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最直白最简单最不绕弯子的方式
第77章 最直白最简单最不绕弯子的方式谢美人没几日就生了“恶疾”,被挪去了行宫偏远的角落里养病,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她这病是不可能好了,更不可能再回宫,只能在这行宫里了却残生。
萧忱则因触怒龙颜,被贬至边境从军。
这是保全皇家颜面的做法。
处置结果传出去之后,谢家和萧家费了好大的心思打听到一点蛛丝马迹,两家皆是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事情也就告一段落。
这几日赵玄度已经用上了陈鱼送的印章。
其实他平时批的折子里至少有七成都是请安折子,或者是地方官员写的废话,只有很少一部分是真正有事情需要处理。
而现在在行宫不上朝,正事的折子会多一些,但也不会超过半数,那些没什么事的折子用印章一盖,确实能省不少事。
陈鱼准备做这个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几十本呢,用上印章就可以少写上百个字。
不过刚开始工作量反而增加了,因为他要简单地解释一句为什么改用印章,不然他怕案上的折子都变成臣工的哭诉:
‘陛下只用印章而非朱批,可是臣做错了什么事……’巴啦巴啦一堆。
陈鱼则是还是和以前一样,闲暇时看话本子,再就是做做针线,她现在已经不用找程寻雁借话本子看了,可以让有德去买。
她还从田监正那学了一套养生操,每日晨起之后练上一练,对孕妇和胎儿都有好处。
这日,她刚练完,吃了早饭,又洗了个澡,刚换上干净的衣裳,李忠便过来了,请她去观澜台。
这还是赵玄度第一次让她去观澜台,平时都是他过来的,所以陈鱼问了一句,“李公公,陛下叫我有什么事吗?”
李忠依旧笑成菊花脸,“昭仪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陈鱼便带著听雪过去了。
六月的天很热,才辰时末外面就好像升起了一层层的热浪,更不要说头顶的烈日了。
尽管行宫树木多,听雪还是打了把伞,就这两人到观澜台的时候也热出了一身汗。
进了观澜台,陈鱼刚行完礼,就被赵玄度扶了起来。
陈鱼朝他身后看了看,“陛下叫妾过来有事?”
赵玄度瞥她一眼,“不是想见你兄长?”
陈鱼眼睛一亮,“现在?”
赵玄度颔首,“碎锦坞不方便,他在偏殿,让李忠带你过去。”
“多谢陛下。”
陈鱼甜甜一笑,然后看了看四周,确保没人看他们后,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头。
“大胆。”
赵玄度脸色未变,嘴上说著大胆,实际已经顺著她的意低头,朝她的方向微微倾身过去。
陈鱼踮脚,快速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赵玄度狠狠惊愕住,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种不含情欲的吻,在他们之间好像还是第一次。
等他反应过来时,陈鱼已经出门了,他只来得及看到她的一片衣角。
而后,他轻咳一声,面无表情地回到桌案前,继续看折子。
不过要是李忠在就会发现,他半天了都没翻一页,也没换,就那么拿著。
而偏殿。
陈虎一早就被带了来,他还以为陛下要见他,结果来了宫人就让他在偏殿等著,他正发牢骚呢,然后……陈鱼来了。
他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小鱼,你来了!”
陈鱼回头看向李忠。
李忠立刻会意,躬身,“娘娘好好叙旧,奴婢先告退。”
陈鱼颔首,“辛苦李公公了。”
宫女给他们添了一壶茶,然后也都下去了。
殿内安静了下来。
陈鱼没说话,自顾自给自己倒茶。
陈虎倒是想说话,但不知道从哪开始说。
陈鱼又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娘还好吗?”
陈虎忙不迭点头,“挺好的,我们都走了之后她病了一阵,我回去之后手里有点钱,给她请了大夫,已经养好了。”
“爹那边……也打点好了。”
陈鱼听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说是打点,准确来说要把点去掉才对。
不过想起她走时家里的情况,她逃跑,娘一个人日子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想到这里,陈鱼的眼眶红了,一滴泪砸在手背上。
陈虎瞬间就慌了,想像以前一样给她擦眼泪,又发觉妹妹已经长大嫁人,不能再跟以前一样,手脚都没地方安放了,“妹妹,你别哭啊,都怪我,是我畜生,我不该丢下你和娘,你怨我怪我,打我骂我都行……”
说著,他似乎是为了让陈鱼解气,扇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没收力,脸颊立刻就浮现一个鲜红色的巴掌印。
陈鱼擦掉眼泪,瞪他,“你干什么?!”
过了这么久,她早就不怨他了。
只能说都是命中注定,陈虎要是不离开家,她也不会进宫来,不会遇到阿度,更不会知道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她平复好情绪,只是依旧没给陈虎好脸色,“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陈虎一愣,“做什么?”
“我回老家啊,京城这边除了西北风不要钱,吃喝拉撒都要钱,我哪有钱在京城长待?要不是偶然遇到长公主,我连内城门都进不去……”
他发了通牢骚,察觉扯远了,又强行把话题拉回来,“我来京城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娘也一直惦记著你,现在知道你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再说我时间长不回去,保不齐有人又要生坏心思。”
陈鱼一脸冷淡,跟赵玄度在一起时间久了,她板著脸也像模像样的,“你就没想过留在京城吗?”
“当然想啊,”陈虎挠头,一副“你说的是废话”的语气,“但是我啥也没有,留在京城连自己都养活不起,还不如回老家呢。”
回老家再不济等老头死了,他还能接老头的班,去看大牢。
陈鱼道:“我向陛下给你求了个差事。”
陈虎不敢相信,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又觉得羞愧难当。
别人家都是当哥的给妹妹撑腰,他倒好,还要让妹妹给安排差事。
陈鱼又道:“陛下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不会偏私,所以你也不要想著我得宠就能高枕无忧了,职位不高,但应该够你和娘来京城生活。”
陈虎点头保证,“我肯定好好干,不会让你的苦心白费的。”
他当然不会拒绝,他还要洗心革面,家里不能让妹妹一个人撑著,他只有努力抓住这个机会,将来才能也帮到妹妹。
两人又聊了一阵,陈鱼便带哥哥去了正殿。
赵玄度还在看折子,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手边就是陈鱼刻的两枚印章。
陈虎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见著皇帝,头磕得结结实实的。
赵玄度则是第一时间看到了他脸上的巴掌印,不由看了陈鱼一眼。
不过再看一眼就能发现应该是他自己打的,发力角度和手的大小都不一样。
陈鱼则是走到赵玄度身侧站定,“陛下,妾和哥哥已经谈好了。”
“嗯,”赵玄度应了一声,对下面的陈虎道:“平身。”
陈虎没反应。
他在琢磨,“平身”是个什么意思?
赵玄度也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但陈鱼明白了,她抚额,“哥,陛下是让你起来。”
“哦,哦,”陈虎恍然大悟,爬起来之后双手抱拳,长长地鞠了一躬,“谢陛下。”
赵玄度:“……”
果然人如其名,是挺虎的。
考虑到他的文化水平,赵玄度尽量用最直白最简单最不绕弯子的方式说这番话,“你是昭仪的兄长,她向朕开口了,朕也不好拂她的面子,不过朝中职位紧张,御林军中倒是还缺人,等你接了家人上京,就去霍统领那报道吧。”
陈虎全听懂了,虽然他不懂御林军是什么含金量,但人家安排哪他去哪呗,“是!”
声音异常洪亮。
然后他又长长地鞠了一躬,“谢陛下。”
“下去吧,莫要辜负她一番心意。”
陈虎看了陈鱼一眼,然后又是长长地一鞠躬,退了出去。
出去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皇帝可真威严啊,比他见过的所有的官都威严,他都不敢大喘气了。
他一走,赵玄度往椅背上一靠,哼了一声,“胆子愈发地大,坏人都让朕当。”
陈鱼嘿嘿笑,狗腿地给他捏肩,“陛下您说的话才更让人信服嘛。”
“不过陛下怎么让妾哥哥去御林军,还是到霍统领手下?”
她哥不知道霍统领是谁,她可知道啊,陛下手边得力的第一人。
御林军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更别说霍统领那,跟通天路有什么区别?
她原本想的是那种打杂或者看库房的八九品小官。
她捏得舒服,赵玄度阖上了眼睛,“你兄长身体结实,下盘又稳,适合走武将路子,霍毅调教人向来极为严格,他若是能从霍毅手里毕业,也不失为一个人才。”
若是不能,他再安排别的就是,在霍毅那就当历练了。
她可是他皇儿的生母,父亲兄长若只是九品芝麻官他脸上也不好看。
到时候她母亲进京,再封个诰命,这样逢年过节她也能见家人一面。
陈鱼还不知道他为自己考虑了这么多,接下来的一天,她都待在观澜台。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不过不用忙碌,日子倒也惬意。
陈鱼吃好睡好,就这么过了个把月,田监正来把脉时,都啧啧称奇,“微臣在宫里几十年了,很少有主子娘娘孕期像昭仪娘娘气色这么好的,昭仪娘娘身体好,这安胎药也可以停了。”
陈鱼问:“能停吗?”
田监正点头,“是药三分毒,娘娘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比吃安胎药还有用。”
陈鱼也就放心了,让听雪给了赏钱,又送田监正出去。
不知不觉就到了七夕。
七夕是大日子,这日,众嫔妃一起陪太后去百戏园听戏,白天听了大半日的戏,晚上就在楼台水榭对月乞巧、祈福。
妃嫔宫女们皆比赛用细丝线穿九孔针,穿得最快最好的为“得巧”,可以得赏。
这正好是陈鱼的专长,穿得又快又好,而听雪也是从尚功局出来的,宫女里头也属她穿得最好。
其余嫔妃虽然也不错,但业余明显比不过专业,程寻雁更是穿了一头的牢骚。
崔贤妃忍不住笑道:“看来今年这‘巧’,都要被陈昭仪你们主仆俩给得去了,可要分点给大家,让我们也能拥有一双巧手。”
陈鱼浅笑著让听霜把领的赏赐给大家分下去,贤妃还要推托,“本就是图个吉利,若是贤妃你得了,难道还能不给大家都沾上一沾?”
众人也就一笑置之。
这种热闹的场合,赵玄度是不感兴趣的,但他看著夜空,总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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