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戏台子已搭好，各路人马齐亮相

第2章 戏台子已搭好，各路人马齐亮相这独臂青年正是杨过，十六年来，他苦候与小龙女重会之约，漫游四方，行侠仗义，因一直和神雕为侣，闯下了一个“神雕侠”的名头。

某一日，他心有所感离开江南，跟著雕兄去了北方，再折向西，行至山西晋阳地界（今山西太原）。

路上遇到西山一窟鬼中的老七煞神鬼家中小妾寻死，便出手相助，与西山一窟鬼结下梁子，在倒山坪约架。

在进入市镇前，早已戴上黄药师为他特制的人皮面具。这面具面容粗陋，掩去了他原本的俊朗样貌。

他年少时心性多情，招惹了不少女子，公孙绿萼更是为他殒命，此后他便不愿再惹情债，常年以面具遮面。

神雕不便出入人多繁杂之地，他便与神雕暂作分离，独自进了镇。

这个市镇很大，很热闹，杨过漫无目的的闲逛，很不巧碰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郭芙。

杨过与郭芙素来不睦，两人年少时就不对付，相看两厌，故不想见到郭芙，只是每次恰好遇见而已。

等郭芙一行人进了客栈，杨过就离开了，去了别处逛，这一逛就逛到了晚上，杨过直接进了离他最近的客栈，随便让小二开了一间房，等他进去不久，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杨过一愣，心想怎么又碰到了！

后面杨过和神雕四处无目的的漫游，某一天突然想起自己和西山一窟鬼的约定，就与神雕往倒山坪的方向而去。

行至风陵渡（今山西运城），已是二月初春。

黄河北岸一片嘈攘，驴鸣马嘶混著人声车马声，嘈杂不堪。

这几日天气乍暖还寒，黄河刚解冻，北风骤起又落雪，河水重又结冰，河面不能行船，冰面无法行车，南来北往的行人尽数被阻在渡口，寸步难行。

渡口几家客店本就不多，不到半日便已住满，晚来的客商连落脚之处都寻不到。

镇上最大的安渡老店，因著“平安过渡”的彩头，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掌柜的忙得脚不沾地，每间客房都塞了三四人，余下二十余人无处安置，只能挤在大堂里围坐烤火。

郭芙带著郭襄、郭破虏姐弟三人，一路奔波至此，也没能寻到客房，只得在大堂角落寻了块地方暂歇。

杨过与神雕暂作分离，独自进了镇，他不喜人多的地方，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著，他的位置能听到客栈大堂里传来的声音。

大堂内人多嘴杂，天南地北的话题聊个不停，不知谁先说起襄阳被蒙古大军围困的境况，众人纷纷接话，言语间尽是对郭靖黄蓉死守襄阳的敬佩。

说著说著，话题又转到朝堂之上，痛斥奸臣当道，构陷忠良，害得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却奸佞横行。

有人长叹一声，压低声音道：“好在江湖上有位神雕侠，专管这等不平事！前阵子王将军被奸臣陷害，满门抄斩，正是这位神雕侠出手相助……”

另一人连忙接话：“何止此事！神雕侠行侠仗义，从不留名，路上见著恶霸欺压百姓，出手便惩，遇上饥寒流民，散尽银两相助，这般人物，才是真正的江湖大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神雕侠的事迹说得绘声绘色，郭襄听得双眼发亮，满脸向往，不住追问细节，一心想要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神雕侠。

郭芙坐在一旁，听著众人的议论，心中不以为然。

这所谓的神雕侠，不就是杨过么？他什么时候成大侠了？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是大侠了？

年少时的种种纠葛，加上心中积攒多年的成见，她只觉得杨过不过是故作高深，博取名声，没什么了不起，即便做了这些事，也改不了他桀骜乖戾的性子。

杨过隐在店外，将大堂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众人对他的赞扬与崇拜，他心中无甚波澜，可听到郭芙言语间的不屑与轻视，他只是微微一笑，身形微晃，眨眼间就出现在数里地之外。

时间差不多了，他该去约定的地点会一会西山一窟鬼了。

大堂角落里，有一大汉，兀自酣睡，丝毫不理此间嘈杂，此人正是西山一窟鬼中的大头鬼。

众人议论神雕侠时，大头鬼一直都在听，待郭襄反复念叨著想要见一见神雕侠时，他走到郭襄身边，提出可以带郭襄去见神雕侠，郭襄顿时喜出望外，当即就要跟著大头鬼离开。

郭芙岂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小妹被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带走，立刻阻拦，奈何拗不过郭襄执意前往。

有大头鬼帮忙，郭芙和郭破虏没有拦住大头鬼将人带走。

大头鬼带著郭襄与西山一窟鬼中其他的兄弟姊妹汇合，期间煞神鬼讲起了自己如何与神雕侠结仇，郭襄对神雕侠更是崇拜不已。

一行人行至郊外林间，正撞见史家兄弟带著一众猛兽，围捕一只灵狐，这灵狐的血，正是用来给史家兄弟中的老四解毒的。

西山一窟鬼等人并不知情，带著郭襄直接闯入，动静过大，惊跑了灵狐，史家兄弟顿时怒起，双方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

西山一窟鬼与史家兄弟各施武功，打得不可开交，林间兽吼、兵刃相交声不绝于耳。

杨过寻了一棵大树，纵身跃到树枝上坐下，冷眼旁观这场争斗，神雕也静立在树枝上，一动不动。

他脸上依旧戴著那张丑陋的人皮面具，神色平淡，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直到双方斗得两败俱伤，气力不济，杨过才开口说道：“西山一窟鬼，我说怎么在倒山坪苦等各位半天，一直不见人来，原来是绊在了这里。”

用了几分内力，就轻飘飘将两拨人分开。

他出手看似轻缓，力道却不容抗拒，众人被这股内力震得连连后退，心中皆是一惊，知道遇上了绝顶高手。

“阁下是何人？竟敢管我们的事！”史家兄弟中的老大史伯威问道，眼神满是戒备。

杨过坐在树枝上，声音平淡无波：“不是我要多管闲事，是我与西山一窟鬼早已约好，要在倒山坪决斗，我迟迟等不到人，才过来看看情况。”

西山一窟鬼看清杨过样貌，又察觉他武功深不可测，想起倒山坪的约战，心中已然明白，眼前这人便是神雕侠，先前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哪里还敢提约架之事，纷纷低头认输，连称不敢再与他为敌。

后面史家兄弟说清事情经过，郭襄提议可以求神雕侠帮忙，又夸神雕侠是位大英雄，有他帮忙说不定能成功。

杨过知晓郭襄是想用激将法，让他出手相助，他并未说话，后面史家兄弟亲自来求，杨过才答应帮忙一试。

如此一来，西山一窟鬼与万兽山庄都对杨过欠下了人情。

他答应去帮忙后，纵身跃下树枝，招呼一声神雕，转身便要离去。

郭襄见状，连忙快步追上，希望他能带著自己一同前往。

郭襄自然追不上杨过，追到半路还摔了一跤，杨过折返回去，郭襄软语央求，非要和杨过一起去。

杨过拗不过她，终究点头应允，带著郭襄去追灵狐，一路追到了黑龙潭附近。

黑龙潭必经之路，有一处十分危险的沼泽地，这里草木荒芜，雾气弥漫，二人眼睁睁看著灵狐跳过沼泽地，跑到对面一个小房子里。

不久后，有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得出她是灵狐的主人。

杨过与郭襄上前，说明来意，想借灵狐之血救人，老婆婆却面色冰冷，言辞强硬，任凭二人如何劝说，始终不肯答应，转身便回了屋内，闭门不出。

二人正无计可施，远处有两人缓缓走来，杨过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一灯大师和慈恩。

待一灯大师走到近处，认出是杨过后，与杨过打了声招呼，二人客套一番，杨过看到慈恩身受重伤，命不久矣的样子，问起了缘由。

原来慈恩在一次窃取蒙古人情报的时候，被蒙古高手打成重伤，眼见时日不多，他想在临死前求得这屋中主人的原谅，赎清当年罪孽。

一灯大师在门外说情，请老婆婆出来见慈恩一面。

老婆婆听到慈恩的名字，神色瞬间变得狰狞愤恨，依旧不肯开门，隔著房门厉声斥责，丝毫不肯松口。

杨过与郭襄在一旁静立，从两人的对话中，才得知过往恩怨。

这老婆婆正是当年一灯大师的刘贵妃瑛姑，五十年前，慈恩为逼一灯大师耗费功力救人，出手打伤了瑛姑的幼子，一灯大师因心结未开，未曾出手相救，最终孩子夭折，瑛姑也因此心性大变，恨了慈恩与一灯大师五十年。

杨过心中了然，当即运转内力，以独特功法逼瑛姑出门相见。

瑛姑被逼无奈，只得开门，神色依旧满是怨毒。

慈恩看著瑛姑，满脸愧疚，直言让她杀了自己，为夭折的孩子偿命。

瑛姑恨恨盯著慈恩，数次抬手，却终究没能下手。

僵持片刻，瑛姑冷冷开口：“想让我原谅他也可以，只要你让他来见我，我便既往不咎。”

她口中的“他”，正是周伯通。

杨过当即应下，带著郭襄转身离去，前往离黑龙潭不远的百花谷，寻找周伯通。

到了百花谷，只见周伯通正在谷中嬉戏玩耍，模样竟比十六年前年轻了不少，一身顽童心性不改。

见到杨过，他眼中一亮，二话不说便上前切磋武功。

杨过也不推辞，单手应对，与周伯通拆招换式，两人打得不亦乐乎。

周伯通对杨过单手使出的掌法好奇不已，连连追问掌法名目。

杨过收掌而立，淡淡道：“此乃黯然销魂掌，是晚辈自创。”

郭襄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开口打趣周伯通，笑他越活越年轻，再过些时日，怕是要变回孩童。

周伯通闻言，顿时急了，抓耳挠腮。

杨过趁机开口：“周兄，只要你随我去见一个人，我保证你不会再越变越小。”

周伯通何等机灵，一听便知杨过说的是瑛姑，想也不想便摇头拒绝，半点不肯答应。

杨过见状，再次出手，两人又斗在一处。

周伯通对黯然销魂掌满心好奇，缠著杨过要学，杨过却咬定，只要他肯去见瑛姑，便传授他掌法。

周伯通依旧死活不依，杨过便不再强求，缓缓将黯然销魂掌的十七式招式，一一演给周伯通看，招式间尽是相思愁苦、落寞销魂之意。

郭襄看得不解，忍不住问道：“周老前辈，你为何不肯去见那位老婆婆？”

周伯通被问得没法，只得断断续续说出自己当年与瑛姑的过往，言语间满是逃避，不敢面对当年的情债。

郭襄听完，眉头一皱，开口道：“他有数十位后妃，你连一位夫人也没有，他顾全朋友之义，该将刘贵妃送给你才是。”

杨过站在一旁，听著这话，微微点头，心中暗赞这小姑娘心思纯粹，不拘泥于世俗礼法，这番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杨过看向周伯通，缓缓开口，道出一桩秘事：“周老前辈，你与瑛姑，当年曾有过一个孩子。”

周伯通顿时呆立当场，满脸震惊，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告知他此事，他全然不知。

杨过不再多言，再次将黯然销魂掌演练一遍，掌法中的相思苦痛愈发浓烈，他沉声说道：“周老前辈，十五年前，内人与我分离，晚辈日夜相思，心有所感，才创出这套掌法。”

周伯通只当他说的是小龙女，连连叹气，开口问道：“你夫人为何和你分手？她容貌秀美，心地纯善，你钟情相思，原也怪不得你。”

杨过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辩解。

他心中所思、口中所念的妻子究竟是谁，唯有他自己清楚，旁人如何猜测，他从不在意。

见周伯通提及小龙女，他便顺著话头，说起自己十六年来的苦思，日日祈祷，只求心上人平安归来，言语间的相思深情，听得一旁的郭襄眼眶泛红，情不自禁伸手握住了杨过的手。

杨过轻叹一声，缓缓站起身，顺势告辞，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避开了郭襄的触碰。

他与郭襄转身离去，刚走出没几步，郭襄回头又劝周伯通去见瑛姑，周伯通的目光落在郭襄的头顶，神色大变，呆立当场。

见周伯通不愿前往，郭襄也不再多言，跟著杨过离开，两人边走边说话，还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伯通快步追了上来，一改先前死也不愿意去见瑛姑的态度，开口便说愿意随他们去见瑛姑。

杨过心中了然，只是微微一笑，带著周伯通返回黑龙潭。

瑛姑见到周伯通，激动不已，一颗心砰砰直跳。

周伯通看著她，并未叙旧，反倒开口问道：“瑛姑，咱们所生的孩儿，头顶是一个旋儿，还是两个旋儿？”

瑛姑一呆，万万没想到，阔别数十年重逢，他竟问出一句不想干的话，一时没能回过神，半晌才低声回道：“两个旋儿。”

周伯通心中的猜测落实，松了一口气，拍手大笑，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

杨过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静静看著眼前故人重聚、恩怨尽解的圆满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