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莲花楼20

第20章 莲花楼20小镇主街的醉仙楼雕窗敞亮，二楼临窗的雅座视野开阔，李莲花与苏星辰相对而坐，桌上摆了酒楼几道招牌菜 ，其中，让两人最喜爱的便是 蟹粉酿鸭与桂花莲藕。

楼下大堂人声鼎沸，说书人一拍醒木，正借著朝廷刚颁的告示讲当年江湖旧案，字字清晰飘上楼来。

“诸位且听分说，昔日四顾门二门主，李相夷的同门师兄单孤刀之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三年前那场决战之前，他便自导自演身死戏码，暗中勾结金鸳盟圣女角丽谯，让她说动百川院云彼丘，在李相夷茶中下歹毒碧茶，对外谎称李门主葬身东海，好一手借刀杀人！”

说书人刻意顿住，留给满堂客人消化讯息。

底下瞬时炸开一片喧哗，惊呼声此起彼伏。

“什么？单孤刀居然是假死？”

“自幼一同长大的师兄弟，他怎狠得下心加害李相夷？”

“听闻此人是南胤余脉，原来一心图谋复国造反！”

待议论稍歇，说书人再度开口：“东海一战过后，四顾门分崩、金鸳盟蛰伏，唯有万圣道广施粥粮收拢人心，这万圣道正是单孤刀一手建立，藏著复辟南胤的狼子野心。前些时日朝廷察觉端倪，出兵围剿万圣道总坛，首恶单孤刀、封磬尽数擒获，如今早已按律处斩，大患根除！”

话音落，堂中一名魁梧汉子高声叫好，其余食客纷纷附和喝彩，喧闹声顺著窗缝漫上二楼。

苏星辰支著窗沿往下望了两眼，转头看向身旁慢条斯理夹菜的李莲花，轻声感慨：“没想到这般偏僻小镇，也开著醉仙楼。”

他素来偏爱这里的蟹粉酿鸭，今日特意多点了一份桂花莲藕，指尖轻点瓷盘：“这藕今日糖放得重了些，我觉著有点太甜了，你尝尝看。”

李莲花夹起一截浸透桂花蜜的糯米藕，咬下一口，软糯清甜在舌尖化开，轻轻摇头：“刚好，一点不腻。” 说著又多夹了一块，眼底漾起浅浅笑意，看得出来格外合心意。

苏星辰无奈轻叹，这人别的还好，唯独对甜食毫无抵抗力。

二人慢慢用完饭菜，又在窗边歇了片刻，听楼下百姓闲谈半晌江湖旧事，待日头稍稍偏西，才并肩起身，下楼离开了醉仙楼。

二人沿街漫步未多久，前方街口围了黑压压一圈百姓，苏星辰身形瘦小，借著缝隙一溜钻到人群最前头。

人群中央，一名三十余岁的妇人双目通红，泪水糊满脸庞，死死拉住身边路人反复哀求：“诸位可曾见过我女儿？这般高，一身粉布裙，瓜子脸蛋，方才还在布庄门口玩耍，一转眼就不见了！求求各位行行好，帮我找找吧！”

她声音颤抖，一遍遍地重复，崩溃地拉扯路人衣袖：“她才十五岁，万万不能出事啊，求求你们了！”

围观众人个个面露恻隐，可谁都不曾见过那姑娘，只能纷纷摇头避让。

妇人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青石板路上，撕心裂肺地放声痛哭，凄切哭声听得旁人唏嘘。有人出声劝她速速前往官府报官，其余人低声议论，猜测怕是遇上人贩子。

苏星辰心头一沉，瞬间联想到专门掳掠女子的漫山红，此事耽搁越久，寻回的希望便越渺茫，必须尽快追查。

他敛了眼底的轻松，神色凝重地挤出人群回到李莲花身侧。

李莲花一眼察觉他心绪不对，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方才一位大姐的女儿走失，看情形十有八九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苏星辰心绪不宁，脑中飞快思索漫山红的行事踪迹。

李莲花眉头骤然紧锁，当即开口：“那姑娘是什么模样？我们一同帮忙搜寻。”

“年方十五，个子中等，身著粉色衣裙，瓜子脸。已经走失不少时间，这片闹市多半寻不到了。”

嘴上这般说著，二人并未直接放弃，分头在城中街巷来回寻访。热闹布庄周边、街边商铺挨个询问，又特意走遍城郊偏僻小巷、废弃破屋、无人落脚的荒院，细细搜查每一处容易藏匿人的角落。

可一直到天色暗下来，月上柳梢，整个城镇翻找一遍，始终不见粉裙少女的半点踪影。

夜色彻底笼罩小镇，二人回到停靠在河边的莲花楼，屋内点起一盏油灯。

苏星辰揣著一下午的心事，几番斟酌，终于主动开口：“李莲花，你可知漫山红？”

李莲花倚著桌边，闻言淡淡应声：“略有耳闻，从前每年都会送来宴会请柬，只是每回我恰好有事，从未赴约。”

“你就没觉得蹊跷？次次都赶在你脱不开身时送帖。他们分明是算准了你没空。” 苏星辰抬眼，语气凝重，“漫山红每年宴请江湖名流，少不得要邀曾经天下第一的你撑场面，可他们根本不敢让你真的登门 —— 那地方名为宴饮，实则是藏在深山里的肮脏淫窝，满宅女子全是被拐掳来的，你若是去了，必定当场掀翻他们老巢。”

后面不必细说，李莲花一听便通透内里算计。他放下手中物件，目光带著几分探究落在苏星辰身上：“这些内情你从何处得知？方才走失的姑娘，你怀疑被人贩子送去了漫山红？”

“现下我不敢笃定，但今日那妇人寻女一事，第一时间便叫我想起了漫山红的路子。”苏星辰眼底压著一层怒火，字字清晰，“那玉楼春底下是一条完整的拐卖产业链，各地人贩子掳走良家少女，全都转运进山锁在女宅，稍有反抗便折磨致死。我打算寻到据点，彻底端了这处害人窝点。”

一想到方才妇人崩溃痛哭的模样，那些无辜姑娘被困绝境，苏星辰心底只觉人贩子与玉楼春之流罪无可赦。

李莲花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应允：“好，此事不能放任。明日我便传信给苏文才老先生，借他万人册遍布天下的情报网追查漫山红确切位置。”

“若是苏老先生查不到确切山路，还有一条线索可以顺著追查。” 苏星辰想起传闻，补充道，“坊间传言，山下一条河流时常从上游冲下无名女尸，那些，大抵都是在女宅丧命、被草草抛入水中的姑娘。顺著河道逆流搜寻，或许能摸到进山的路。”

“我记下了。”

李莲花望著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愤懑，心里虽对苏星辰知晓这般隐秘黑暗的旧事存著一丝疑惑，却终究没有追问出口。眼下救人要紧，其他疑虑，不妨等端了漫山红再慢慢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