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册影难追,京讯忽至

第332章 册影难追,京讯忽至王德昌的儿子说,那本无字册子可能卖给收旧书的了。城南有几个收旧书的摊子,去问问,也许有人记得。

她出门前把铜扣和木片收进贴身的布袋里,又把昨天写的信息折好收好。外衣检查了一遍,素色的,没有花纹。她把头发拢了拢,用木簪别住,没有多余的饰物。出门的时候,巷口那盏旧灯笼还没点上,街上的人不多,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蒸笼里冒著白气。

城南的街面她走过几回,收旧书的摊子散在巷口和街边,有些铺一块布,有些支一张桌,摊上堆著旧书旧纸,落了一层薄灰。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带著一股旧纸和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先问了一个老头,摊上堆著旧书旧纸,纸页发黄,边角卷曲。苏清欢问有没有收过一本封面无字的册子,老头摇头:“无字册子?多了去了。旧书旧册,封面没字的不少,谁记得是哪一本。”

第二个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正在整理一摞旧账册。苏清欢问起无字册子,妇人头也没抬,说不知道。

第三个摊主是个瘦高个男人,摊上摆著几本旧账册和旧字帖,有些封面上贴著褪色的签条,有些已经掉了。苏清欢问起无字册子,瘦高个听到“王德昌”三个字,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

“王德昌的儿子?他前阵子确实来卖过一摞旧书。但里面有没有无字册子,我没注意。那摞书我转手就卖了,卖给谁了,我也记不清。”

“那摞书卖给谁了?”

瘦高个摇头:“记不清了。可能是城东收旧纸的,也可能是城北的旧书贩子。那摞书不值钱,我没当回事。”

苏清欢把这条信息记下。她又问了两家,一家说没印象,一家说收过旧册子但不记得封面有没有字。问了一圈,没有人记得那本无字册子。

她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那本无字册子经过了王德昌的手,又经过了王德昌儿子的手,然后卖给收旧书的,收旧书的又转手卖了。可能在城东,可能在城北,可能已经被拆了当废纸,也可能还在某个她不认识的人手里。线索断了。

傍晚,苏清欢回到住处。天色暗下来,巷口那盏旧灯笼刚点上,火光在风里晃了一下,又稳住了。何某已经在门口等著了,手里捏著一封信。

“苏姑娘,陆典史从清河县传信来了。”

苏清欢接过信,拆开。陆景辞的字迹很稳,写得很密,纸页折了两折,封口处用了一点蜡,蜡的颜色偏深,像是封了很久才送出。信纸上有些地方墨色略浅,像是写的时候笔锋停过。

信中说:他回到清河县后,暗中找了旧差役打听。刑部的人在清河县已经待了十来天,问过县衙里不少旧人——赵主簿、周捕头、林寡妇、柳知予都问过了。他们还调阅了苏清欢当仵作时留下的记录。验尸格目、工具清单,甚至连当初是谁替她办的差事,他们都查了一遍。

陆景辞写道,他们问得最细的,是她的工具和图纸。刑部的人去了铁匠铺,问铁匠铺老板,苏清欢拿来的是什么图纸,图纸上画的是什么,她有没有说过图纸是从哪里来的。铁匠铺老板说,图纸是苏清欢自己带来的,具体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

信的最后一段,陆景辞单独另起了一行,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下的。那一行字比前面的略小,落笔也重了一些。

“有一件事我觉得不对。刑部的人在问话时,有人提到‘去年就有人来问过苏清欢的事’。我问了旧差役,旧差役说去年确实有人来清河县问过你,但不是刑部的人。来的人穿便服,问了几句就走了。旧差役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觉得蹊跷。”

苏清欢把信看完,折好,收进布袋里。

当夜,苏清欢把陆景辞的信和今天的信息整理在纸上。

刑部在清河县查了验尸格目、工具清单、当初是谁替她办的差事。他们问得最细的是她的工具和图纸。去年就有人来问过苏清欢的事,但不是刑部的人。

她把“去年”两个字圈出来。

刑部查得这么细,真正想查的,或许不是她验过哪些尸,而是她为什么会这些东西。去年的人和刑部有没有关系,她现在还不知道。但有人比她想象得更早,开始注意她了。

她把铜扣攥在手心。

去年问过她的人,来清河县问了什么?问完之后去了哪里?和刑部查她有没有关系?刑部从什么时候开始查她的?是从周敬之传唤她开始,还是更早?这些问题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以为自己是到京城之后才被盯上的,但现在看来,可能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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