓣落地，瞬间融入土中，冒出一个小小的嫩芽。

玄灵也半睡半醒，恍惚看到小村庄从最先的繁荣到落败，从满村年轻人到寥寥几户，疾病来袭，死了一片归为黄土，最后只剩残垣断壁，两百年后，沦为密林中人人都嫌晦气的乱葬岗。

她一边苟延残喘，靠着盛开的往生花吸纳乱葬岗的恶念，一边等待时机，终于有一天，三个男人将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子丢到自己面前。

女子滔天的恨意让她久违地享受了一顿还不错的美食，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伸出了手，蛊惑她与自己进行一场交易。

玄灵至此，卷土归来，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的身体消散后不久，苗凤儿匆匆跑到了诛妖台对所有人道。

“沐歌醒了！”

身体中涌入一股暖流，玄灵眼角滑落一道泪水，睁开眼，不是阴气森森的让她苟活了两百年的乱葬岗，也不是仙气缭绕承载她痛苦回忆的太华山。

普通的木制梁顶，窗外和煦的阳光，偶尔能听见街道上的嘈杂声，她在人间，她还活着，还在沈清凝的身体内。

侧目，对上御尘的眸子，他面容依旧平静，目光沉着冷静。

“你到底是谁？”

御尘垂下眸子，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下映出一道阴影。

“太华山掌门亲传二弟子，御尘。”

他的语气平淡，玄灵复述了一遍他的名字，叫着叫着，把自己给逗笑了。

“御尘？钰霄岩？”

御小岩，岩通土，真不愧是你呀……

“你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吧，真想不到，当初那个躲在我身后揪着我衣角的孩子，居然这么大了？”玄灵的眼角笑出了泪水，可心中却万分苦涩。

“原来你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天才？那个被他护得紧的亲传弟子，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

“我苟延残喘两百年，好不容易活过来，却不想我最恨之人的宝贝徒弟就在我身边，所以御尘，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什么？再次把我押到诛妖台杀死吗？”

御尘霎时抬起眸子否认：“不，不是，当年你没有错。”

说完他又浅浅道：“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玄灵觉得世事可笑，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就算他真的要杀自己，现在的自己也没有反抗的力气，陈府那一剑，她可以看出，以御尘现在的修为应该已经登顶仙界，甚至超过了崆峒。

“反正我现在也打不过你，你想做什么我也没有办法，我要休息了，你自便。”

玄灵垂下眸子，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心中确实五味杂乱，过了一会，她听见一声遥不可闻的叹息声，接着的凳子轻微挪动的声音，房间内御尘的气息渐渐散去，玄灵这才睁开眼，捏紧被褥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如果可以，她绝对不愿再回想起那段过去，她抹了抹泪水，疑惑，就算再怎么难过，也不至于哭得这么伤心吧。

识海中，沈清凝哭得梨花带雨，玄灵歪着头不解地喊了她一声。

“你哭什么？”

话音刚落，沈清凝就冲上来将玄灵抱住，哭得更大声了。

“我都看到了！你的梦，那是不是你的经历？我以为我已经够惨了，却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过去，呜呜呜……我好心疼你……”

玄灵嘴角抽抽，无奈拍打着沈清凝的背安慰。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呜呜呜，你一定要快点强大起来，找那些人报仇呜呜呜……”

“好好好，报仇……”

玄灵当真无语，明明自己才是受苦需要安慰的那一个吧，怎么倒成自己安慰别人了，是不是搞反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