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火鸟】信使的记忆

第63章 【火鸟】信使的记忆简舟抬起头，小声嘟囔：“我多大不都是你家小孩吗？”

母亲轻笑了声，揪起简舟的脸颊肉小幅度晃著：“在外风尘仆仆、辛苦好几个月的信使大人，吃没吃饭呀？”

简舟捂著肚子，撅嘴想了想，正色道：“好像还没吃。”

家里的吃食一向简单，简舟仍以夸张的表情称赞著母亲的手艺。

吃完后，她便开始忙忙碌碌——修缮走廊，清理高处的物品，拾掇屋外渐长的杂草。

她来到阳台，地面上摆放著各类小型绿植，母亲平日里将它们养护得极好，没有需要修剪的枝桠。

但简舟总想在阳台多待一会，便提起喷壶，一株一株缓慢地浇灌。

天高云淡，暖风吹拂，这是她生活中难得的静谧时刻。

轮椅转动的声响先一步从身后传来，紧接著是母亲的话语：“西边最近不太平，要不要托人把你调回镇上来？”

“现在哪里都缺人，那边也是好不容易才放我回来一趟。”简舟放下喷壶，坐到床边和母亲的视线平齐，“你还不相信我吗？我可是在前线七进七出的勇士，还是被授勋的那种！”

“我只是担心……”母亲双手无意识摩挲著裤沿。

简舟眼眸轻颤，她比谁都清楚母亲的创伤。那双腿便是在战火中被波及，母亲的理想、自由，全都被毁于一旦。

但……

“我想为我们国家做些什么。她们看中了我的能力，我便也不能辜负她们的期待。”

简舟凑到母亲身后，摇晃著母亲的肩膀：“哎呀，您年轻时的志向，不就是想亲手送出和平到来的信件吗？子承母业，我这是在为和平铺路，难道不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吗？”

母亲拍了拍简舟的手，被她晃得没法想东想西：“高兴啊……但人啊，一旦上了年纪，总感觉时间是一个循环。和平，不知何时会到来。”

“会来的。”简舟笃定道，“一定会来的。”

轰——

炮弹炸起的烟尘里，一道身影即使及时躲避开，也难免被炸得灰头土脸。

简舟临危受命，正穿越著向前线进发，却没想到误入了交战当口。

“简舟！简舟！”

风被带起，有人在呼唤她。

当她看过去时，一枚炮弹精准向她砸来，她却倏地消失在了原地。

简舟出现在方才呼唤的人的面前，将要寄出的信件递了出去。

长官模样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接过信：“真是辛苦你了。就是不太赶巧，正好遇上敌袭。”

简舟掸了掸身上灰尘，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吗？”

长官笑了笑，即刻展开信件。在看清内容时，双手却不自主攥紧，将信件攥得皱皱巴巴。

简舟看出了长官眼中的凝重，但她并不想听到坏消息。还有其它地方要去送信，她转身就想走。

“简舟……”长官收起信，忽地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莫名地看向长官。

长官：“我记得，你家是在南边是吧。敌方……你先别担心，应该不至于打到更深处，她们那群畜生和南方那个小国达成了合作……边境已经……”

简舟听不清这位长官后面说了些什么，耳朵里只剩嗡鸣，像炮弹炸开在旁边，身体也随之被震得发麻。

她得回去，她得回家去。

“简舟……”

是母亲的声音。

母亲没人照顾，母亲跑不了太远的距离。

“简舟！”长官晃著她的肩膀，担忧地看向呆站在原地的她，“你先别担心，一切都来得及。”

她……她得继续向前，还有几封关键的讯息没有交到前线战士的手里。

她依旧穿行在战火里，战线似乎被拉得很长，她的腿脚竟开始逐渐麻木，也不知送出了多少信件。

还有一封，还有……

“简舟……好好活下去……”

简舟的视野中，母亲的那一声声呼唤像水波一样荡开。

她几乎在将最后一封信送出的同时，猛地将意识向水波中心探去。

她倏地消失在原地。

巴罗浮尔镇，此处已被敌袭夷为平地。

能力使用过度的简舟只传送到了附近的村庄，如今仅凭著意志力跑向自家小屋。

熟悉的阳台已坠落满地。当她恢复意识时，已经在废墟之上挖掘了很久很久，久到双手血肉模糊，才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轮椅。

“妈妈……”

她将母亲抱出废墟，学著母亲抱自己的模样将母亲拥入怀中。

“妈妈，我回来了……”

简舟的身体发凉，却没有母亲的温度凉。两人最后一次相拥在一起，再也得不到片刻的温暖。

为什么不早一点送到，为什么自己的能力不够强，没有强大到能快点回到母亲的身边？

她有能力的，但这远远不够，她的能力还可以更强大……

她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兼顾理想和小家。

天光暗了下去，简舟还坐在那里，连痛苦地哀嚎都做不到。

许知涯原本正站在简舟旁一米处观察著这一切，此刻却背对著简舟，不愿再看。

她很想行动，但这里也仅仅是记忆的片段，即使想做什么也改不了，因此情绪只被调动了一点便惯性歇下。

许知涯还能冷静地思考。

她这是第一次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到卡牌的全貌，这段经历应该就是属于【信使】的，看来界域也只能具象出她表面附著的角色的记忆。

乱钻人脑子将不堪的记忆拉出来，这种行为真的非常不礼貌。

她现在理解了为什么精神污染很难控制，幸好这次不是她本体的记忆，要不然要疯。

许知涯又看向周围，看上去眼熟的建筑风格，也可能是和火鸟界域内的场景进行了杂糅，最开始甚至出现了米洛兰，而且总不能【信使】真的叫简舟。

灰狼是想调动出记忆主人的贪惏，以此来让人理解她的选择。这也是一种增加认同感的做法，分不清现实和界域的边界时，进入者便被界域同化。

正当许知涯还在想灰狼什么时候出场，便见灰狼不紧不慢地走向简舟。

“我是来给你选择的。”

简舟并没有回答，许知涯意识到，该自己出场了：“说来听听。”

“一是，你只选择一片羽毛，你可以在以后利用它完成任何你想做的事。”

灰狼的声音循循善诱，却带著蛊惑：“二是，我把两片羽毛都给你，你甚至可以回到过去，改变历史。”

“凭什么？”许知涯几乎脱口而出，“凭什么两片羽毛就可以回到过去？”

灰狼似是无奈地甩头：“火鸟把力量分成七份，每个人只能获得一份，这只是为了平衡这世间的兴亡衰败，怕有人将所有羽毛占为己有。”

“意思是说，只要获得两片及以上羽毛，就能获得叠加的强大力量？甚至超越时间？”

许知涯确认灰狼点头，她却忽然笑了起来：“你确定不是‘暴食’让你沉溺在幻想之中了？说是能改变过去，那所谓已经改变的历史是真是假，仅由嘴上说说吗？”

灰狼沉默了。

“羽毛是祝福也是诅咒。”许知涯嗤笑了声，“这些都是记忆，即使我再‘贪惏’，也明白一些无法改变的事实。”

灰狼瞪大眼，急不可耐地冲向前试图抓住简舟：“你没资格获得‘贪惏’，你不够……”

灰狼的爪子从简舟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她蓦地一怔。

周围的空气被轻轻拨动著，原本无人的空地上，好似多了一道人影，正一脸怜悯地望著她。

……

许知涯被从记忆中甩了出来。

她摇晃著脑袋坐起身，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这狗东西，说不过我就踢人。”

“哪个狗东西？”

“就是……”许知涯呆滞了一秒，再对上一旁任奎探究的眼神时，惊叫出声，“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