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遁去的一

「將叠代树藏进標准创星图,再在因果律之罚令你的神通出现破绽之时,用『如果』引导你吞噬创星图,让叠代树能够绕开你那个能拒绝因果乾涉的神通,直接从你的身体內部零距离干涉你。」

「我承认,这是一场豪赌,成功的机率更是不到千分之一。但我手里的牌实在太少,所以我只能去赌。好在,我赌贏了,而且是超乎我预料的大贏特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对你完全无效,但你自己就做出了我最希望发生的选择,真是连命运都站在我这边啊。」

萨叶尔摩挲起自己的鬍渣,压抑著兴奋开口。

如同每一个见到计划成功,忍不住向主角团自曝自己有多么牛逼的幕后黑手一样,他也没有忍住半场开香檳的欲望。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原本正义、后来墮落的理想主义者,我明白人性的根处就藏著诱人墮落的本欲。」

「故此,我实在无法相信你这个想要成神的善良之人能够一直坚守对人类的善意,既然无法信任,亦无法信仰,那倒不如我自己试著成神。」

「虽然我同样无法相信自己能够一直守住初心,但至少,『如果』成为神的人是我,无论我再怎么墮落,也不至於苛待我自己。」

「我是忧天的杞人,想要成为天。」

一口气说这么多,看来牢萨確实沾点豪压抑了。

晶穹天宇中,与萨叶尔对视的夏芥面色平静,毫无半分被说动的意思。

「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自我开脱谁都能做,而真正能彰显决心的,向来是他们的行动,萨叶尔,看看你过去的行动吧。」

「原未来的人类因谁而叠代、消失?你口中失去初心的理想者有多少是你用『如果』创造背叛、悲剧和两难抉择考验他们的人性方才墮落。」

「我......」

萨叶尔张嘴,想要组织出能將自身恶行正当化的语言。

比如为了大局,为了人类的进化,为了不让意志不坚者登上高位......他相信自己能找到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理由。

「你的解释,我不想听,毕竟你的人生已经说明了一切,它总是比你口中的精巧辩论要更胜一筹。」

「在救济人类的决心上,你甚至不如你口中的偽物。」

明明夏芥的声音依旧平淡,萨叶尔却从中感受到了深刻的不屑和嘲讽,那是对他整个人生的根本上的否定。

「是吗?」萨叶尔炫耀式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他摇摇头,语气儘量爽朗大方,

「无所谓的,我会战胜你,然后以神明的名义原谅你对我的所有冒犯。」

「你所强调的,正是你缺少的,现在的你毫无神性可言,又谈何以神之名。」

夏芥微微摇头,就差没说『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说实在的,他其实隨时可以回归挑战空间,然后利用回档功能將牢萨的战果彻底归零,但是他却並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渴望著战斗,哪怕萨叶尔的心性有缺,哪怕其行为沾点蓝梦式的狗驴,能用一场豪赌歪打正著的背刺到他,也算是值得称道了。

子曾曰过,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他要用战斗看看萨叶尔能有什么值得自己学习的优点。

「咦,还有高手?」

正准备与控制了叠代树的萨叶尔战斗的夏芥瞳孔微缩,惊讶的看向记忆之蛹的外侧。

他和牢萨的二番战恐怕是不能立即开打了,因为有个一直隱匿至今的第三方出手了。

「坏了,我的因果烧却没烧乾净!」

作为丘比技术的掌控者,夏芥能对自己许下的愿望进行精確化,以便將愿望的力量集中起来,用在关键之处。

热寂的宇宙之內,几乎不存在有意义的因果联繫。

所以,知道6159年后都是热寂宇宙的夏芥在烧完文明意识统合体之后,就將愿望的力量集中起来去燃烧6159年以前的宇宙。

而在这之后的永恆热寂,夏芥的业火烧得比较草率。

所以,有一样东西被漏掉了,一样夏芥通读整个人类文明史都没能及时发现的东西。

——文明意识统合体遍布宇宙的无数子体之一。

通过科学手段解析、復刻夏芥的神通「无因无果界外身」,文明意识统合体的备份个体中,有一个成功在烧却开启之前躲进了能隔断因果的『宙外因果泡』里。

在因果律管不到、烧却式刚好没烧到的因果泡中,统合体拥有与外部时间不一致的无尽时间去研究夏芥那统一了科学与神通的改良版创星图,並完成自我理论的进化。

而现在,进化后的文明意识统合体,趁夏芥与萨叶尔鷸蚌相爭之际,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