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旧图寻向，暗巷有址

铜扣、木片、刻版残片。三样东西上的痕迹，方向一致，偏左。她把三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痕迹的起始点不同，但延伸的方向几乎平行。偏左。如果刻的人是有意为之，那这个“左”是相对于什么？是相对物件本身的朝向，还是相对某个固定的位置？

她不知道。得先找到一个参照。

她收起东西，出门往书铺走。

书铺老板正在整理一摞旧书，见她进来，把书放下。苏清欢问有没有城坊旧图，老板想了想，从后屋翻出一本册子，封面上写著“上京城坊图记”，纸页发黄，边角卷曲，有些地方被虫蛀了小洞。他翻到城北、城南那几页，指给她看。

“城北这边，旧河道北边是仓库区，再往南是几条旧巷。城南这边，第三条巷子在中间，茶馆在巷子口往南。”

图上标著城北、城南的主要街巷和旧河道。苏清欢把城北旧宅、第三仓库、城南旧宅、旧茶馆四个地点在图上标出来。她又把三样痕迹的方向在图上画出来。如果站在城北旧宅，偏左的方向指向城东。如果站在城南旧宅，偏左的方向也指向城东。第三仓库、旧茶馆，偏左的方向仍然指向城东。

四个地点，方向都指向城东。

她把“城东”圈出来，又看了一会儿图。城东的街巷比城北、城南宽一些，图上只标了主要街巷，偏巷深处没有标注。她用指尖在图上沿著城东的方向慢慢划过，停在几条没有标注的偏巷之间。这一带旧宅多，有些住了人，有些空著，图上没有更多信息。她合上册子，谢过老板，转身出门。

城东的巷子她走过一次，上次是去找老木匠。这次她往更深处走。根据旧图上城北旧宅和城南旧宅的位置，她往东走，穿过几条巷子。城东的巷子两侧旧宅多，有些门板关著，有些虚掩，墙根下长著杂草，草叶枯黄，在风里轻轻晃动。有些门板上贴著褪色的门神，颜色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一团模糊的红。巷子里的土路坑坑洼洼，有几处积著前几天的雨水，水面上浮著枯叶。

她走了几条巷子，在一条偏巷深处找到一座旧宅。门虚掩著，门框上没有新木条，但门板上的灰分布不均，靠把手的位置灰被蹭掉了。她推门进去。

院子里有近期活动过的痕迹。地上没有落叶，墙根下没有杂草。院子中间有一张石桌，桌面上有一层薄灰，但有一块地方灰被擦掉了。正屋门半开著，她走进去。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有一只空匣子，匣盖开著，里面是空的。匣子不大，约一尺长、半尺宽。匣子底部积著薄灰，但有一块地方灰被擦掉了，形状和之前茶馆抽屉里的印子相似。她在匣子旁边发现一小片碎纸，边缘烧焦。她收起碎纸，没有细看。

她站起身，看了一圈。椅子上有一把是拉出来的，角度和桌子不对。有人坐过这里，取走了匣子里的东西。

她走出旧宅，站在巷子里看了一会儿。门框内侧有一道很浅的旧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她看了一眼，没有停留。

傍晚，苏清欢回到住处。何某已经在门口等著了。他靠著墙，看见苏清欢回来，直起身子。

“苏姑娘，刑部的人开始查你在清河县的师承了。”

苏清欢脚步慢了一下。她让何某进屋，关上门。何某进了屋，没有坐下，站著说话。

“他们问你在清河县跟谁学的验尸，师父是谁，有没有同门。问得很细。还问了你是怎么当上仵作的，谁推荐的，谁教的。”

苏清欢沉默了片刻。刑部在拼她的完整来历。她在清河县的经历，有据可查。但她穿越者的身份，经不起这样查。原主苏清欢是孤女，没有师承，没有同门。她突然出现在清河县，靠验尸能力当上仵作——这件事本身就有疑点。

“何叔，他们问了哪些人？”

“问了清河县来的人，问了你在京城接触过的人。陈抄书那边也问了，问你有没有提过师承的事。”

苏清欢把这条信息记下。

“何叔，这几天你暂时不要出门。有人问起，就说不知道。”

何某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当夜，苏清欢独自坐在灯下。

她把今天的信息整理在纸上。

城东方向，对应一处旧宅。旧宅里有一只空匣子，匣子里的东西被取走。刑部开始查她的师承。

她把铜扣攥在手心。

城东旧宅里的空匣子，大小和茶馆抽屉里的印子相近。匣子里的东西被取走，茶馆里的东西也被取走。取东西的人，和清理沈宅的人，可能是同一拨。方向指向了城东，城东找到了一座旧宅，旧宅里有空匣子。这只能说明方向可能对上了，但还不能证明这座旧宅就是分藏的一处。

而刑部查她的师承，说明他们已经在查她这个人。原主苏清欢是孤女，没有师承，没有同门。她穿越者的身份，经不起这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