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此乃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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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找到了!

唯一丢失的九鼎找到了!!

巨大的惊喜砸的大秦的众人头晕脑胀,

大秦法理上的正统更加坚固,未来执政只会更加顺利!

李斯一刻也等不了了!

反正之前陛下已经交代过了,李斯索性直接请命:“陛下!臣请命将此鼎迎回!还望陛下应允。”

嬴政点头:“善。”

或许整个咸阳城只有李江有些疑惑。

他怎么记得这次捞鼎是无功而返才对?

——历史,又在无意间被改变了。

是他、还是……面对尚且一无所知的外甥,李江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

当今天下,唯一一个能了解他想法的怕是只有他妹妹李圆。

真正郁闷和无奈的时候可以交底的也只有妹妹,可偏偏妹妹根本就不在现场。

直接告诉泡泡又不合适——嬴鸣还太年轻了。他需要时间,需要经验,需要在这个世界里一步一步站稳。

李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和大秦一方的欣喜若狂不同,六国余孽那边就是如丧考妣了。

项家不算——他们已经在思量著投靠大秦了。项梁是个聪明人,项氏一门早就看清楚了天下大势。

什么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那都是说给傻子听的。

大秦的铁骑已经踏遍了六国故地,二世三世乃至万世,这才是他们项家应该追随的路线。

六国义士们:还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阴阳怪气.jpg

“天命?呵,周鼎自己浮上来的?我是不信的。秦人做戏罢了。”

“就是,那鼎多半是事先沉下去的,找个水性好的下去摸出来,好一出‘天降祥瑞’的戏码!”

“你们说那捞鼎的汉子是不是秦人安排的?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嘘——小声些,秦人的耳目到处都是。”

嘴上说著不信,可那语气里的酸味儿能腌一缸咸菜。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尊鼎一出水,他们这些年在暗地里鼓噪的“秦非正统”的论调就算是彻底破产了。

天幕上,熟悉却又许久未见的少年秦二终于又回来了。

怎么说呢?

见过他悲冷是暮年和意气风发的中年,再次见到少年的他,总有一种时光不饶人的错觉。

那张脸还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轮廓,眉眼间还没有被岁月磨砺出的冷厉,嘴角甚至还残留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嬴鸣,亦或者说是李明。别人只以为他是运气非常好的,担任了郡尉的少年。

但知道内情的都非常清楚。

他是大秦的十一公子。

当今陛下被王绾说动而被派出去的“实验品”。

什么被舅父连累的不过都是托词。

但凡秦始皇嬴政有舅父犯事外甥也要受牵连的想法,扶苏早就被丢出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至于嬴鸣是否有足够的经验和心性担任郡尉?——这不重要。

大秦公子的实际身份足够弥补了这一点。

现今秦始皇巡游天下恰好停在了泗水郡,是真的巡游路过也好,专门来打捞鼎的也罢……总之无论如何他都是要过来见一见父皇一面的。

所以,他来了。

当天凌晨到的,第二天一大早即将拜见君父的时候,刚好遇到了这事。

乍一看那个找到鼎的汉子还有点眼熟。

距离的有点远,嬴鸣眯著眼看不太清,随口一问:“谁啊?运气这么好?就这一下,能直接少走几十年弯路。”

跟著他来的人当中有一人名叫夏侯婴——驾车高手。

夏侯婴仔细看了看,不确定道:“似乎是齐先生。”

齐先生,齐玉。嬴鸣的贴身侍从之一。

嬴鸣勒住缰绳,马匹在原地打了个旋儿。

“齐玉?”他眯著眼又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看清了?”

夏侯婴挠了挠头:“属下瞧著像。齐先生身材修长,肩宽腰窄,那身量旁人少有。再说,他今日穿的那件玄色短褐,还是前日属下陪他去市集上买的。”

嬴鸣没说话。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夏侯婴,大步朝人群方向走去。

岸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郡兵们勉强维持著秩序。鼎已经被抬上了岸,正往临时搭的棚子里运。

那尊鼎比想象中还要大,青铜的色泽虽然被水浸了几年,依然泛著幽深的光。

鼎身上刻著的纹路在晨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诉说著那个遥远王朝的荣光。

威风凛凛。

那汉子满身泥浆,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正被几个官吏围著问话。

“……小人自幼水性尚可,今日恰在附近,见郡兵打捞不得其法,斗胆下水一试,不想竟真寻著了。”

齐玉实在是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见到嬴鸣来了当即眼睛亮的吓人,大喊:“主君——!!我在这里!”

周围官吏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嬴鸣穿的是一身寻常士子服,腰间佩了块不值钱的玉,看著就是个家境殷实的年轻人,顶多是个小吏。

“闭嘴。”嬴鸣走到近前,声音压得很低。

齐玉立刻噤声。他浑身湿透,泥水顺著衣角往下滴,却在嬴鸣面前站得笔直,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大狗,等著主人领回家。

围著的几个官吏面面相觑。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吏,颧骨高耸,目光精明,拱了拱手:“这位郎君是……”

“泗水郡尉,李明。”他平静道,补充:“本官要见李丞相。”

也不知道秦始皇和李斯李丞相到底有什么奸情,这怎么还形影不离上了?

嬴鸣不理解,嬴鸣非常不理解。

他其实并不想见李斯。这个人他从小就不喜欢,看他的眼神总像是在看一件可以估价的物件。

他更不想见的是李斯旁边的那个人。

他爹。

秦始皇。

在没有真正建功立业之前,作为儿子,他不好意思站在父亲面前。

嬴鸣深吸一口气,抬脚往棚子那边走。齐玉跟在他身后,湿漉漉的脚步声啪叽啪叽响个不停。围著的官吏被郡尉的名头唬住,自动让出一条路。

那个高颧骨文吏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郡尉,这鼎的事……”

“先搁著。”嬴鸣头也不回,“人我先带走。”

“可李丞相吩咐过,找到鼎即刻报——”

“李丞相若问,就说人是我要的。”

文吏噎住,眼睁睁看著这位年轻郡尉把那泥人似的汉子领走了。

拐过棚子,嬴鸣步子一停,回头瞪著齐玉:“你跳下去捞鼎?你知不知道那水有多深?泗水这一段暗流多少,你——”

齐玉眨眨眼,泥水从睫毛上滴下来:“主君,那是周鼎。”

“我知道是周鼎。”嬴鸣背著手自转。

什么九鼎不九鼎的?

天下人都穿上衣服、吃饱饭比千万个九鼎都要来的管用!

哪里用得著为了一个死物来牺牲自己人的性命?

“天子九鼎,沉泗水已久,世人皆以为亡失。今日出水,是祥瑞。”齐玉憨憨的笑:“我捞出来的,那这份祥瑞,主君便也有一份。”

嬴鸣盯著齐玉看了一会儿,哭笑不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我哪里用得著你分我?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齐玉嘿嘿笑著,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却把泥抹得更开了。

嬴鸣看不过眼,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扔到他脸上:“擦干净。待会儿还要见人。”

不远处,帝王和丞相一前一后到场。

嬴政欣喜不已,围著那鼎转了好几圈。

高兴的命李斯现写一篇文章,其核心内容就是秦始皇多么多么英明神武,多么多么天命所归……九鼎集齐就是证明啊!!!

李斯:“……遵陛下令。”

还好他在此之前专门准备了两篇稿子,一篇用来应对鼎捞不上来,一篇用来应对鼎捞上来。

嗯,他当丞相是他应得的。

李斯展开竹简,清了清嗓子,开口念道:“臣闻之,天之所覆,地之所载,莫不归命于秦……”】

<真的,始皇陛下真的好喜欢听别人夸他!他刻了好多石头!>

<只能说幸好这玩意儿不用我们背,要不然我现在就阴暗扭曲爬行!!>

<李丞相,有人嫌弃你文采不够,写出来的文章不够流传下来啊~(已经毕业之人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切,你在这里说李丞相又看不到。有什么用?>

现在看到了。

李斯面无表情。

等著吧!你们这些小辈。

老夫这次一定能留下流传青史的文章!!

<李丞相文采有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众所周知,苦难是文学的温床,李丞相一天到晚的忙著一统六国,忙著推行书同文车同轨……哪里有空研究这些花里胡哨的?>

<苦难是文学的温床,所以秦二到秦四期间的那些儒家人怎么没有看得过去的文章出来?是因为他们的苦难还不够吗?>

<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秦二晚年掀起的大逃杀,让多少人死于非命?近十年的时间内,大臣都是带著棺材去上朝的。>

<其实秦二当时发疯也挺正常的,一手带大的太子死皇帝前面了,搁哪个皇帝哪个皇帝都得发疯。>

天幕上的文字一条接一条地滚过,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那些来自后世的评论,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可对在场的人来说——太子死皇帝前面!!!

嬴政的气息突然变的非常危险。

谁!

哪个不长眼的居然动到他孙子身上了?

他一拍桌子:“你居然连自己的嫡长子都护不住?!你怎么当的皇帝?!”

嬴鸣:“???”

嬴鸣从未觉得自己那么冤枉过。

“君父!你现在问我怎么当的皇帝??这问题不对吧?我没当过!!”

冯去疾心里咯噔了一声,两眼一黑就是一个倒头就睡。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他冯家的金疙瘩啊!!

冯去疾晕得实在,直挺挺往后一倒,后脑勺磕在身后的石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听就知道是个好头。

周围的官吏们手忙脚乱去扶,有人掐人中,有人喊太医,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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