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发生了什么?

阙心柔听到他的话,微微一怔,心头滋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伤感,有些悲凉,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当然,肖旻也不给她细细追寻的机会。

“行了,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开个玩笑。”

他没所谓地笑了笑,换上一副新面孔,弯身坐在了山岩边的石头上,掏出手机看了看,这个地方信号十分弱,只有一格,有时又会完全收不到,肖旻尝试着打电话求助,却发现根本打不通,只得放弃了。

两人默不作声地在原地待了一段时间,直到天边逐渐泛起微弱的曙光,手脚冻得发麻时,这才站起身,一边活动四肢,一边商量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求助的可能性太小了,眼下山里可能还有他们的人在搜索,很不安全,为了避免徒增额外的伤亡,肖旻提议,他们暂时不要向外界求助,试着找一找上次见秦漠野的那个小村庄,位置比较隐蔽,很适合躲藏。

阙心柔点头答应,两人便一前一后顺着山岩开始行进。

肖旻虽然没有秦漠野对这一片那么熟悉,但毕竟来过几次,所以能记住一些山脉地貌,他们抄了一条十分难走的小路,甚至那都不能叫做路,而是一处之前山体滑坡留下的痕迹,一路朝山下走。

在肖旻的带领下,他们差不多在上午九点钟时看到了那个隐蔽在深林里的村子,又花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达,找到了上回的那位阿婆,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晚的奔波,阙心柔早就筋疲力尽,刚一倒在**,眼皮就不由自主地搭了下来。

再睁眼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她昏昏沉沉地走出房门,没见到肖旻,一问才知道,就在她睡着后不久,那男人便很快离开了村子,说是要去涿城分局办一些事,要她醒来后别着急离开,先好好休息,等他电话。

“阿婆,谢谢你。”阙心柔真诚地向老人鞠了一躬,又忍不住好奇心,于是问道,“阿婆是不是认识秦漠野?那晚他躲在这里,是您帮了他对吗?”

阿婆正坐在房檐下择菜,闻声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笑。

“你应该就是那浑小子一直舍不得的人吧?”

阙心柔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站在原地。

“三年前我就劝过他,不要做那种事,可他不听,非要做,现在好了,搞得一身脏,我这个做长辈的真是不想管他。”

阙心柔脑袋里混沌起来。

以前听秦漠野谈及过他的家人,据说他父母很早就离异了,母亲远嫁国外,父亲没多久就猝死在了工作岗位上,他是被医院的一位女护士长养大的。

难不成,眼前这位就是……

“阿婆,您该不会是秦漠野说的那位护士长?”

阿婆慢慢点了点头,叹口气。

“原来你还知道一些事。二十多年前我在医院急救室见到他,才多大点儿啊,成熟得根本不像那个年纪的孩子,我从急救室出来,告诉他,他的父亲已经停止了呼吸,要他别太难过,他居然没哭也没闹,就那么平静地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辛苦叔叔阿姨……唉,这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头来,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如今在干些伤天害理的事儿,真是作孽哦,作孽……”

阿婆一个人兀自说着,阙心柔没有插话,屏息凝听,只觉得胸腔里似乎被塞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起来。

她并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细节,秦漠野从不告诉她,只说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没什么感觉,可如今听了,她才意识到他并不是记不得,而是从很小便学会了隐忍。

一个人到底要有怎样强大的内心,才可以如此淡然地面对亲生父亲的死亡?

而是将悲伤全都压抑在心里的自我折磨。

阙心柔身为心理医生,深知这种隐藏悲痛的方式有多么危险,就像一枚定时炸弹压在心里,随时都会爆炸。

阙心柔尝试着和老人聊了一些关于秦漠野的话题,慢慢的,她了解到那男人很多儿时的经历,最后逐渐开始明白,为什么三年前他会执意去成为一名卧底人员。

有种人,生来带着悲情色彩,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似乎都在破釜沉舟,都在豁出去拼命。

有一句话忽然浮现在阙心柔的脑海里——

他生无人知,死也无人唁,不知何时就离了人间。

阿婆择完菜,冲她招了招手,阙心柔跟上去,进了一间昏暗的房子,待视线适应后,看到了**躺着一个小身影。

“这是那晚被秦漠野救下的脑瘫孩子,我年纪大了,不一定能照顾太久,所以你们得做好准备,等事情尘埃落定后,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们必须要有一个家,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阿婆,我懂的。”阙心柔眼眶湿润,垂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攥成拳,“我懂。”

林二哥找到他们的车时,现场一片狼藉,大山的脑袋挨了一枪子儿,早开了花,地上还躺着一个,胸前的血凝固在羊绒衫上,所幸还有呼吸。

秦漠野被抬起来时,脑袋里有一丝微弱的意识,知道自己死不了后,稍稍松了一口气,便又昏睡过去,直到有一双开始为他处理伤口时,才被痛觉彻底惊醒,一睁眼,就看到林二哥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醒了?”男人点了一支烟,抽了口,“你他妈的命真大,知道自己挨的那一枪,差点儿就穿过心脏了吗?”

秦漠野低头看了看,发现伤口已经被消毒止血,进行了基础包扎,便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大口喘着气。

“大山他……怎么样了?”

“死了。”林二哥淡淡说道,“既然你醒了,那就给我讲讲,当时发生了什么?那辆白色SUV派人去查了,是一条子的车,还不知道叫什么,你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了吗?”

秦漠野微垂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当时是我在开车,我们绕后路上去,然后就和那辆白色的相撞了……”他慢慢地说着,又陷入一段时间的回想,接着道,“起初我是想逼停对方,但没什么用,那条子做事特别狠,撞车之后,就直接开枪打死了大山,我冲下去想夺枪,也挨了一下,然后就失去了意识……那条子是个男的,长相挺清秀,我以为他不至于什么也不说就直接开枪。”

林二哥垂眸听着,直到他说完,也没什么反应,似乎是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实性。

秦漠野捂着胸口上的伤,费力地躺了回去,并没有去观察男人的脸色。

片刻后,林二哥“嗯”了声,将烟掐灭。

“我知道了,那边会继续查那条子的情况,另外,先别动那两个两家伙,估计他们和条子有关系,留着以后会有用。孙年,你这种情况应该没办法继续运货,要不就回去吧,找个医院住几天,等事情顺利结束,我还是会给你一部分报酬,怎么样?”

“二哥,不用,这点儿伤我还能坚持。”秦漠野忽的直起身,似乎很不愿放弃这么一笔丰厚的报酬,语气有些着急,“我休息两天,完全可以继续做事,这也不是伤了手和脚,不会影响行动。另外,二哥也知道,我和边境那边比较熟,这次他们要的那个小女孩儿,也是我来接手的,如果临时换人,对方可能会起疑。”

林二哥蹙起眉头,知道他这话不假。

如果随便换人,交易肯定会受影响,保不准就会被退货,到时没办法交待。

“那这样吧,这次我和你一起做,再多两个人陪同,保险。”

秦漠野微松一口气,点头答应。只要不将自己排除在外,一切安排都可以接受,当然,林二哥要亲自陪同,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经过一夜的变故,林二哥意识到厂房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便临时改变位置,花了一整天时间将那些铁笼里的孩子运往勉县,而秦漠野因为有伤,所以被允许在涿城待一晚,明早跟最后一批人离开。

深夜的涿城,格外安静。

秦漠野无处可去,最后回到了那间出租屋。

屋内冷清得要命,他没开灯,摸黑锁上了门,到厨房冰箱里取了一罐啤酒,虽然知道自己现在有伤在身,但没有阙心柔,即使随便放纵糟蹋身体,也不会有人阻拦。

走到卧室门前,秦漠野刚握住门把手,忽然脸色一变,察觉到上面留有一丝淡淡余温,顿时警惕起来,随手抽出腰后的一把匕首,猛地将门推开。

房间里,漆黑一片之中,他看到一道身影坐在床边。

那人手里夹着一支香烟,烟头忽明忽灭,最后站了起来,掏出手机,打出一丝光线。

“和我谈谈吧,有时间吗?”

陈毅说完,便将手机的光亮对准秦漠野,幽幽的蓝色光芒在这黑魆魆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

novel九一。com

键盘操作:← 上一章 → 下一章 Enter 自动滚动 Esc 停止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

背景
字体
默认
宋体
字号
18
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