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卞白

黑漆漆的第五区南半部份，连设备运行的声音都小了很多，通行电梯毫无反应，无论白毛怎么发出要求都不应答。

像个木头。

北区，大摩托安安静静地端靠在量身定做的地锁台上，黑武士盘面像个雷达一样发出一圈圈淡橙色的波纹，已经这样持续了将近30个小时。

墙面暗着，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办公室大门紧闭。

这片区域静谧得仿佛能听见数据在缓缓走动的声音。

巨擎在静谧十分钟后，又开始工作了。

与此同时，一个略带暗哑的低声被黑武士捕捉：“南区情况。”

黑武士用数据回答道：“南区设备已关闭，三位队员正在基地协助工作，医疗室正在运行，但是情况不明。”

“生命迹象。”

黑武士再次选择了数据回复，这对它来说，就跟樊煜离选择使用说话的方式一样，对彼此都是最省力的表达方式。

“生命迹象存在。”

几秒钟的默然不语，低沉的声音再次发出命令：“V某。”

黑武士：“无法取得联系，基地总指挥部无法取得联系，四大服区无法取得联系，对接人莫姝无法取得联系。”

......

一门之隔，里面几不可察地冷笑了一声，轻声念了一句：“太岁头上动土。”

作为回应，黑武士盘面一周隐隐闪了闪橙色的光泽，随后便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这可能代表着某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意思。

——

“那是谁锁的？”V某问，他拨开耳麦里的北区线路，说：“我最起码给你们老大打了上百个电话了，毫无反馈。”

话音刚落，莫姝正好在门口站定，脸上阴晴圆缺，仿佛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将一年四季都走了一遍。

“怎么了？”V某的语气突然就缓了下来，刘建国这乍然一听，好像听出了父亲宠溺女儿的意味。

莫姝将神情一收，道：“卞先生找你。”

部长刚准备动身前往，却被刘建国拉住：“有重大发现。”

“等我回来再说。”

这时，卞白的连线打了进来，显然是比较紧急，但对方的声线依旧很淡定：“部长，HES系统里发现了异常，漏洞补不上，这事我搞不定，得麻烦樊队长。”

V某回应：“樊煜离自闭着呢！我也联系不上他。”

这时，刘建国上前一搭手：“我有线索。”

部长斜睨了他一眼，跟卞白说了几句，无果，转而问道：“有关樊煜离的？”

“是，”他指了指小张发来的讯息，重复道：“应该是。”

V某点了点头，对着那头说：“卞先生，你也一起来。”

一行众人重新回到刘建国这一亩三分地，观察室的3号对象已经呆滞在座椅上，视线没有焦点，这么多人一拥而进也毫无反应，反倒是小张显得很激动，一个劲在对那人大喊：“喂！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装什么傻又？”

刘建国疾步上前拉住小张：“怎么回事？”

“刘教授，我......”他一转头看见部长站在门口，立即放弃了刘建国，走到V某跟前，说：“部长，我感觉之前基地的巅峰赛有问题，那可能不仅仅是一场比赛那么简单！”

V某一皱眉，头一歪，看了看这观察室的设备和被捆成了粽子的3号玩家，不解道：“这个话题现在聊是不是有点晚？他告诉你的？”

小张脸色一紧，端正身姿，恨不得敬个礼，字正腔圆道：“我猜的！”

“啧！知道这几位是什么人吗？”V某侧身一抬手：“这三位，樊煜离的队员，这位，卞白卞先生，都熟悉过吧？”

“如雷贯耳！”

白毛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书呆子怎么年纪轻轻一身溜须拍马的作风，不过小张提到巅峰赛，他倒是有兴趣，为了节省时间，他开门见山道：“你发现了巅峰赛什么问题？我们都在，你直说。”

他一开口，V某也不好说下半句阻止，带着百分之百不相信的心态静候着。

“得去那边，这些数据需要解析一下，比我说得清楚。”说着，小张把座椅上最后一个按钮打开，最长的胸部固定环“咔”的一声将人彻底拴牢了。

现在想去哪都不行了，最后一个环扣跟地锁同时触发，除非将椅子用挖掘机铲起来......

众人又来到工作区，一大片神经信号数据在屏幕上刷出，六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都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花儿来。

“这么多？！你跟他聊怎么造原子弹吗？”刘建国本来就眼神不好，这一下感觉自己眼镜度数又加深了。

“前面都是我问的，后面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在说，我感觉他被奇怪的东西控制了！”

这时，一贯话很少的卞白蓦然开口道：“这不是正常的语言，是一种抽象思维。”

“对对！他说话支支吾吾，嘴里发音乱七八糟，只有断断续续的词语我能听懂，所以我大部分是靠猜的。”

“有录音吗？”卞白继续问。

“没有，我一开录音功能他就不说了，好像能感觉到似的。”

V某：“那你叫我们来看，这谁看得懂？另外，这跟巅峰赛又有什么关联？”

“他提到了一个称谓，梵***。”

“梵什么？”

“梵神”只有两个字，樊煜离这个名字一般人并不知道，更别提四个字称谓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白毛上前一步，喃喃开口：“巧了，白大神我看得懂。”

这种语言不止一次在他脑子里出现，只是每次都想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搞得他时常以为自己又要变异了，就在秦子恒问他是不是灵光乍现的那次之后，他就一直在捕捉这种语言，并且研究了一段时间。

他一转身：“但我需要有人帮忙。”

V某：“怎么帮？”

“很简单，我说一句，要及时把句子整合起来，并且从原来的地方删除，这种语言顺序是跳跃的，容易看错行。”

小张木讷在原地，所有人都看着他。

“不会删除吗？”V某问他。

“不......不是，这个......”

卞白：“他分不清哪些是完整的字符。”

“嗯......而且我看不懂...又没有对应的发音...”

屏幕上这设备分析出来的奇形怪状的符号，要没点慧根还真的无法看出这是语言，连乱码都比这有条理。

“我来，你只管说，其它交给我。”卞白说着，跟白毛一起站到了大屏面前，在场的除了刘建国，都知道卞大牛是神级人物，樊煜离平时说风就要雨，就没有忽悠不到的人，唯独对卞白放着长线迟迟没有急着做什么，可见是条大鱼。

白毛戴上眼罩，转头看他，带着点迟疑。

“怎么？”卞白也看他。

“我不希望被打断，所以，你要不要去设备面前站着？”

大屏虽然是触控，但这么大，以卞白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头，上半部分是够不着的。

Dc和蓝妖自始至终都对这位姓卞的充满好奇，但他们离开第五区之后，就表现出了异常的冷静和沉默，两人一左一右靠在工作室的两边墙壁上，像左右护法似的，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卞白比了个“请”的手势，道：“不用管我。”

更来兴趣了......

环境霎时安静下来，白毛双眼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同时，眼罩上隐隐约约闪出了白光，这不是眼罩的功能，是白毛脑子运转的“显示灯”，数据在他脑子里仿佛有了生命，波段的特殊性转化成了可被捕捉的声音，再通过声音解码，得到需要的信息。

唯一不足的是，声音不一定代表着全部，总有他脑子也感知不到的部分。

好几分钟过去，他才勉强说出了第一句话：“游戏池，威胁，的人，一个。”

V某：......

小张：......

刘建国：......

几乎同一时间，蓝妖和Dc眼神一动，都敏锐地将目光放在卞白身上，没让他们失望的是，接下来卞白干的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