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亲妈抱头痛哭:闺女受苦了!
第4章 亲妈抱头痛哭:闺女受苦了!大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有窗外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著玻璃。
陆惊棠没有收回手。 她微微侧过身子,让头顶的水晶灯光毫无保留地打在那条伤疤上。 皮肉翻卷,结著暗褐色的厚痂。 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死死趴在她纤细白皙的小臂上。
苏艳媚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涂著大红蔻丹的指甲,此刻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想摸一摸那条疤,指尖刚凑近,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不敢碰。
光是看著那坑洼不平的皮肉,她都觉得骨头缝里在往外渗著寒气。
“这……这是火钳烫的?” 苏艳媚的声音打著颤,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惊棠面无表情地放下袖子,又扯开了领口第一颗盘扣。 往下一拉。
锁骨下方,赫然是两条交叉的陈年鞭伤,紫红色的印子深深勒进肉里。
苏艳媚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底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瞬间炸开。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锋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掐破了皮,渗出了血丝,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一幕幕往事,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飞转。 民国二十年,大雪天。 苏艳媚正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打牌。 十岁的陆惊棠穿著单薄的破棉袄,冻得嘴唇发紫,站在她院子门口。
那是小惊棠第一次大著胆子来找她。 不为别的,只求能讨一口热汤喝,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当时的苏艳媚是怎么做的? 她嫌这丫头长得畏畏缩缩,一脸的苦相。 再加上顾慈安平时总说这丫头手脚不干净,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苏艳媚连牌桌都没下,隔著窗户就骂开了。
“哪来的丧门星!赶紧滚,别踩脏了老娘门口的新地毯!”
那时候的小惊棠,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她什么也没说,拖著冻僵的腿,一步一个雪印子地走了。 后来,苏艳媚还经常拿这件事当笑话讲。
说顾慈安屋里的粗使丫头,连讨饭都讨不明白。
“轰”的一声。 苏艳媚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现在全明白了! 这哪是丫头自己不争气? 这分明是顾慈安那毒妇布下的惊天毒计!
顾慈安把她苏艳媚亲生的骨肉,养成一副畏畏缩缩的苦相。 然后再抱个假货过来,当成金枝玉叶供著。 让她们亲生母女相见不相识,甚至互相生厌! 杀人诛心。
顾慈安这是把她苏艳媚的亲骨肉,扔在脚底下踩了整整十八年!
“顾慈安!” 苏艳媚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凄厉怒吼。 她双眼猩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护崽母豹。
瘫在地上的顾慈安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顾不上脸上的剧痛,拚命往后爬,手忙脚乱地抓过一旁的垫子挡在胸前。 “大帅!大帅救命啊!” 顾慈安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
“这野女人疯了!她要杀人啊!”
陆芷柔也吓傻了,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苏艳媚下一秒就扑过来把她活撕了。
可苏艳媚没有冲过去。 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双腿一软。 这个全上海滩最傲慢跋扈、出门都要讲排场的八姨太。
这个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先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
此刻,扑通一声,直挺挺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一把抱住了陆惊棠那瘦骨嶙峋的腰。 脸颊死死贴著惊棠粗糙的衣裳,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震得大厅里的茶杯都跟著嗡嗡作响。
“我的儿啊!” 苏艳媚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假睫毛都哭掉了半边。 她死死抱紧惊棠,恨不得把这十八年亏欠的拥抱全补上。 “是娘瞎了狗眼啊!是娘糊涂啊!”
她一边哭,一边抬起手。 “啪!啪!” 两个清脆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抽在自己保养得宜的脸上。 立刻浮现出几道红指印。
“娘真该死!娘认贼作女,看著你被那毒妇磋磨,我还骂你……”
苏艳媚泣不成声,双肩剧烈地抖动著。 “你受苦了,闺女!你受大苦了啊!”
陆惊棠前世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 早就在背叛和杀戮中,把心肠淬炼得像石头一样硬。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流一滴眼泪。
可此刻,被这个平时张牙舞爪的女人死死抱著。
感受著腰间那滚烫的眼泪,听著那字字泣血的痛骂。 她的心口,竟然没来由地抽紧了一下。
眼底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水光。 这就是亲妈吗? 哪怕平时再怎么混账不讲理,一旦知道那是自己的肉。 就算豁出命去,也要护著。
陆惊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情绪。 她没有躲开。 而是缓缓抬起那只布满伤疤的手。 轻轻地,稳稳地,落在了苏艳媚因为哭泣而不断抽搐的后背上。
“娘。” 一声轻唤,在大厅里清晰地响起。 苏艳媚的哭声猛地一顿,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这是十八年来,惊棠第一次开口叫她娘。
陆惊棠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冷笑,眼神如刀般扫过角落里的顾慈安母女。 她轻轻拍了拍苏艳媚的后背,声线平稳,却透著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 “账要一笔一笔地算。”
“十八年的血债,她们得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她将苏艳媚从地上扶起来。 “现在哭,太早了。”
这番话,字字如铁。 顾慈安听得后背发凉,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 一直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的陆啸山,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扶手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旁边的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陆啸山看著这场闹剧,脸色黑得像锅底。 姨太太光著脚坐地撒泼,女儿拿著化验单以下犯上。 堂堂东北大帅的府邸,现在鸡飞狗跳,活像个菜市场。
这要是传出去,他陆啸山的脸往哪儿搁?
他才不在乎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他只在乎,自己的权威被这两个女人当众踩在了脚底下。
陆啸山霍然起身,军靴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响。 他一把扯开军装风纪扣,反手摸向后腰。 “唰”的一声。 一根跟著他南征北战、沾满血腥味的牛皮马鞭,被他狠狠抽了出来。
手腕一抖,鞭梢在半空中甩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啪!”
陆啸山举著马鞭,指著抱在一起的母女俩,怒火中烧地咆哮。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老子还没死呢,这陆公馆还轮不到你们两个贱妇来掀桌子!”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