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得意又恐慌的李斯
第15章 得意又恐慌的李斯<小规模运用!秦代的热武器尚且只配给少数核心精锐军队,远谈不上举国大规模列装。>
<那也够了。>
<哈哈哈,一想到李江为了在秦二世心中抬高始皇帝嬴政的地位,哄骗秦二世说——陛下一心追寻长生不过是掩人耳目,实则寻访方士另有深意。结果被秦二世歪打正著,捣鼓出了烟花,我就忍不住想笑。>
<登基大典当日起,大秦三十六郡的治所大城,接连燃放烟花,足足闹了一个多月。他要借这漫天奇景,向天下昭告,自己乃是上天钦定的天命之君。>
<舆论层面,这无疑是新君收拢民心的绝妙手段。越多百姓亲眼目睹这如同神迹般的绚烂光景,便会有越多人心悦诚服,认定嬴鸣是上天认可的贤明君主。
有了万民信服的根基,后续各项政令推行,自然会事半功倍。说到底,人心所向,从来都是治国最要紧的根基。>
<但统治阶级眼里,人心所向分三六九等。秦二世此番,拉拢的却是士农工商之中的农与工。偏偏这两个阶层,正是这个时代占人口绝大多数的群体。>
<话说回来,不论哪个时代,工农的人数本就远多于士与商,这本就是常理。>
工与农?
殿内一众大秦臣子,但凡有心效命大秦的官吏,闻言皆是神色肃然,大殿之内瞬间落针可闻。
人群之中,墨家弟子与农家子弟尤为心绪激荡。其中情绪最汹涌澎湃的,当属公孙闲。
公孙闲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
秦二世,当真被墨家的思想深深影响了!后世史书之中,便有记载,这位帝王格外偏重工匠阶层,今日亲耳听闻,才知所言非虚。
公孙闲几乎激动得手足无措,心底翻涌著万千感慨,只觉得墨家的理想,终于有机会在大秦的朝堂之上落地生根。
可谈及“农”,众人反倒没有太多讶异。
大秦立国之本本就重农,举国耕战,粮草是支撑百万大军征战四方的根基,历代君王都将农事摆在重中之重。
农耕本就是大秦既定国策,故而官吏们对此并不意外。
此刻所有人的重心,都落在了那一句——相较于士族,君王更加看重工农。
一众士大夫心中皆是震动。
荒唐!秦二世,竟是被墨家的学说带偏了!
在他们固有认知里,士阶层才是治国理政的根基,是朝堂的柱石。天下治理,本该倚仗士人,工农不过是供驱使的庶民罢了。
反观高台之上的嬴政,神色平淡,并无半分波澜。
于他而言,只要大秦社稷能够安稳存续,国祚绵延不绝,朝堂政治偏向哪一个阶层,根本无关紧要。
他已然身死,难不成大秦皇室的血脉,会因为下一任君主偏爱工农,就被轻易倾覆覆灭?
嬴政心底对此只余下一丝不屑。
嬴鸣不用去细看周遭老臣的神情,便大致猜透了这群人的心思。
他只是不熟悉底层民间烟火,不擅长同刘季这般江湖草莽之人打交道,却绝非看不懂咸阳朝堂里这些贵族官吏的弯弯绕绕。
倘若没有这份洞察,就算有墨家倾力相助,他也不可能一次次把闯祸的舅舅李江从险境之中捞出来。
“诸位,不必这般神色吧?莫非是我掘了诸位的祖坟不成?”
满殿群臣:“……”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表情有那么明显?
不能吧?
见一众大臣不敢当面直言反驳,嬴鸣索性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跑到嬴政身侧,高声告状:“君父!您瞧瞧他们!陛下您尚且在此,他们就敢这般用眼神针对我!”
无端蒙受冤枉的大秦众臣:“??!”
能不能等我们退下之后再告状啊!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就这般肆无忌惮地控诉,实在是太损了!
嬴政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上半分。
群臣彼此对视一眼,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端坐的始皇帝。
他们心中尚且存著一丝奢望,盼著陛下能够斥责这位口无遮拦的公子。
可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倘若陛下有心管教,早就出手了,哪里还会等到今日。
“咳。”
嬴政放下手中的酒爵,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百官,最后落回自家儿子身上,语气平淡疏离,听不出喜怒:“朕在此,他们便只敢以眼色对你。朕若是不在……”
话语顿住,他抬眼,意味深长地瞥向方才神色反应最为激烈的几名老臣。
那几位老臣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慌忙垂下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他们便会当面痛斥于你。”嬴政慢悠悠说完后半句。
嬴鸣:“……”
群臣:“……”
细细一想,这话竟无从辩驳。
古时臣子,为了家国大义,以头抢地、以死进谏,本就是常有之事。
嬴鸣只觉得一阵窒息,脑海中已经脑补出自己被一众老臣围堵劝谏的可怖画面。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咸阳宫粗壮的殿柱,心中暗自盘算,等他日自己登基,便要在柱子外围钉满铁钉,缠上狼牙棒,看谁还敢上前以死相谏。
御史大夫反应最为机敏,连忙跨步上前,拱手躬身,声音恭敬:“陛下明鉴!臣等绝无半分不敬殿下之意!只是殿下方才所言偏重工农,事关国之根本,臣等不敢有半分轻慢,故而神色凝重,绝非针对殿下!”
其余大臣连忙纷纷附和,此起彼伏:“正是!臣等皆是忧心国事!”
“殿下误会我等了!”
“臣等对殿下忠心耿耿!”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反问:“对殿下忠心耿耿?那对朕呢?”
满朝文武瞬间哑然,心底哀嚎,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骤然定格,原本的旁白声音再度响起。
与此同时,屏幕之中,一名仪态大方的少女挥手现身,清亮的声音传遍天地:
【以上,便是秦二世与固安侯李江抵达泗水郡的全部始末。也是沛县一众贤才,刘季、萧何、吕雉、曹参等人,一朝青云直上的开端。】
【说起刘季与秦二世最初的相处,固安侯曾有一句评价,唤作——老叟戏顽童。】
<哦?项昭昭出场了!好久不见昭昭!>
<哈哈哈!老叟戏顽童!说得太贴切!论不按常理出牌,谁能比得上刘季!硬生生把秦二世强大的心理素质都给打磨出来了。>
<提问:该如何磨炼孩童的心理素质?答:拥有一位表面看著不靠谱,实则背地里能够兜底的长辈。>
<咱们秦二世偏偏就遇上了两个这样的人,这何尝不是生逢其时。>
被天幕点名的“顽童”嬴鸣,满脸茫然:“???”
细细咀嚼这句话的含义。
也就是说,有两位长辈,表面行事随性不羁,暗地里却会为自己托底。
天幕说其中一位是刘季,视作自己的帝师。那剩下另一个……嬴鸣的目光,直直落到一旁的李江身上。
好吧,舅舅好像确实是这般模样。
平日里行事看著不著调,可但凡遇事,心里都自有盘算。
李江一脸错愕:“??你盯著我干什么!你舅舅我招你惹你了?!”
嬴鸣语气幽幽:“天幕都讲了,你眼睁睁看著‘我’被人戏弄!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李江连忙开启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之前不是说了,天幕上的那个你,并不是现实里的你吗!”
嬴鸣被自己先前说过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辩不过对方,当即决定搬救兵。
“等天幕结束,我就去找阿娘评理!你给我等著!”
李江这个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始皇帝嬴政身份尊贵,不好动手惩戒。
可李圆是他亲妹妹,收拾亲哥哥,可不会手下留情。自家亲妹妹动起手来,那是真的毫不留手。
李江面色一僵:“……小鸣,遇事要学著自己解决,不要动不动就去找长辈撑腰。将来你若是和旁人争执落了下风,难道也次次都要找长辈出头?”
他口中的“旁人”,指的正是李斯。
他不但内涵了,还直接上手指了!
即便始皇帝没有明说,朝堂上下所有人,早已默认十一公子嬴鸣便是未来的秦二世。
(始皇帝嬴政也曾亲口称嬴鸣为秦二,这和公开宣告已然没有区别)
在正式登基之前的过渡阶段,嬴鸣必然要和朝中一众老臣周旋交锋。遇到矛盾就去找长辈告状,真的合适吗?
可转念一想,若是真和李斯起了冲突,那要找的长辈,可不就是嬴政本人么。
被李江点名的李斯:“???”
好歹都姓李,说不准往上追溯八百年,还是同宗!能不能盼我点好!
李斯心底暗自腹诽,他又不是脑子进水了,去和未来的大秦二世皇帝起争执。
可始皇帝就在高台之上,他也不方便当众向嬴鸣表忠心。
嬴政对于自己的心腹臣子,譬如李斯,有著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他希望李斯只依附于自己,只听从自己一人的号令。
从嬴政的安排便能窥见一二:他令李斯的所有子嗣,尽数与皇室公子公主缔结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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