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机不可泄露

第10章 天机不可泄露天幕——

【面对妹妹李圆的幽幽提问,李江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比窦娥还要冤!!

他苦著脸道:“那是之前我调侃自己用的,谁能想到被泡泡学去了?”

好好的十六岁小伙子,都搞得半截身子入土了!

说完,他指著嬴鸣,倒打一耙:“你小子!好的不学学坏的!”

嬴鸣撇撇嘴。

少年人在信任的长辈面前根本就没有架子:“什么好的不学学坏的?我可聪明了!教导我的先生都说我是天纵奇才。”

李江呵呵笑道:“大外甥你听没听过一个故事?”

嬴鸣好奇:“什么故事?”

“《邹忌讽齐王纳谏》”,李江曰。

《邹忌讽齐王纳谏》出自齐国的史书记载,齐国灭亡之后这篇文章被收录进了大秦藏书阁。

其故事的核心就是一句——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这则故事非常有名,嬴鸣就算记不住全文,记住大概内容和意思还是问题不大的。

结合一下刚刚的交流,嬴鸣整张脸瞬间红扑扑的,心跳都开始加速。

这不就是说他靠的不是自己的实力,靠的是身份高贵,所以先生才奉承他的吗?

只有李圆还有些茫然:“什么是《邹忌讽齐王纳谏》?”

她早晚要和这群文化人爆了!!说话能不能不要插入超链接!!

齐玉左看看右看看,凑上前去小声的和夫人讲解这则故事。

讲完,李圆恍然大悟,她问:“所以那个谁和城北徐公到底谁更好看?”

齐玉:“……”

他怎么知道?他又不在现场!】

<历史圈未解之谜之——城北徐公到底多好看。无奖竞猜了啊!!>

<城北徐公……那能怎么办?我们又找不到人的坟墓。要是能找到坟墓和挖到骨骼就能复原了(超级小声)>

<要是城北徐公知道因为一篇文章就让后人执著于挖他坟墓,他会疯的吧?直接把写这篇文章的那个人给砍了也不是不可能。>

<那是,打扰人死后安息,那是天打雷劈断子绝孙的!!考古除外,考古人有一身正气撑著。>

<6>

是的。

挖人祖坟是要天打雷劈断子绝孙的!!

大秦社会当中,挖人祖坟的招黑程度甚至超过了杀人父母 。

姓徐的一众人等都已经思量著给自己祖宗换个更加隐蔽的地方安眠了。

先祖曾经在齐国待过的尤甚。

什么无痛名留千史?

这明明是无妄之灾啊有没有!!

天幕——

【舅甥两个在李圆面前东奔西走的扯犊子,聊了好一阵,李江率先沉不住气:“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非要把你运作到泗水郡那边?”

嬴鸣满不在乎:“不是说让我修身养性吗?”不情愿归不情愿,他嬴鸣又不是分不清好坏。

李江是他亲舅舅,他赌李江坑不死他!

李圆还是需要知道一下具体情况的:“哥,说说,你打算怎么让他修身?不会是把人丢出去让他自己游历天下吧?就和书上的那些大贤一样。”

李江摆摆手:“那些大贤个个身强体壮,一拳一个小朋友。就咱家孩子这白斩鸡的还是算了。”

嬴.白斩鸡.鸣:“?”

虽然不太理解,但一听就知道白斩鸡不是什么好词。

他不满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著坐著的舅舅:“我怎么了?我身子骨好著呢!”

秦嬴一脉出自恶来,气力普遍比普通人高上一些,偶尔也能返祖出如同当年秦武王一样的力能扛鼎。

嬴鸣母亲本人又是个肌肉密度高,气力不俗的。

双方结合生下来的嬴鸣天生精力旺盛,没到力大如牛的程度,但也差不多。

反正比李江这样的小白脸要气力大的多。

李江被嬴鸣这突然一站,唬得往后仰了仰身子,抬手虚压:“哎哟,别晃别晃,知道你随你娘,力气大。你这一站起来,我眼前都暗了半块天。”

嬴鸣得意地哼了一声,又重新坐下来,双臂抱胸,下巴微扬:“那你还说我是白斩鸡?”

“白斩鸡说的是你的心眼子,又不是你的腱子肉。”李江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力气大是好事,但光有力气,跟莽牛有什么区别?”

“泗水郡那边水网密布、三教九流汇聚,最是磨人的地方。我不怕你被人打趴下,你这一身牛力气,能把人打趴下的大有人在。我怕的是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嬴鸣眉头一拧,刚想反驳,李圆在旁边适时插了一句,语气温和却精准:“所以哥是想让他在那边磨磨性子,学学怎么看人、断事?”

“倒是个好去处,泗水郡那地方,商会林立,道门、墨家的人也常走动,确实比关中复杂得多。”

“聪明!”李江打了个响指,赞许地看了一眼妹妹,又把目光落回嬴鸣身上,“我已经托人安排好了,你不是一直嫌家里的策论课枯燥吗?到了那边,正好有个人手把手教你活的学问。”

嬴鸣好奇的眼前一亮:“谁啊?”

李江高深莫测的摇头晃脑:“天机不可泄。”

嬴鸣:“说话说一半,我祝你开门见到绣花鞋。”

李江:“……”

这就过分了不是?

“未来咱们舅甥两个还要在泗水郡待好一阵子。而且理论上讲我官位比你高。”

“我错了舅舅。”嬴鸣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自古识时务者都是这样的。】

嬴政看著这一幕,扶额:“你是朕的儿子,你怕什么?!他还能真对你做什么不成?”

天幕外的嬴鸣:“……小情趣,小情趣,哈哈……”

笑著笑著,嬴鸣自己都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怎么笑的和一个傻子一样?

嬴政沉默。

果然小孩还是有点不稳重在身上的。

有些小聪明,但想要成为大秦的下一任国君还差的远。

瞥了一眼还在神游的李江,嬴政思考把儿子送到李江手上的话,能成为一名合格储君的可能性。

可李江看著真的非常!非常不靠谱!!

李江的情绪感知能力不差,否则也不能每次都擦著嬴政的下线被贬出去。

至于他每次被贬在当地都在做什么……或许只有李江自己知道。

他微笑著向始皇陛下拱手示意。

看什么看?

羡慕他和大外甥亲近?

羡慕也没用,你学不来。

嬴政移开视线——感觉好贱,不想再看下一眼。

要不像天幕里一样把他给贬了吧,反正要不是这天幕现世,他早就把这玩意儿给贬下去了。

贬到哪里都行,总之不在咸阳碍眼就行了。

天幕——

【泗水郡,沛县。

街角的酒肆里头,油烟气混著酒香,热腾腾地往上窜。几张歪歪扭扭的矮桌拼在一处,上头搁著些陶碗木盘,里头盛的卤肉切得厚薄不均,却胜在实惠。

一众人等或蹲或坐,袍子下摆撩起来塞在腰带里,袖子捋得老高,正吃得满嘴流油,喝得满脸通红。

刘季吃饱了,打著哈欠一阵一阵的犯困,不好扫了兄弟们的兴,只得强撑著,手里捏著那只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偶尔凑到嘴边抿一抿,其实里头就剩个底儿了,凉得透透的。

不知道是谁随口问了一句:“三哥,我听说咱们这泗水郡换了个郡守?”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正掰著肉骨头啃的汉子也抬起头来,嘴里嚼著东西含含糊糊地问:“当真?啥时候的事儿?咋没听见动静?”

换了郡守这种事,一般人自然是不知道的。谁当官、谁下台,那都是上头的事,跟他们这些平头百姓隔著一层天。

可刘季不一样。

刘家在沛县是有头有脸的富户,田产不少,还养著些门客帮闲,在这地面上算得上一方地头蛇。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地头蛇最要紧的就是看风色、辨风向。

郡县里头换了主官,这风往哪边吹,问刘季准没错。

平日里兄弟们有个什么官司纠纷,拿不准衙门里是什么路数,也都爱来找他合计合计。

说起这个刘季就郁闷。

倒不是说新郡守有多难缠。他刘季好歹在这地面上经营了这些年,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敷得过去,换谁来当郡守,他都有法子周旋。

但问题是,换一个人,就换一套做派。

前头那位郡守喜欢稳重老成的,办事爱走旧例,他也就顺著旧例,该送的送,该捧的捧,大家都省心。如今换了个新人,鬼知道是什么脾性。

刘季往后一仰:“听说是个喜欢新玩意儿的墨家人,创新精神不俗。”

有创新精神的领导,有的他们受了。

做生意的、跑码头的、甚至偷鸡摸狗的,最怕的就是上头那位心血来潮,三天一小变,五天一大变,今儿个推行个新法,明儿个搞个什么新政,折腾来折腾去,底下的人跟著团团转,一年到头白忙活。

那人惊喜道:“墨家人?墨家人好啊。”

谁不知道诸子百家当中就数墨家人最有义气?为了朋友散尽家财这种事,墨家人顺手就做了。

好个屁!刘季撇撇嘴。

能当好政客的墨家人不是一个好墨家人。

他都是政客了!他能是什么好人?!

就是可惜消息渠道还是太拉胯了,到现在还没探听清楚这个新郡守的底细。

刘季一口闷了杯中的酒,烦躁的挠头。

“刘季——!”

一声急吼吼的叫唤从酒肆门口炸开,把他那点烦闷都给震散了。

他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长衫的中年男人正撩著袍角往这边跑,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鬓角都湿了。

不是别人,正是县衙里的功曹曹参。这人平日里还算稳当,能让他跑成这样,一准儿是出了大事,而且八九不离十跟官府有关。

刘季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酒杯站起身,冲席上众人打了个手势:“你们吃著,我去去就来。”

说著便迎上前去,拽著曹参的胳膊,三两下挤过酒肆里熙攘的人堆,绕到屋侧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问:“怎么了曹参?什么事这么著急找我?”

曹参缓了好一阵子,道:“新郡守、新郡守来我们沛县,快到县门口了。”

刘季一愣:“来沛县?来沛县做什么?他不该去相县上任么?”

曹参急道:“谁知道呢!反正人已经快到县门口了!县令方才得了信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快快快,县令召集咱们一起去迎接,再晚就来不及了!”

刘季:“???”

“这么突然?”

嬴鸣坐在马车里,一脸茫然的看著自己舅舅:“不是去郡守府任职吗?怎么突然拐弯去沛县了?”

泗水郡共统辖十六个县,其中沛县属于偏向平平无奇的那一个。

李江理由非常正当,道:“啊?去郡守府任职之前我不得招一些当地的人才?”

“为什么偏偏是沛县?”嬴鸣摸不著头脑,非常疑惑。

李江:“哦,抓阄抓的。”

非常草率,草率到让嬴鸣震惊。

见外甥震惊,李江大尾巴狼一样的忽悠小孩:“人有时候啊,就是需要信命。命运指引你去一个地方,就算你现在不去,到最后兜兜转转,你还是会和那里结下不解之缘的。这叫缘分,懂不懂?”

嬴鸣:“呵,平时也没见你多么相信鬼神。”

李江伸出一根手指,煞有其事的在嬴鸣眼前晃了晃:“俗话说的好,左眼跳是要发财,右眼跳是用眼过度导致的生理性肌肉筋挛。”

嬴鸣:“……这跟刚才说的有关系吗?”

李江不理他的吐槽,继续侃侃而谈:“总而言之——只要是对自己好的,那都是真的。只要是对自己不好的,那都是封建迷信,反正谁相信谁蠢货。”

嬴鸣早就习惯了舅舅的语言系统,就算有那么一个两个词不知道意思,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李江一说完这话,嬴鸣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外甥甘拜下风。”】

<老祖宗这精神状态……我好像理解秦二世未来为什么会那么百无禁忌了。感情是舅舅教的好!>

<哈哈哈哈,能做到的事我阅后即焚,不能做到的事我顺嘴就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句话在秦二世这里和放屁一样。>

<也不能这么说,绝大多数情况下秦二还是很信守承诺的。除非你在他眼里不算人。就像是孟子的性善论当中的说法差不多——性善的人才是人,不善的根本不算人。你都不算人了,我为什么要遵守和你之间的契约?>

<可这话好没道理,只要说一句你在我眼里不算人,就可以不遵守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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