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西里斯·布莱克（下）

你知道吗？和猛兽对峙时，一定要紧盯著它的眼睛，它朝你嘶吼，你要回以更大的怒吼才行，一旦让它发现你的躲闪和气势上的衰减，它就会立马发起进攻，扑过来咬断你的脖颈。

可是梅维斯没有这么做。

西里斯·布莱克是另一种更为危险的猛兽。

他在挑逗她。

噢，这样说或许会稍显暧昧，让我们再说明白一些——

他在试图挑起她的怒火，好叫她举起另一把语言的尖刺扎向他，看上去，痛苦是他目前甘甜的来源。

“坐回去，西里斯先生，”她只是微微伸手虚抵在他身前，语气重新变得温和，“我还没有说完。”

他注视著挡在面前的手，表情一敛，抿著唇坐了回去。

“总之我从邓布利多教授那里听到了这则预言，他告诉我哈利迟早有一天会要重新回到属于他的战场。在这之前，他必须待在他的亲人身边……他的母亲莉莉在死之前用自己的生命在哈利的身上设下了一道保护咒。”

“能够保护年幼的哈利，不被你们那边的黑巫师所伤害——再后来，邓布利多教授为哈利修改了这道魔咒，现在保护咒的延续对象换成了我。”

“血亲保护咒，”西里斯开口，几分钟前炸起的毛此时估计萎靡了，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照片墙，梅维斯怀疑他压根连照片都没看清，“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灰白的眼眸，他愣愣地盯著自己的手：“我错信了人……我以为这样更保险一些，没人会注意到一只不起眼的老鼠——可是我错了，我害死了詹姆和莉莉……”

他再次陷入悔恨的深渊，面容呆滞，双手交叉，死死地抠著自己的皮肉。

梅维斯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必须打断他的自残行为。

“西里斯！”她喝道，“看著我。”

漆黑的长发擦过颧骨，他抬头看著她，梅坐在那，盘起的发丝微微有些散乱，有一缕发丝贴在她的唇角。

“西里斯，”她开口，“告诉我，这些年你在哪？”

“阿兹卡班。”

“那是什么地方？”

“是一座监狱。”

“你为什么会进阿兹卡班？”

“那一夜之后，我去追杀彼得，那个该死的叛徒！”他面部的肌肉开始抽搐，咬著牙说，“在一条街道上，我追上了他，他看著我笑，随后高声大喊‘西里斯·布莱克出卖了莉莉和詹姆’……我当时、没来及反应，他用藏在背后的魔杖炸开了整条街道，杀死了周围所有人，当著我的面，变成了老鼠钻进了下水道……之后，我就被不分青红皂白地关进了阿兹卡班。”

“你有背叛莉莉和詹姆吗？”

他眼底那团冰冷的火焰又重新燃烧起来，他盯著梅维斯，像是把破溃的伤口重新装回躯体：“没有！我甚至愿意为他们而死——而你呢？又何必卷进来，是依仗邓布利多给你设下的这栋房子的特殊功能吗？”他迅速抓到昨晚的疑点进行试探。

“不是，如果你指的是让你的魔法失效的特殊功能的话，邓布利多教授说，这是我的能力。”梅维斯淡然回道。

她从裙摆的侧口袋拿出一把小巧的机械，向西里斯展示，语气轻柔：“尽管这个能力似乎并不能给我带来什么便利，但是好像，类似于西里斯先生这样的巫师，靠近我时总会变得客气一些。”

“这就是你依仗的资本？”

“不，这是保护家人的手段。”

有车停在门口的马路边，梅维斯示意西里斯保持安静。

“叮铃——”门铃响了。

“请问有人吗？快递到了！”

梅维斯起身，确认西里斯安分地坐在那，打开门，接收了包裹。

是一个纸箱，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上去有点重，西里斯听到门外的男人轻快地说：“小姐，这可有些沉……噢，好的，祝您生活愉快！”

“啪嗒。”门关上了。

梅维斯的表情有点微妙，他沉默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接过了纸箱，里头沉甸甸的。

“噢，谢谢，放在沙发边就行。”梅维斯习惯性转身去拿剪刀。

之前稍显紧张的氛围被打断，两人重新坐下时，又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梅维斯深吸一口气：“让我们重新开始，你是怎么从阿兹卡班出来的？”

“逃出来的，”他轻巧地承认了，“老福吉想利用我再立一功，悄悄给我，这个传闻中伏地魔的底下最忠心的走狗、背叛救世主父母之人，传递了哈利的消息，费尽心思想把我弄出来，大概是想著在哈利即将遇害之前带著记者把我击倒，救下哈利吧——”

“呵，”他支著头，“真是个好主意不是吗？”

“有没有跟踪你的人？”

“没有，我已经处理干净了。”

“你打算后面怎么做？”

西里斯挑起下巴，斜睨著她：“这取决于你，不是吗？”

又来了，梅维斯抬眸看著他：“我本来——”她的手搭在那个纸箱上，“本来计划家里养了一只黑狗，希望能好好照顾、好好训练他……所以，还特意买了一些书。”

她的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显然，现在是用不上了，对不对？”

西里斯语气懒散，仿佛在落魄的逃犯和绝望悔恨的艳尸之间切换成他最熟悉的第三种状态——华贵的中世纪大少爷，他说：“我说了，这取决于你。”

哎，梅维斯警告自己不要再被他带进节奏，她收回手：“我想，哈利肯定很开心自己还有一个教父，而我，也正好缺少一个能提供你们世界资料的人——”

“你决定让我留下？”他抬眸。

“是的，”快中午了，她起身准备午餐，“楼上哈利隔壁的房间给你，我没有给人类准备狗食的爱好——中午就吃三明治吧，下午我去给你买几套衣服。”在他还是逃犯的身份时，还是不能轻易出现在公共场所，天知道，这几年她注意到有多少奇奇怪怪的人在和哈利打招呼。

“……要衬衫和皮夹克。”他盯著她的背影，半晌开口。

“OK，过来，洗蔬菜。”

让她想想，该怎么和哈利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