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圣诞快乐，夜莺

周围的灯光五光十色，明都推着夜莺走在各种商铺之中。

现在已经临近圣诞节，商铺开始准备圣诞节的各种装饰了。

已经有些商铺提前挂上了红色的袜子和绿色的松树枝了。

周围的人，看见这对奇怪的组合，也是纷纷投来稀奇的目光。

无非就是些诸如“这么可爱的女孩怎么就不能走路”之类的想法吧。

老实说，这样的目光，让明都都有些恼火。

因此，明都有些担心夜莺，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这样的目光。

甚至明都一度还动过让负责商场的物业，将里面的所有顾客都赶出去，只留下服务员的念头......

然而夜莺似乎并没有明都想的那么脆弱，她并没有因为这些而感到不适。

她神态自若——或者说，她一概没有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明都就放下了心。

夜莺好奇的看着玻璃橱窗后的各种物品，时不时的出声向明都询问。

明都则会耐心的向她解释用途以及来历。

夜莺每次询问，明都都会附带上一句这样的话：“要进去看看吗？”

明都其实想问的是“要买吗”。

毕竟买下这些东西对明先生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但是考虑到这种说法没准会吓到夜莺，他机智的换了一种可能让夜莺更加容易去尝试的说法。

夜莺每次的反应也是非常相似的，摇头：“不用了。”

明都也不强求，反正这里相当大。保不准待会儿她就见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就在这时，明都带着夜莺路过了一家婚纱店。

夜莺指了指橱窗里面白色的婚纱，轻声问道：“博士......这是什么？”

“这是婚纱。”

明都迟疑了一瞬间：“在婚礼上......由新娘穿着的服装。”

如果没有后面那档子事情，现在没准她已经穿过婚纱了吧。

没准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

新郎......应该是我吧。

明都苦笑一声，想到。

如果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的话，没有发生这件事情的话。

自己没准就会顺理成章的和夜莺结婚，然后在卡兹戴尔的一个小部族里面待上一辈子吧。

也不知道剧情如果真的这么发展下去的话，那时候的自己，会怎么处理跟夜莺还有闪灵三者之间的关系。

想想自己到时候左右为难的样子，明都又忍不住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最后，他咧了咧嘴，当做是笑过了。

在夜莺失忆之前，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可谓是错综复杂。甚至可以写一道谁绿了我，而我又绿了谁的复杂论述题了。

“很漂亮。”

夜莺给出了评价。

“要去进去仔细看看吗？”

明都问道。

“......不用了。博士也说了是婚礼上的新娘才能穿的衣服吧。我用不上。”

“如果觉得好看的话，看看也可以。”

鬼使神差的，明都又补充了一句。

“不了。”

夜莺摇了摇头。

明都也没有强求，而是点了点头，继续沿着路往下走。

前面是一家琴行。

橱窗里面，挂着各种各样的乐器。

夜莺看了看橱窗，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墙上的小提琴。

“......很眼熟。”

“什么？”

明都下意识的问道。

“看到那个乐器，突然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明都没有说话。

“博士，会演奏那种乐器吧？”

夜莺用的是肯定问法。

“......会。”

明都实话实说，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那个乐器......就涌现出来了博士握着那个乐器的身影。博士曾经演奏给我听过吗？”

“嗯。”

“我当时的反应，是什么样的呢？”

夜莺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只有你自己知道。”

“是吗？我想要听听博士的演奏，可以吗？”

“......当然可以。”

明都仅仅迟疑了一瞬间，便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下了头。

有如万钧。

明都带着夜莺，走进了这间琴行。

明都言辞客气，轻描淡写的向老板买下了最好的琴。

明都拿起小提琴。

他曾经触碰过无数次琴弦。

他曾经演奏过无数的曲子。

来到这个世界后，这是他唯一的娱乐手段。

按照道理，他不应该慌张的。

只是，这一瞬间，他的手有点抖。

为了缓解压力，他咽了口口水。

拿起小提琴的时候，明都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演奏什么曲子。

忽然间，明都想起了刚刚看到的，临近圣诞节的装饰。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明都看着夜莺，轻声说道：“这首曲子叫做《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如果是其他人，保不准要问一句劳伦斯先生是谁。

但夜莺不会，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明都。

“我把它送给你......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夜莺。”

明都深吸一口气，开始演奏起来这首曲子。

这本来是一首应该由钢琴和小提琴共同演奏——至少也应该是钢琴独奏的曲子。

但是夜莺没有说她想听钢琴，明都自然也不会用钢琴去弹。

于是，明都用小提琴代替了钢琴。

曲子很清冷，跟圣诞节的氛围根本不相符合。

没有伴奏与和声，更是越发的清冷寂寥。

明都只拉了前半段，就演奏不下去了。

并不是他忘记了曲子，这是他最喜欢的曲子。甚至在夜莺失忆前，他也演奏给她听过好几次。

夜莺呆呆的看着明都，眼睛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明都知道。

她看到的，是过往的记忆。

明都的手有点抖。

让夜莺回忆起过往的事情，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只有找回记忆的她，才有资格评价吧。

明都很想抱着她，向她说清楚自己的后悔与不甘心。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她应该已经穿上白色的婚纱了。

——但他不能这么做，这只会给夜莺带来困扰。

明都咬紧牙关，强压下自己想要松开手的欲望。

他转而将自己想要告诉夜莺的东西，全部放在了乐声中。

演奏完毕。

而夜莺的眼神，也从回忆中回到了现在。

夜莺张开嘴唇：“博士......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什么？”

明都温柔的问道。

“您的名字......”

明都并没有告诉过夜莺自己的名字。

而按照她的性格，也不会向别人去问这件事情。

“明都......我想起来了，你的名字是明都。”

“明都......您一定是我非常重要的人吧？”

夜莺看着明都，用透明一般的声音问道：“明都，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