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一张确定了死者身份的订餐卡

其实，所谓的金色卡片是一张订餐卡。

不过卡片被严重磨损了，已经很难分辨上面的内容，魏克说，卡片上有四个大字：分米时光。

没多久，警方就确定了这家位于东周市顺河区滨江大道的分米时光快餐厅，吴岩也拿到了该餐厅的三版订餐卡。

经魏克辨认，他拿到的那一张，就是第二版。

吴岩怀疑，魏克捡到的这张订餐卡很可能是一年多以前，凶手在此处掩埋尸体时，意外丢下的。

当然了，这只是吴岩的怀疑而已。

或许，这根本就是一张和本案毫无关系的卡片，但在眼下没有更多可追查线索的情况下，他决定以这张订餐卡为切入点尝试一下。

据分米时光的店长介绍，虽然该餐厅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主要消费人群就是周围写字楼的白领。

吴岩分析，假如订餐卡是凶手意外丢下的，那么卡片可能来源于凶手本人，也可能来源于受害者。

不管是谁，他们可能就是写字楼的白领。

随后，吴岩让芮童和特案科同事以分米时刻为轴心，对周边写字楼的白领进行了走访排查，结合全市失踪案件比对分析，确定有两起疑似失踪案件。

第一件是卢雨鹏失踪案件，去年3月17日，一女子报案称，她的丈夫卢雨鹏和自己吵架之后离家出走，后失联。

第二件是杨牧失踪案件，去年4月22日，一女子报案称，她的弟弟杨牧离职之后行踪不明，后失联。

芮童辗转联系到了两起案件的报案人，在经过DNA采样比对后，意外确定在荒废果林发现的一号尸体就是失踪者杨牧。

杨牧，男，1984年2月19日出生，专科学历，五通市五通县人，东周市一成公司的销售顾问，住东周市银都公寓41号楼1单元1201室。

当时报案的是杨牧的姐姐杨丹。

当吴岩联系到杨丹，简单说明了案情，希望她能提供DNA检测样本之时，她在电话里就哭了。

吴岩安抚她，暂时不能确定一号尸体就是杨牧，稍稍平复情绪的杨丹却说：“我有一种预感，他就是我弟弟。”

杨丹说，弟弟失联后不久，她做过一个梦，她梦到弟弟只剩下了一颗头，那颗头在哭泣，她问那颗头怎么了，头说：“姐姐，我死了。”

没想到最终结果确实如此。

在确定了尸骨身份后，案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再次和吴岩见面后，杨丹说起了弟弟杨牧：“我和小牧相差七岁，他从小就被爸妈和我宠着，没吃过什么苦，算是生活无忧。虽然如此，但他也没闯过什么祸，学习成绩还算不错，高考那年发挥失误，只考了一个不太好的学校，他挺失落的，我开导他说，只要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毕业后，他先后在东闽市和清河市呆过，最后在东周市的一家销售公司做了销售顾问。”

杨丹叹了口气，继续道：“由于我也远嫁外地，再加上有丈夫和孩子需要照顾，也不能经常和他见面，只是偶尔通个电话，聊聊近况。直至一年前，我接到爸爸的电话，他说小牧回家拿钱，他们实在没钱了，小牧一怒之下竟然将妈妈给打伤了，我追问是怎么回事，他才说这半年多，小牧断断续续地从家里拿走了十几万，开始说是投资，后来又说是还钱，最后他们才知道，小牧和一个朋友投资，他为了拿到高额回报，竟然借了一百万的高利贷，没想到对方投资失败，钱全部赔掉了，朋友也跑了……”

说到这里，杨丹不禁悲从中来：“投资失败和朋友的逃跑给了小牧很大打击，高利贷的债主不断追债，他们给他打恐吓电话，找人去他住的地方，他无奈之下找朋友和上司借了钱，但这些只够偿还高额利息，他甚至想要挪动部门的销售款项，后来被经理发现后，便被辞退了。他被辞退后，没有办法了，只能选择向爸妈要钱，虽然两位老人有些积蓄，也禁不住他的索要，他们的钱很快也被要光了，我得知这些之后，找到了他，他却找我要钱，我说没钱，还说带他去报警，寻求警方帮助，他说不去，当时我孩子得了重病，我必须回去照顾。没多久，我收到他的一条信息，他说他有办法了，我再给他打电话，他就关机了，后来我再回去找他的时候，发现房子已经空了，房东说联系不上他，他还拖欠了半年多的房租，房东只好将他的房子腾空继续出租，我帮忙还了房租，然后拿走了他的个人物品，随后，我报了警，民警找到了借高利贷的峰哥，对方说并不知道杨牧的去向，他也在找杨牧。民警说像杨牧这种情况很多，他很可能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之后我又回了老家，爸妈得知这件事后，也骂他不争气，但还是希望他能回来，没想到他被人害死了……”

吴岩思忖片刻，问道：“你说杨牧曾给你发过一条信息，说他有办法筹钱了？”

吴岩怀疑，杨牧的死很可能和他所谓的筹钱有着隐秘联系。

随后，吴岩追问当时从房东那里拿来的个人物品是否还保留着，杨丹点点头，说：“我看过了，也没什么特别的。”

吴岩拿到杨牧的个人物品后，仔细做了检查，表面看上去，确实没有任何特别。

不过仔细查看，仍旧隐藏着问题。

一张快乐立方游乐场的通票，入场时间是在一年多之前（2013年4月3日），当时已经负债累累的杨牧应该没心情去游乐场放松吧。

两个粉色打火机，上面印着：玉兰商店。

玉兰商店位于东周市迎宾大道229号。

后来，吴岩让芮童找到了这家商店。

商店老板说打火机确实他们店里的，他们店里只要买烟就会赠送打火机，这个粉色的样子应该是一年之前开始赠送的。

这说明，杨牧一年前曾在这个商店里买过烟。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买烟呢？

简单的路过，还是有其他原因？

除此之外，吴岩在还那些物品中发现了三张相同的宣传单，上面写着：美都超市 开业大酬宾。

美都超市的地址是东周市谈南路B196号。

吴岩记得，在确定杨牧的身份后，曾经交叉比对了他的个人行动轨迹，确定他最后一次有效的人员信息是一年之前，在金鼎快捷酒店的入住记录。

而这个金鼎快捷酒店也位于东周市谈南路。

随后，吴岩和芮童找到了这家快捷酒店，酒店旁边竟然就是美都超市！

杨牧当时的入住记录是2013年3月21日至23日，美都超市的开业时间正巧也是2013年3月22日。

这表明，杨牧当时确实住在金鼎快捷酒店。

当时，他入住的房间是401。

吴岩和芮童进入房间后，发现房间窗户的对面就是一个社区。

在杨牧的一个笔记本上，也写着“莫迪”两个字。

当时吴岩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看到莫迪社区的时候，他才蓦然想到，杨牧缩写的莫迪应该就是指的是莫迪社区。

这么说来，这个莫迪社区里很可能住着一个对于杨牧很重要的人。

杨牧连续入住了三天，一定有必须住在这里的理由，他不是在等人，就是在找人，而吴岩倾向于后者。

随后，吴岩联系社区所在派出所民警，在社区内进行了走访摸排，三天的细致调查却仍旧是毫无进展。

没人认识他，也没人见过他。

这让吴岩非常挫败，直至摸排结束后，他突然接到派出所值班民警的电话，说一个朱曼妮的女人称她可能认识杨牧。

她也是看到了社区公告栏里张贴的通告，才知道杨牧已死。

朱曼妮说，她认得杨牧。

她回忆道：“去年夏天，当时我带儿子小野出去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一个邻居，他问起了给孩子找补课老师的问题，小野就跑开了，我们正聊着，我突然就听到小野的哭声，我转头看到小野倒在地上，快步跑过去问清了情况，原来是小野不小心摔坏了那个男人的望远镜，那个男人却说小野想要偷望远镜，我不断道歉，还说要帮忙修理，这时候，有其他人也靠了过来，那个男人低声嘟囔了两句，就匆匆离开了。小野因为这件事受到了惊吓，后来还去医院去看了医生。”

一个人带着望远镜进入社区？

听完朱曼妮的话，吴岩更加倾向于之前的推测，杨牧确实是在莫迪社区找人。

他的失踪乃至被害和疑似找人又有着什么关系？

当时，吴岩和朱曼妮对话的时候，就是在社区的长椅上，吴岩抬眼环视着：杨牧究竟在找什么人呢？

吴岩知道，那个人就藏在这个社区里，线索至此却断了。

随后，吴岩找到我，向我说起事件的前前后后，然后问道：“可不可以试着潜入小野的第二层次梦境寻找线索呢？”

我表示担忧：“我们之前的潜入对象都是成年人，相比成年人，孩子的第二层次梦境状态相对稳定，梦压也不会太大，但在潜入过程中，孩子本身是否能够承受强大的电流刺激才是关键，即使能够成功潜入，一旦助眠药物无法抗击电流刺激，那么他就会醒来，潜梦也就失败了。”

随后，在朱曼妮的安排下，吴岩见到了小野。

今年八岁的小野就读小学一年级，但和吴岩对话，他表现得很外向。

当吴岩问及一年前的那件事时，他表示自己记得那个男人，当时还被对方推倒了，但问及具体细节，小野表示记不清了。

既然小野记得杨牧，那么潜入他的第二层次梦境，找到相应场景的成功率就很大了。

接着，吴岩和朱曼妮提及了“潜梦”请求，朱曼妮听后直接拒绝。虽然吴岩向她解释了潜梦的安全性，但朱曼妮还是无法接受：“我已经向你们提供了线索，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至于你们说的潜入小野的脑袋，我确实不能接受。”

对于朱曼妮的选择，吴岩表示理解，但他还是希望她能够提供帮助。

三天后，一个年轻男人联系了吴岩，他叫顾旭，自称是朱曼妮的丈夫，他听说这件事之后，反复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提供帮助。

吴岩表示感谢，然后在顾旭的安排下，我和吴岩顺利潜入了小野的第二层次梦境。

虽然场景散乱，视野也不够充分，但我们还是看到了那个场景，确定当时杨牧在社区内确实像在找人，而且那个将小野搀扶起来的小女孩还说了一句奇奇妈妈。

在社区物业负责人的帮助下，警确定了小女孩的身份，她叫欧倩倩，半年前随家人搬离了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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