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鼠王陷入了沉默。

明都看着他，笑了起来：“所以，我一定要管。”

“更何况，”

明都笑了起来：“连林雨霞并不认同你和魏彦吾的打算，偷偷向我报信了。”

“……你真的要管这件事情吗？”

“是的。”

“你会输的。”

“那可不一定。”

明都轻笑一声，转身。

“你要去哪里？”

“魏彦吾——我要去找那个老家伙，让他付出代价。”

“也是一条腿的代价？”

鼠王指了指自己的腿。

“不，他的代价，要更加沉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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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都离开了糖果店，看着门口的银灰，朝着他点了点头。

银灰问道看见了明都：“走了？”

“走了，带我去一个地方——不，好几个。”

“你确定要在这满是整合运动以及乌萨斯人的城市里面到处转来转去？”

“我确定——帮托你了，我可以相信你吧，银灰。”

银灰苦笑了起来：“……好吧，如你所愿。那么，我也该认真点了。”

银灰叹了口气：“毕竟，这可是你为数不多的拜托我的时候啊。”

“我要向你道歉。”

明都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

银灰愣了愣：“为了什么？”

“初雪的事情。”

“初雪的事情？”

“我直说了吧，银灰。你和初雪之间的事情，我是故意的。”

“为什么？”

“因为夜莺。”

明都叹了口气：“我对她犯下了天大的错误，错误到了连闪灵都无法原谅我的地步。”

“……我也一样。”

银灰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出了心声。

“是的，你也一样。”

明都苦笑了起来：“所以，我一直把我想象中夜莺对我可能的痛恨，想象成你和初雪的关系。我不认为夜莺能够原谅我，所以我也不认为初雪原谅你——很可笑吧？”

“是吗？原来那个叫做夜莺的孩子……还有那样的过去啊。”

“但我现在改变了想法。”

“为什么？”

“闪灵或许没有我想的那么恨我。而且，尽管夜莺失忆了，但如果可以的话，她也能允许我获得救赎吧。如果我都能够得到拯救，或许你也能够获得初雪的原谅吧。”

明都轻笑一声，说道。

“是吗……谢谢。”

银灰苦笑一声，然后朝着明都低下了头。

“我们都应该赎罪。然后，享受这个世界。”

明都笑笑：“毕竟，这个世界，还是非常美好的啊。”

明都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虽然有各种各样的东西，虽然有些黑暗。但我还是非常喜欢这个世界——”

夜晚的天空，雪花飘落。

“我也很喜欢她……还有她们。”

“你这发言，可真……怎么说来着？渣男？”

“是的，我就是渣男。”

明都笑着：“走吧，银灰。我们两个罪人，现在要客串一把拯救世界的勇者了。”

“这个世界，还有拯救的价值吗？”

“有，一定有。”

明都肯定的说道：“就像贫民窟一样，它也一定有存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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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过后。

龙门最高层。

魏彦吾看着窗外满天的火光，抽着烟，不知道想着什么。

他的神态安稳，安坐于位置上，仿佛窗外的景象与他无关。

这栋大楼里，无数的人进进出出，灯火通明。

“19区的防卫情况如何？”“快点联络增援！8区马上撑不住了！”

无数人在其中奔走呼喊。

——但这位龙门执政官的办公室，却安静的仿佛不如同处在战场之中。

这是理所当然的，一切都在按照魏彦吾的计划进行。没有意外。

很快，他就能够完成自己的目标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龙门，龙门将会变得更好。

但，魏彦吾总感觉，现在仿佛现在还缺了点什么。

雪花飘落，火光冲天，还缺了点什么东西。

“魏长官。”

忽然有人敲响了门。

“怎么了？”

魏彦吾拿着烟袋，看着窗外的雪花，头也没回的问道。

“有人来找你。”

外面有人说道。

“现在来找我？”

魏彦吾哑然失笑：“我不是让你告诉所有来找我的人，我正在处理急事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但，这人身份特殊。而且他执意说要来见你。”

“谁？”

“是……那个人。”

“那个人？”

魏彦吾愣了愣。

是的，他忽然想起来，缺了什么东西。

缺了那个家伙。

这个家伙这一次，几乎完完全全的跟着自己的计划走。没有做出任何超出魏彦吾计划的举动——这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应。

那个家伙是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为了制约他，魏彦吾想尽了一切办法。最终才在那个人的眼下，完成了这个计划。

不过，这个人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无所谓。

魏彦吾轻笑一声。

无论他知道了什么，他都没有办法改变局势了。

想到这里，魏彦吾释然了：“让他进来吧。”

魏彦吾转过座椅，看向了门口。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了办公桌子上的日历。

“说起来，今天是平安夜啊。”

“是啊，今天是平安夜。虽然并不太太平就是了。”

门扉打开，某个人出现在了魏彦吾的办公室。

他看着魏彦吾。

魏彦吾看着他。

“请进吧。”

魏彦吾轻笑一声：“——明先生。”

明都出现在了门外。

明都一步一步的来到了魏彦吾的面前：“晚上好，魏先生。”

“明都，你终于来了。请坐吧，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在这场战争中受伤呢。我先前打了个电话给你，让你来接受我们的保护。怎么了？改变心意了？”

“保护？是害怕我发现你的企图，所以把我控制起来吧？”

明都看着魏彦吾，一字一顿的说道：“——收起你的伪装吧，魏先生。我已经发现了你的计划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的要我说出来嘛？魏先生？”

明都冷笑一声：“你想要借着乌萨斯和整合运动的入侵的机会，炸掉龙门的贫民区。然后再将炸掉龙门的责任推给她们。不仅如此，你还安排了一支部队，准备对龙门贫民区的居民进行清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打算将这部分的‘损失’推到乌萨斯和整合运动的头上吧？”

“……原来你都知道了啊，明都。”

“当然。”

“那你还来干什么？”

魏彦吾咳嗽了一声：“罗德岛协助龙门不利，合约作废——你也不希望我这么说吧，如果你就此离开，我可以保证龙门和罗德岛的合约继续。”

“我是来让你付出代价的，魏彦吾。”

明都的神色淡然，他不带任何感情，仿佛陈述一般的说道。

“付出代价？为什么付出代价？”

“贫民窟——还有贫民区的居民。”

“你真幼稚啊，明都。”

魏彦吾叹了口气：“真可惜。我原本还想让你取代我，成为龙门的执政官的，但你太幼稚了。”

“缓兵之计已经没用了，魏彦吾。”

“不，我是认真的。”

魏彦吾摇了摇头：“我承认。我指示鼠王，让他告诉你，我想让你接替我担任执政官这件事情是计谋中的一环。但我确实考虑过这件事情。”

“呵，真荣幸。”

“不用感到荣幸，因为我放弃你了。你做不到，你没有办法担任龙门的执政官，你太幼稚了。根本没有办法带领龙门。”

“好吧，魏先生。那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贫民区难道不属于龙门吗？能够用能力带领龙门的魏先生，为什么就没有能力带领贫民窟，以至于你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将它炸掉呢？”

“贫民窟当然属于龙门——明都，你会这么说吧？很遗憾，这就是为什么你幼稚的原因。”

魏彦吾轻笑一声：“我告诉你我的答案吧。我的答案是——贫民区并不属于龙门。”

“龙门是龙门的龙门，他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更不属于任何一个人。龙门只属于那些能够让他变得更加强大的部分。而作为龙门的执政官，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龙门变得更强大。”

“所以，贫民区为什么会是龙门的一部分？明明它对于龙门来说，只是一个甩不掉的，每年都奢靡巨费的毒瘤。明都，你再清楚不过的吧？龙门每年都要耗费多少金钱在贫民区？贫民区每年要给龙门增加多少负担？你明明都已经知道了这些数据，却还能够说出贫民区是龙门的一部分这种话吗？”

“如果确实是龙门的一部分，那么，贫民区也只是只会拖后腿的那部分——贫民区对于龙门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作为执政官，我铲除影响龙门前进的毒瘤，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魏彦吾淡淡的说道：“跟不上龙门的脚步，就必定要被抛弃。这个世界的道理，就是如此简单。而为了更多的龙门居民，应该有人来当这个下命令的刽子手。作为执政官，我应该这么做，而你永远不会这么做。这就是为什么我不选你当执政官的原因。”

明都冷笑一声：“魏彦吾，要真说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听，那为什么你不敢向龙门公开你的所作所为。只能躲在这里进行这些阴谋诡计？”

“因为，你很明白。你的所作所为不得人心，魏彦吾。你今天炸毁的是毫无作用的贫民区。明天炸毁的说不定就是落后了的工业区，再后来，龙门只会留下你认为有用的部分。”

“说到底——你只是个用冠冕之词掩盖自己的恶行的暴君，魏彦吾。”

“我不认为我是暴君。我只是尽了我身为执政官的责任。”

“不经审判，毫无道理的杀死这么多人，就是你的责任？”

“我的责任是，在适当的时候，做出适当的牺牲。这才是我的责任。而不是让无辜的龙门市民，承受来自贫民区那些不应该由他们承受的压力。”

“牺牲，牺牲。哈，又是牺牲。你以为用堂皇致辞，就能够掩盖你的无能吗？那部分的贫民区，就真的那么碍眼吗？那部分的贫民区，就真的那么阻挡你的龙门的发展吗？”

“与碍眼无关。贫民区阻挡了龙门的道路，应该清除掉。这件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魏彦吾吸了口烟：“你太幼稚了，明都。你觉得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让我告诉你吧，明都。”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是迈向毁灭的。”

魏彦吾看着明都，眼神冷了下来：“你明白毁灭是什么意思吗？所谓的毁灭，就是所有的东西，在你的面前一点一点的消失。你有的东西越来越少，别人有的东西越来越少。这个世界有的东西越来越少。”

“为了延缓毁灭，我们必须残酷。我们必须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资源，放弃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当你在一座孤岛，只有足够十个人喝十天的水时，而救援要到第二十天才会到来。那么，你是选择杀死五个人，让剩下的五个人活下来。还是让所有的人，都死在第十一天？如果不是十个人，是五十个人，一百个人，乃至整个世界呢？”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谛——我是龙门的执政官，我必须让更加具有价值的那部分龙门更好的活下去，等到救援的到来。”

“明都，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明都没有回答他，而是笑了笑：“救援？没想到你这种谁也不相信的老家伙。居然也会相信会有所谓的救援？”

“我不知道有没有。但我很清楚，如果我不这么做，龙门是撑不到这个世界出现转机的那一天的。我必须早做决定，在贫民区再次扩大之前，清除掉他。”

“用词真好听。”

明都一笑：“可这个世界，并不是所谓的孤岛。也没有所谓的救援，我们能够依仗的，只有自己。”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的,能够一帆风顺。”

魏彦吾敲了敲烟袋：“还是说，你想要阻止我？”

“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理所当然的，我要阻止你。”

明都耸了耸肩膀：“这说法很中二吧？但事实就是如此。”

“凭什么？”

魏彦吾有些好奇：“你凭什么阻止我？罗德岛的人已经离开了龙门。现在，龙门只剩下警卫局和黑蓑部队了。你拿什么阻止我。”

“——凭借着，人们对于未来的渴望。”

明都伸手，拿起了日历，将日历翻到了另外一页：“十二点的钟声已经响起，现在已经不是平安夜了。”

“你应该好好看看日历，魏先生。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你那个年代了。已经没有人能够一言决定别人的生死了。”

“而你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会赢。”

“……你在说什么？”

“失败的人，不是我，而是你，魏先生。”

“笑话——”

“不是笑话。你觉得，我在来这里之前，去做了什么？”

明都淡淡的说道：“我去见了警卫局的两位警官。她们告诉我，她们会为了龙门的每一个部分而战——包括你最看不起的贫民区。”

“这是违抗命令，陈和诗怀雅不会这么做的。”

“她们会。在作为一名警卫局的督察之前，她们是人。我还找到了塔露拉。”

“塔露拉？”

“你之所以要炸毁贫民区，除了你刚刚的理由。还有对于科西切公爵的源石技艺的恐惧吧？”

“他的源石技艺……你猜到了啊。”

“是啊，我猜到了。科西切公爵的源石技艺，是控制感染者，我说的没错吧？”

“……你从哪里知道的？”

“这没有什么难猜的地方。尤其是在见过梅菲斯特这个有类似能力的人之后，想到这一点，也并没有什么难度。塔露拉的转变，也是出于此吧。”

“……”

“她被科西切公爵控制了。而你害怕，聚集在贫民区的感染者们也会如同塔露拉一样，成为龙门的威胁吧。”

“……你说的很对。但你能够改变这个状况吗？”

“能。”

明都看着魏彦吾：“我去见了科西切公爵，我向他许诺了许多东西。他已经答应我撤兵了。用不了多久，乌萨斯的军队就会离开。而塔露拉也会恢复理智。”

“在此之前，黑蓑部队就会控制住龙门。你还是阻止不了我，明都。”

“这是你最大的失误，魏彦吾，你忘了一件事情。”

明都笑了起来：“你认为所有人都会像你的棋子一样行动。但你忘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魏彦吾想到了某种可能：“是林雨霞？她投靠你了？这么说，计划也是她泄露给你的？”

“并不准确——但，你在将龙门贫民区抛弃的时候，有想过鼠王吗？他为你执掌了贫民区这么多年。现如今，你不仅要抛弃掉龙门的贫民区，你还要将他一起抛弃。”

“鼠王？他不会跟你说这些东西的吧？”

“鼠王不会，可林雨霞不傻。她很清楚你在做什么。她会跟鼠王一样，被你扫进垃圾堆。”

“真可惜，她要是能够像她父亲一样。我或许还会让她继续……”

“继续为你当干脏活累活的白手套？”

明都打断了魏彦吾：“她的人生意义，就是为了当你的白手套？”

“这有什么不好？”

“没有人愿意走上一条注定肮脏的道路。更没有人会愿意被安排着走上这条道路。”

“所以，林雨霞投靠了你？但没有我的授权，她根本没有办法指挥黑蓑部队。你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局势。”

“不，你无法明白。”

明都笑了起来：“你口中的黑蓑部队——已经被拖住了。”

“……被谁？”

直到此刻，魏彦吾的脸色才严肃了起来。

明都笑了起来：“被你最看不起的贫民区的人。”

“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魏彦吾，你别忘了，林雨霞是鼠王的女儿。没有她的默许，黑蓑部队怎么能够毫无障碍的屠杀贫民区居民？”

“黑蓑部队已经被拖住了——用贫民区居民的血肉。罗德岛和整合运动即将赶来，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输的人是你，魏先生。”

“……”

“我宣布，你被解除职务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魏先生。”

魏彦吾的烟袋颓然的落下，他长叹一口气，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办法理解：“我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这么做。明都，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即便你阻止了我，你也没有办法证明这一切出自于我的授意。换而言之，你和罗德岛都将要背负上背叛者的名号，你们将步步维艰。究竟是为了什么，让你决定这么做的？”

“为了明天。”

明都轻声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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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落在了龙门。

自两个小时前，整合运动和乌萨斯的军队就开始逐步的退出龙门。而警卫局也逐步接管了龙门，贫民区地下的炸弹也得以拆除。

事后，龙门官方电视台对这起事件做出了官方解释，谴责了乌萨斯帝国的侵略活动。龙门执政官魏彦吾也发表了讲话，宣布自己在这次事件中受了伤。必须静养，龙门执政官将由陈代替。作为替代，陈被解除了警卫局的职务。由星熊和诗怀雅代替她。

龙门船坞。

“你真的要离开龙门吗？”

陈看着明都，问道。

“龙门的市民不是傻子。他们都看到了罗德岛将政府大楼围起来的样子。这种情况下，如果罗德岛继续留在龙门。那你就不太好办了。”

明都轻声笑道：“而且，我也想找机会。好好的陪陪闪灵和夜莺，我想，只要好好的在一起，我们或许能够重新回到原来的状况。”

“希望如此吧。不过，你有空的话，可以回龙门看看。”

“我会的，龙门很美好。跟这个世界一样美好。”

陈接着问：“罗德岛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

“但我相信，我们是朝着更加美好的明天而行驶的。不是吗？”

“……我们每个人都是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而战斗的。”

陈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笑容：“再见了，明都。”

“再见，陈。”

明都登上罗德岛，朝着陈挥手告别。

——黎明下，罗德岛即将再度起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