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奶油蘑菇意面

第19章 奶油蘑菇意面梅维斯醒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似乎今天还没下雨，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隔壁房间很安静，哈利还在睡。

她起身，解下白色的睡袍，换上小高领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阔腿裤，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条坠著一颗异形珍珠的长款项链。

厨房的灯打开时，暖黄色的光一下子漫开来，把整个开放式厨房泡在一块融化的黄油里。

她走到灶台前，先把水壶坐上，她今天早上打算做奶油蘑菇意面今天是哈利试读第三天，她看得出来哈利前两天在托儿所过得很开心，如果今天下班，他表示以后也愿意去的话，那就可以定下来了。

这么想著，她边从冰箱里拿出蘑菇、奶油、大蒜和一块黄油，现在的冰箱装得满满当当的，打开的瞬间都叫人有一种由衷的幸福感。

蘑菇是昨天从市场买回来的，装在纸袋里，还带著泥土的气息。她把蘑菇倒在水池里，耐心地一个一个地洗，用刷子慢慢刷掉菌盖上的泥土，水从指缝间流下去，带著泥的颜色，在水池底部打著旋。

洗好的蘑菇整整齐齐放在砧板上，她的刀工很好，每一片蘑菇都切得厚薄均匀。

黄油放在锅里，慢慢融化，一股温暖的奶香弥漫开。

她把蒜末倒进去，炒出香味，然后把蘑菇片倒进去，转中火，慢慢翻炒。

蘑菇在锅里渐渐变软，渗出汁水，颜色从浅棕色变成深棕色，边缘微微卷起，有了焦香的味道，蘑菇炒好后，盛出放一边，接著在锅里再加一点黄油，倒适量面粉，搅动成面糊，再分次加入奶油，一边加一边搅拌，直到酱汁变得浓稠顺滑。

她把蘑菇倒回酱汁里，加了一点盐和黑胡椒，搅拌均匀。

然后她把煮好的意面倒进去，翻拌均匀，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奶油蘑菇酱。

将面盛到两个盘子里，她还切了几个小番茄作为点缀，端到餐桌上。

刚放好，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

"梅，早上好~" 哈利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他穿著梅维斯新买的棕色毛绒睡衣，袖子还是长了一点，盖住了半只手，他的头发比昨天更乱了，像一只刚从窝里钻出来的小鸟，整个炸在小小的脑袋上

"早上好，" 梅维斯应了一声，"早餐好了。"

"哇！" 他大叫一声，然后立刻捂住嘴，像怕自己太大声吓到了面，"是奶油蘑菇意面！"

哈利等梅维斯抱他上儿童椅上，拿起叉子，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

他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认真储备食物的小松鼠，眼睛眯起来，露出很满足的表情。

"好吃吗？" 梅维斯问。

哈利用力点头，嘴里含著面，含糊地说："好吃！超级好吃！"

梅维斯笑了一下，拿起自己的叉子，开始吃早餐。

吃完早餐，哈利主动要求自己穿衣服、自己背书包。

他站在客厅的镜子前，一件一件地穿衣服，穿外套的时候，扣子扣错了一颗，他自己发现了，又解开重新扣。扣好之后，他对著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梅维斯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太棒了，小绅士，我们走吧。”

哈利穿著梅维斯同款的灰色小高领毛衣，外面是件短款的黑色呢子外套，他转过身，看著梅维斯，眼睛亮晶晶的："出发！"

"好。" 梅维斯说，"我们走。"

考菲先生发动的时候，照旧发出一阵闷闷的咳喘。

哈利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椅里，手里抱著自己的黑色书包，还揽著他的狗狗玩偶，一直在叽叽喳喳地和梅维斯分享。

"梅，" 他说，"今天老师要教我们唱歌！"

"哦？" 梅维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唱什么歌？"

"不知道，" 哈利说，小皮鞋晃了晃，"凯蒂老师昨天说的，今天有音乐课，要教我们唱一首新歌。我想可能是关于动物的歌，因为汤姆说他们上周学了关于动物的单词。"

梅维斯笑了一下："你很期待。"

"嗯！" 哈利用力点头，"还有还有，今天下午我们要去温室种花！艾米说她要种向日葵，我想种西红柿，因为西红柿可以吃。梅，你说托儿所的西红柿能吃吗？"

"我猜，肯定可以。" 梅维斯说，"但是要等它红了才能吃。"

"那要等多久？"

"唔，大概一两个月。"

哈利 "哦" 了一声，想了想，然后说："那我可以每天去看它。等它红了，我就摘下来，带给你吃。"

梅维斯的心里像被什么很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好。" 她说，声音有点轻，"我等著。"

哈利还在说，说希望今天不要下雨，他今天要跟汤姆踢球，说他要再进一个球，说他要拜托艾米教他怎么浇水。

梅维斯发现，哈利的话真的变多了，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春天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个没完。

他的表达欲明显变强了。

他会说 "我想"" 我觉得 ""我打算"，能说完整连贯的句子，也愿意表达自己的期待和喜悦。

他不再是那个问一句答一句、缩在角落里的瘦小孩子了。

梅维斯知道，这是因为他终于有了同龄人交流。

这是好事。

梅维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正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全是笑，小脸红扑扑的，像一个熟透了的小苹果。

梅维斯的嘴角翘了起来。

今天来诊所的人依旧很多。

隔壁的布鲁克曼医生趁著中午空闲时间在走廊遛达，梅维斯听到他大声抱怨：“啊，这该死的冬季，就没有一刻是休息的时候，，连一丝太阳都不愿意给我，不用进棺材了，我已经感觉自己要被霉菌吃到了……”

梅维斯上午看了五个病人，都是换季感冒的孩子。

第六个病人进来的时候，她正在补病历。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著一个大约两岁的小男孩。

男孩的脸通红，满头大汗，头发湿得像刚洗过，贴在额头上，他穿著一件厚棉袄，里面还有一件毛衣和一件秋衣，下边穿了两条棉裤，脚上套了一双厚棉鞋。

妈妈的脸上写满了紧张，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进来就说："医生，你快给看看，这孩子手脚冰凉，肯定是冻著了！噢，我的上帝啊，你给开点药，最好是输液，好得快！"

梅维斯放下笔，看了看孩子。

孩子的脸通红，满头大汗，但是眼神清亮，正在玩手里的玩具车，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

等做完检查——

“普通感冒，” 她说，“发烧，多喝水，物理降温就可以。不需要输液，也不需要吃药。”

妈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普通感冒？不可能吧？他手脚冰凉！你摸摸他的手，冰凉冰凉的！这肯定是冻著了！得赶紧输液，不然烧成肺炎怎么办？"

梅维斯看著她，声音很平静："他手脚冰凉是因为穿太多了，汗出不来，热量散不出去，所以手脚才会凉。您给他穿了三件上衣、两条裤子、一双棉鞋。"

"可是他发烧啊！" 妈妈说，"发烧不能冻著！得捂汗！老人家说的，捂出一身汗就好了！"

"您要是再给他捂一件，" 梅维斯说，"他可能就要中暑了。到时候您不用带他来儿科，直接带他去急诊科，那里有冰袋，可以给他降温。"

妈妈的脸一下子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梅维斯没有再看她。她低头写处方，一边写一边说："回家把厚棉袄脱掉，只穿一件秋衣就可以，用温水擦身子，多喝水。如果烧到 38.5 度以上，或者精神变差了，再来。现在，您可以带他回家了。"

妈妈抱著孩子，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 知道了。"

她抱著孩子出去了。梅维斯听见她在走廊里对孩子说："来，妈妈给你把外套脱了，热不热啊？" 声音比刚才温柔了很多。

梅维斯低头继续写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