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伤口上的吻

第121章 伤口上的吻每次到阴雨天气，她的小腿就会隐隐作痛。

伤口已经收了口好了，但边缘的嫩肉还是粉红色的。

山本彻那天下午进来。他推门的时候，她正低头按摩著小腿，裤管卷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踝。

她的腿搁在矮凳上，膝盖微微弯著，脚趾蜷缩著踩在凳面边缘。那道伤口在小腿肚外侧，斜斜的一道。

他没出声。他站在门口看了两拍，然后走过来，在她面前的矮凳旁边蹲下来。

她感觉到他蹲下来了。

她没有抬头，继续按摩。他蹲在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俯下身去。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小腿皮肤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绷住了。然后他的嘴唇贴上了那道伤疤。温热的，软的，贴著她新长出来的那层薄薄的、敏感的嫩肉。

她浑身一震，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她猛地缩腿，脚后跟磕在矮凳边缘，“咚”的一声闷响。

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缩著，嘴唇从咬紧的状态松开，微微张著。她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急又哑。

“你干什么！”

山本彻没有立刻抬头。他的嘴唇在她小腿上停了一拍，然后慢慢直起身来。

他蹲在她面前，仰著头看她。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亮，那层光沉沉的，温温的，像一潭被月光照久了的水。

他声音带著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天真的认真。

你们中国人的书里说：“以吻封缄。”

他偏了偏头，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腿上那道被他吻过的伤疤，又滑回她眼睛，“我在封住你的伤口。让它快点好。”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像要骂什么，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没有出来，把脸别开了。

她的下颌收著，嘴唇抿著，后颈弯成一道柔和的弧，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的浅窝。她没有骂他。

她小腿搁在矮凳上，伤口上还残留著他嘴唇的温度，温温的，像被什么东西熨过。

她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走到门口停了一拍。侧著脸说了一句：“下次痛的时候叫我，我来给你按摩。”

他推门出去了。

她坐在床沿上，她伸手碰了碰，他刚才吻过的那块皮肤。指尖触到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

她坐了很久。然后她慢慢把裤管放下来，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窗外的松树在风里轻轻晃著。她把手搁在窗台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面朝墙壁。屏风外面，山本彻坐在沙发上翻著一本书。翻页的声音很轻，一页一页的，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侧卧著，耳朵听著那些翻页的声响。她听著听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沈念的生日。两年前的今天，她在苏州乡下老屋里疼了六个时辰。

她想起沈念刚生下来时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想起孩子攥著她衣领的小手，想起码头上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半寸，攥著素银簪子的手指收紧了。

屏风那头，翻页的声音停了。沙发皮面“吱呀”响了一声。她感觉到他站起来，走到屏风旁边。他没有绕过来。他隔著屏风站著，声音从绢面后面传过来。

“睡不著？”

她没有接话。

他站了两拍，然后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来。翻页声又响起来了，一页一页的，不急不慢。她听著那些声响，慢慢把攥著簪子的手指松开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屏风的方向。绢面上那幅山水画在月光里泛著一层模糊的灰白色。她看著那幅画，看了一会儿。慢慢把呼吸放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