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托儿所的冲突（上）

第29章 托儿所的冲突（上）哈利是被自己的脚丫子弄醒的。

他有时觉得他有超能力！不然他的脚丫怎么会不听他使唤地动呢？还把他弄醒了。

他躺在床上，白白嫩嫩的小脚伸在被子外面，脚趾头一张一合。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叫得正欢。

他打了个哈欠，眼泪花都出来了，接著一骨碌爬起来。

他从衣柜里拽出衬衫，今天穿白衬衫配红色针织马甲外套——他昨天晚上挑好的。衬衫不难穿，就是伸胳膊，左边、右边，好了。

他低头看了看，笨拙地把扣子一颗一颗扣上去，从下往上，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就有点费劲，手指捏著扣子往扣眼里塞，塞了半天才成功。

接著是袜子，他今天要穿蓝色的，他坐在床沿，把脚翘起来，一只一只套上去，严谨地拉到脚踝。

真是不容易啊，他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最后是马甲，鲜红色，带著白色的菱形条纹，梅维斯上周刚给他买的。他把马甲从头上套下去，胳膊伸进袖笼，扯好下摆。

好啦，非常完美！

他蹦下床，啪嗒啪嗒地跑出房间，一路冲到厨房。

"梅——！我穿好啦！"

梅维斯正在煎鸡蛋，闻言转过身。

袜子是一对。

衬衫扣子全扣对了。

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这个她已经放弃了，每天早上梳好，不出十分钟就变回鸟窝。

就是马甲穿反了，标签露在外面，翘在后颈那。

"你今天穿得很好呀，" 梅维斯蹲下来，亲亲他的额头，"袜子是一对，衬衫也扣对了。呀，马甲好像在跟你闹别扭，你去瞧瞧镜子里的小朋友，他的马甲是不是穿反了？"

哈利立即跑到客厅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小男孩，后颈上翘著一个白色的标签，随著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真的穿反了！" 他一边笑一边把马甲脱下来，翻个面，重新套上去，穿好还特意转了一圈，不错！

"梅，你看，这次对了！"

"哇，真棒，" 梅维斯笑著给他鼓掌，"你瞧，你自己能穿得很好。"

哈利简直不要太得意，仰著小脸，嘴角翘得老高。

今天的早餐是煎鸡蛋、烤面包片和热牛奶。哈利拿起面包片，在草莓果酱上蘸了蘸，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嚼巴嚼吧。

"今天有积木课（嚼嚼嚼），我想学怎么拼城堡！（嚼嚼嚼）然后回来拼，好吗？"

"我觉得是个好主意，你回来教我好吗？现在我们先吃饭。"

"搭一个超级大的城堡，"哈利吞下那一口面包，双手比划著，"要有塔楼，要有城墙，还要有吊桥。比上次的还要大！"

他很喜欢搭积木，可以一个人蹲在积木教室玩好长一段时间，汤姆也叫不动他，哈利连最爱的点心都可以等一等。

每一块积木都要对齐，歪一点就要拆了重搭，梅维斯有时会打趣他头上长得都是倔毛。

"好，晚上回来你教我，" 梅维斯把牛奶递给他，"现在，小波特先生，好好享受你的早餐，好吗？"

"好——" 小波特先生满意干下一杯牛奶。

汤姆今天穿了一件嫩黄色的外套，他看到哈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两个人击了个掌——这是他们昨天刚学会的，击掌的时候还要说 "啪"。

"啪！"

"啪！"

两个人都笑了。

还没等他们开始分享日常，户外老师走过来，对他们说："早上好，小家伙们，今天我们在沙坑区需要人帮忙完成一个大工程，你们愿意去吗？我们要挖一条河，还要建一座桥。"

汤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他看了看哈利，嘴巴张了张，有些犹豫。

"老师，我今天要去上积木课，汤姆，你去吧，" 哈利拒绝了，对汤姆说，"我想怎么搭城堡，你去挖河，到时候我们可以相互、欣赏。"他想了下应该是“欣赏”这个词。

"好！" 汤姆如释重负，蹦蹦跳跳地跟著老师跑向户外的沙坑。

哈利跟汤姆挥了挥手，转身跑进积木教室。

搭积木本来就是他最喜欢一个人做的事，除非是和梅一起，汤姆不喜欢上积木课，还挺不好意思地和他道歉，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积木教室就是他和梅第一次来参观时进来的第一个教室。

哈利找到他喜欢的位置，先把桌子上散落的积木按颜色分好，同样颜色的积木再按大小排好，这是他的习惯，搭之前先分类，这样找起来方便。

老师在上面先讲解了一遍怎么拼，鼓励大家自由拼自己心目中的城堡，然后就坐在上面，随时准备回复小朋友们的疑问。

哈利要先拼塔楼，他选了红色长条积木和方形积木做底座，一块一块往上垒，每一块都要对齐，歪了一点就要拆了重搭。

他的小眉头皱著，嘴唇微微抿著，全神贯注到连旁边小朋友跑过去的脚步声都没注意。

搭到一半，萨姆晃过来，他比哈利大两个月，个子比哈利高一点，性格安静，话不多，也喜欢搭积木，和哈利关系不错。

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哈利，可以给我两个圆形的积木吗？"

哈利抬头，思考了一下说："可以，但你得给我两个三角形的，可以吗？"

萨姆同意这笔交易。

塔楼越拼越高，哈利踮著脚，把最后一块积木放上去，那是一块红色的三角形积木，刚刚和萨姆交换来的。

"哇，真棒，"老师摸了摸他的头，"我得说这塔楼真威风，哈利。"

“谢谢。”哈利忍住笑意，抿著唇让自己像一位成熟的建筑师。

“现在是休息时间，你要不要出去走走？”老师问他。

哈利舍不得他的塔楼，摇摇头。

“好吧，小建筑师，工作之余还是要注意休息啊……”老师打趣他。

哈利还是没忍住笑出来了。

老师走了之后，哈利和萨姆开始分享自己的作品，两人都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得不行。

结果马库斯晃过来，马库斯比哈利大一岁多，块头大一圈，哈利觉得他是土豆成精，他平时就爱抢东西，抢玩具，抢点心，还抢小朋友坐的椅子，老师一说他，他就一屁股坐地上哭。

哈利听别的小朋友说，马库斯的妈妈最近生了小妹妹，他不敢欺负妹妹，就来托儿所欺负别人。哈利想，他为什么非得欺负人？

马库斯一路晃到他们桌子旁边，看了一眼他们摆在一块的城堡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些，但他最终选择伸手一推。

积木砸在地上，散了一地。

萨姆僵住，眼睛一下就红了。

哈利盯著散落一地的积木，盯著残留的塔楼，他的眼睛也慢慢红了，但他嘴巴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起。

那是他搭了一上午的塔楼。每一块都仔细对齐的。他本来想晚上带回家给梅看。

马库斯站在原地，朝他们挥挥拳头，但是眼神总瞟向门口。

萨姆不喜欢和这种类型的孩子说话，他缓缓低下头。

哈利盯著他：“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就弄坏我们的东西！你是坏蛋！”

“什么？”马库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话，“你再说一遍。”

萨姆忍不住重复：“对！你是坏蛋！”

马库斯涨红了脸，像一头抽风的牛犊子猛地朝他们撞过来。

哈利下意识一把拉住萨姆躲闪开——他反应可真快，下一秒马库斯就因为踩到积木一屁股栽到地上。

“住手！”

老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怒气。

哈利拉著萨姆站在那，他盯著散落一地的积木。

他的塔楼，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