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冰有点滑

第39章 冰有点滑越往上，水流越急。梅利号几乎是在贴著山壁向天空疾驰，海风疯狂拍打著船帆。

乌索普一开始还怕得抱著桅杆不放，可当船真正穿过云层以后，他反而慢慢松开了手。

所有人都抬起头。

头顶的天空越来越近，四周全是云。海水冲过山顶，在那一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四条来自四海的巨大水道在红土大陆顶端交汇，海水碰撞，水雾冲天。月光落在其中，像是一条悬在世界之巅的银色河流。

连索隆都安静了几秒。

路飞则直接站到了羊头船首最前端。草帽被狂风吹得向后翻起，他一手按住帽子，咧开嘴：“就是这里！伟大航路！！”

梅利号越过山顶。

短暂的失重感后，船头猛然向下。

“抓紧！！”娜美大喊。

下一瞬，整艘船像从高空坠落一样冲了下去。路飞高举双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乌索普的惨叫和他的笑声同时响彻云层：“不要笑啦啊啊啊啊啊！！！”

镜流抓著栏杆，蓝白长发几乎完全被风吹到身后。她看著下方逐渐显现的辽阔海面。

伟大航路。

终于到了。

下山以后，天气反而意外地好。太阳从云层后露出来，海面平静得像刚才那场疯狂的山地冲浪只是一场梦。

乌索普整个人趴在甲板上，一动不动：“活下来了……”

索隆从旁边经过：“没出息。”

“你根本不知道刚才我经历了什么！”

“所有人经历的都一样。”

“不一样！我经历的是濒死体验！”

“那不是你每天都有的吗？”

“喂！”

娜美却没参与争吵。她正拿著望远镜观察前方。

刚进入伟大航路，一切都是陌生的，不知道岛屿在哪里，不知道天气会怎么变化，甚至不知道普通指南针还能不能用。

她正想著，忽然愣了一下：“前面……”

山治立刻靠过来：“怎么了，娜美小姐？”

娜美没回答。她把望远镜放下，皱眉，又举起来看了一遍，再次放下：“有座山。”

乌索普一愣：“山？”

索隆抬头：“我们不是刚翻过红土大陆？”

“我知道。”娜美表情古怪，“可是前面确实有一座黑色的山。”

路飞已经跳到船头：“哪里哪里？”

“正前方。”

“哦！真的！”

众人纷纷抬头。最开始还只是远处一个黑色轮廓，然后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海平线几乎完全被遮住。

乌索普的表情也越来越僵硬：“不对。”

山治眯起眼睛：“那不是山。”

黑色巨影开始移动，海水从它两侧不断滑落。随后，一只巨大到近乎夸张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转动，视线落向下方那艘小得几乎像玩具一样的船。

甲板上一片安静。

乌索普嘴唇抖了抖：“鲸……鲸鱼？”

没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看呆了。

太大了。

真正亲眼见到拉布以后，镜流才意识到动画里根本体现不出这种体型带来的压迫感。梅利号在它面前，甚至还没有一只眼睛大。

路飞仰著头，嘴巴越张越大：“好——大——！”

乌索普猛地抱住他：“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

因为那只鲸鱼正在张嘴。

巨大嘴巴缓缓打开，阴影迅速覆盖梅利号。娜美脸色变了：“转向！快转向！”

船舵被猛地打向一边。问题是他们刚从颠倒山冲下来，海流依然在把梅利号向前推，双方距离太近，根本躲不开。

山治神情也凝重起来：“它要把我们吞进去。”

路飞已经攥紧拳头：“那就打飞它！”

“你先别——”娜美刚开口，却发现身边已经少了一个人。

镜流把杯子放在栏杆上，向前走了一步。她仰头看著这只大鲸鱼，心情其实有些复杂。

她知道这头鲸鱼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过对于动漫中的内容，她已经忘得快差不多了。

这只鲸鱼好像什么……拉布。是在等什么海贼团归来？

五十年的等待。对于人类来说已经漫长得足够覆盖大半辈子，而对拉布而言，那大概就是从幼年等到现在的全部生命。

可理解归理解。

镜流低头看了一眼梅利号，又看了一眼前面那张足够把他们连船吞下去的大嘴：“拉布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可怜是挺可怜。”

脚步停在船头：“但是吃船就有点过分了。”

镜流微微弯腰，砰！

甲板猛地向下一沉，镜流已经消失。娜美猛地抬头，只看见一道蓝白色身影逆著风冲天而起，直奔拉布。

“你要干什么啊！！！”

镜流没有回答。她在半空转身，长腿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随后——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拉布下巴上。

空气仿佛停顿了半秒。

路飞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哦哦哦哦哦哦！！”

乌索普：“……”

娜美：“……”

山治嘴里的烟：“……”

索隆原本抱著胳膊，现在也把眼睛睁开了。

下一秒。

轰————————！！

空气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拉布下颚扩散，周围海面猛地向下一陷。紧接著，那颗大得像山一样的脑袋扬了起来。

连带著拉布上半截身体都短暂离开海面。

乌索普呆了足足三秒，随后抱头尖叫：“鲸鱼飞起来了啊啊啊啊啊！！！”

轰隆！！！

拉布重新砸回海面，数十米高的浪墙瞬间升起。娜美脸色由白转青：“所有人抓住东西！！”

梅利号直接被浪头抛了起来。路飞反而笑得更加开心：“好高！”

“你给我闭嘴！！”

船落回海面，还没等娜美缓过来，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鲸鸣。

“呜——————！”

声音中明显带著怒意。

拉布抬起头，那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著镜流。镜流正踩在一块漂浮冰面上，和它对视。

一大一小，体型差距夸张到甚至显得有些滑稽。

镜流歪了歪头：“生气了？”

拉布猛地撞过来！海面被巨大身体强行分开，浪涛向两侧炸开。

乌索普脸色瞬间惨白：“它过来了！！”

镜流却没有躲。直到拉布撞到眼前，她才抬起一只手。

啪。

手掌按在鲸鱼额头上。冰面轰然碎裂，镜流身体被推出去数十米，脚下海水一路冻结。

直到最后，停下。

拉布也停下。

它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小不点居然真的能挡住自己，巨大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茫然。

镜流甩了甩手：“冰有点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