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的道

第104章他的道

玄灵简直就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修仙者与狐妖竟然互相维护对方希望对方活着。

真是活久见。

“你就不想活着？”空青悲切一笑：“当然想活，我答应月娘要与她厮守一生。”“可我的一生太短了，她的一生可以很长，何必为了我短暂的一生斩断她的一生？”

玄灵不死心：“可她是只妖。”

“我知道，我一开始就知道，但三护法妖王九尾灵狐月瑶，我怎能不知，可她现在已经不是了，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妻子。”

“不管如何，请姑娘一定要答应我，我不想月娘做傻事。”

玄灵抿紧嘴唇，这事她可做不了主，但看空青态度诚恳，她还是松了口。

“先生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一个普普通通小女子，什么也做不了，先生还是快回去歇息吧。”

空青无声地叹了口气，见玄灵装傻到底，只留下一句：“月娘身份的事，还请姑娘保密，在我有生之年，能与她平静生活，是我最后的遗愿。”

说完，他便唤来丫鬟，扶着他离开，看着空青离去的纤弱背影，玄灵抱胸，不理解，当真是不理解，这世上难道还真有这种至死不渝的爱情？

可就算这样又如何，不过是下个枯荷罢了。

“看戏看了这么久，你真打算放手不管？”

玄灵转身，看向不知何时早已立于走廊阴影处的御尘，挑眉开口询问。

“他命数如此，你最好也不要多加干预。”

玄灵不置可否，踢了踢脚边石子，走近御尘：“你这些人，总将天道，将命数挂在嘴边，可御尘，如今你明知道两人之中只能活其一，干预是空青活，不干预就是月瑶活，你的不干预，就等同于选择了月瑶这只妖放弃了同为修仙者的人，你不矛盾吗？”

“以除妖为己任的正道撞上了遵从命数的天道，你的道究竟是什么？”

“而且！你又怎么知道，空青若死，月瑶就会独活？在你们眼中，妖即是妖，他们没有人性的感情，可现在的事实却是，月瑶为了救空竹，连精魄内丹都可以不要。”

“这还是你认知里的天道、正道和妖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御尘哑口无言，他怔在原地，蹙眉看着玄灵，心中五味杂乱，他所悟的道，此时就如同一团乱麻，在他思绪里剪不断理还乱。

眼看他诧异的眼神，垂下头深思，玄灵就知道，他的观念被彻底颠覆了。

仙宗的孩子就是包袱多，一件小小的逻辑矛盾就能让他们怀疑人生，玄灵感觉还是自己好，她就是自己的道，月瑶跟空竹这件事哪用纠结，他们一起死，妖魄内丹给自己多好，又能让他们双宿双飞自己又能得利，多棒！

不再理御尘，玄灵想到自己将收获一颗千年内丹就心情好，转身蹦跳着回屋。

而御尘，仿佛化为了石人，在原地一直站到晚上，萧星野带着桃花酥回来后，几人围在一起吃点心，他还在那呆呆站着。

“国师这是怎么了？”

遇欢一边吃着桃花酥一边打量御尘，冉冉也在旁边瞪着眼睛摇头。

玄灵咬了一口酥，淡淡道：“悟道吧。”

流觞塞了满口的桃花酥嘟嘟囔囔：“他们仙界的悟道都这么硬核的吗，这要是站，得站到什么时候去？”

玄灵虽然不喜仙宗，但还是辩驳道：“这我得解释一下，别的修仙者再怎么痴，至少是坐着的，要是人人都照他这么站，那集体悟道的场面不知道多诡异。”

遇欢和流觞想了想，大广场上，整整齐齐站了一片垂眸沉思的御尘，打了个哆嗦。

“别说了，瘆得慌。”

月上枝头时分，一众人都睡下，冉冉才壮着胆子打着哈欠小心提醒御尘：“国师大人，大家都休息了，你别站了，也回去休息吧。”

御尘没有接话，冉冉无奈看了眼玄灵，玄灵看不下去，才走过去拍了拍御尘的背。

“你回去坐着慢慢想不行吗？大晚上走廊上立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会吓到小姑娘的。”

御尘听言，看了眼玄灵，不知为何，玄灵突然从他皱起的眉宇中感觉到一丝可怜巴巴的委屈，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御尘就乖乖转身回了自己卧房，这下换玄灵懵了，难道自己那番话对他打击太大了？

不至于吧……

回到屋内，冉冉正一如既往伺候玄灵睡觉，玄灵坐在床上，也开始思考起月瑶和空青的事。

“冉冉我问你呀，有一驾马车突然失控，一边是年迈的但仁慈善良的老年人，一边是浪子回头造福四方的年轻人，而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啊？”冉冉愣住，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小姐你可别为难我了，这种情况，救谁都会有心理负担，我选择当场死亡。”

是呀，选谁都错，不选也是错，难搞噢……

显然，玄灵低估了御尘的悟性，她以为御尘要纠结好几天，却不想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后，总算豁然开朗。

天道是道，正道也是道，他们本不冲突，冲突的不过是世人的观念，天并非一人之天，更并非人之天，正也并非以人为标准。

天下是所有生灵的天下，苍生是所有生灵的苍生，既然要兼爱天下苍生，人也否，妖也罢，力所能及皆为苍生。

修行天道，并非全然听从天道，玄灵既能改变沈清凝的命运，那就代表他们也能改变空青的命运，天道可顺从，却不能盲从。

他剑指之处，端的应是问心无愧，真正的包纳万物，心容八方。

醒悟后，他突然觉得浑身舒畅，随着灵气的充盈，他心中纠结已久的结终于解开，成功到达十二阶天级巅峰，真正超越了仙宗所有人。

同时，他也欣慰不已，若不是玄灵，他也不会看破俗世规则。

若从前只是出于愧疚对她好欣赏她，那么现在他真心觉得他可以化解玄灵与仙宗的仇恨，只要玄灵想，她可以是三界最耀眼的星，所以，御尘，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你要感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