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抓方秀才，升堂

第95章 抓方秀才，升堂徐凤容一甩袍袖，端坐在矮桌旁的条凳上。

宋琴娘站在灶膛边上，手里握著竹笊篱，心里十分畅快。

她转头瞧了瞧宋争，宋争正激动得两只手搓著大腿，嘴角咧得合不拢。

......

次日清晨，浓重的白霜覆满了小满镇的青石板路。

张家小院里，炊烟袅袅升起。

方秀才大清早便赶了过来，手里慢悠悠地摇著折扇。

张梅花系著碎花围裙，手里捧著一碗刚出锅的甜肉糜粥，迈著细碎步子走上前。

“方郎，你尝尝这粥熬得软烂不，我特意切了二两精瘦肉呢。”

方秀才接过白瓷细碗，用调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梅花手艺越发精进了，等将来进了我方家的门，晨昏定省，正该有这般贤淑模样。”

邹氏坐在炕头上，手里搓著麻绳，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那是自然，我们梅花打小就金贵，哪像宋家村那群下地干粗活的泥腿子。”

张氏从东厢房掀帘走出来，眼眶发青，坐在长凳上直叹气。

“秀才相公，昨天王掌柜去退银子，可把宋琴娘那贱人的威风助长到了天上！”

“满大街的人都在夸她本分，倒显得咱们两家成了恶人，这口恶气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啊？”

方秀才把瓷碗往桌上一搁，冷笑了一声。

“大姐何必这般沉不住气？王掌柜那是被徐大人抓住了克扣工钱的小辫子，这才不得不低头。”

“周癞子他们虽受了伤，可银子实打实抢走了，宋家不过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强撑场面罢了。”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青布长衫的袖口，神情极为自负。

“一个没了男人的寡妇，手里没了本钱，七个女娃天天张嘴要吃奶，她能撑得了几日？”

张梅花依偎在方秀才身侧，眼里满是崇拜。

“方郎说得极是，有方郎替咱们谋划，宋琴娘早晚得跪著求咱们收留那七个赔钱货。”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沉重的铁靴脚步声。

紧接著，咣当一声巨响！

两扇结实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

门轴当场崩断。

常安身披皂色劲装，手里握著一把明晃晃的佩刀，大步迈进院子。

在他身后，跟著四个身材魁梧、手持水火棍的县衙快役，一个个面容冷硬，煞气腾腾。

张梅花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粥碗脱手飞出，在地上摔得粉碎。

邹氏从炕上滚了下来，鞋子都没顾上穿，光著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遭贼了！光天化日之下，强盗闯宅子了啊！”

常安冷冷地扫了屋里众人一眼，抬手将腰间的铜牌往方秀才眼前一晃。

“县衙重地当差，谁是强盗？！方明堂何在？！”

方秀才从太师椅上猛地滑落下来，两腿软得如同煮烂的挂面，连站都站不稳。

他扶著桌子腿，结结巴巴地喊了起来。

“差爷！差爷明鉴啊！小生是县学生员方明堂，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啊！”

“朝廷律例，生员见官不跪，非大罪不可轻拿，差爷为何无故擅闯民宅？！”

常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挥手示意身后的两名快役。

“秀才？知县徐大人此刻正在大堂上升堂，拿的就是你这个有辱斯文的败类！”

“大人有令，方明堂勾结市井地痞、指使抢劫良民钱财，罪证确凿，立刻拘押过堂！”

常安忍不住撇嘴。

自己半夜都没睡，早早的就等著抓这个可恶的方秀才了。

结果早上到人家家里，发现根本就没在家。

而是在张家，天哪。

他俩在这时候也不嫌害躁，男未婚女未嫁的就日日见面，跟过上日子似的。

两个快役根本不给方秀才分辩的机会，上前一步，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扣住了方秀才的琵琶骨。

方秀才疼得杀猪般嚎叫起来，身上的青布长衫被扯得七零八落，像拖死狗一样被拖向院外。

邹氏在后头扑倒在泥地里，两手死命拍打著地面，扯著嗓子大哭。

“青天白日抓秀才啦！差爷屈打成招啊！”

张梅花急得眼泪横流，抓起门边的绣花披肩，慌慌张张提著裙裾跟在后头拚命跑。

“这是怎么了！”

张氏也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生怕方秀才倒了台，自己再也没了依仗。

不多时，县衙大门外就围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的百姓。

书院街的商贩、茶馆里的跑堂、还有学馆里听到动静的十几个年轻书生，全都把衙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宋琴娘换了一身洗得泛白但干干净净的粗布碎花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领著宋争和钱小丽，神色平静地立在原告石阶之下。

两名快役把烂泥一般的方秀才一把扔进了大堂正中央。

方秀才摔得骨头散架，头上的方巾滚落在地，发髻蓬乱，狼狈不堪。

大堂之上，两班差役整齐列队，手持水火大棍，口中齐齐发出沉闷威严的堂威之声。

“威————武————”

长棍捣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巨响，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

正中央的高台之上，徐凤容头戴黑色双翅官帽，身著正七品翠绿孔雀补子官服，腰系革带。

他剑眉星目，面沉如水，周身散发著朝廷命官的凛冽官威。

徐凤容猛地抓起桌案上的惊堂木，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案板之上！

这一声脆响，犹如平地惊雷，吓得堂外的围观百姓瞬间闭了嘴，大堂内顿时落针可闻。

方秀才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徐凤容俯视著堂下的方秀才，声音洪亮清冷。

“堂下跪著的，可是县学生员方明堂？！”

方秀才两手死死扒著冰冷的石板，牙齿打战。

“生员......生员方明堂，参见知县大老爷......不知大老爷因何事将生员拘押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