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怎么狡辩？

陈羽舒靠在纪苏航宽阔的怀抱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沉稳而又坚定，而他揽着她的后腰，无形中给了她更多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陈宇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混合著夜晚清新的空气，让她有一刹那的失神。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正当她也要坦白自己是重生之人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塑料袋坠地的闷响戳破她酝酿好的话语。

“姗姗？”一个熟悉又带着惊讶的声音骤然响起。

陈羽舒在纪苏航骤然绷紧的臂弯里扭头，看见母亲脚边滚动的水果正撞碎满地月芒。

冯茹站在五步开外的梧桐树影里，购物袋歪斜地倚著腿弯。路灯照耀下，影子正好横亘在两个年轻人之间，她正满脸惊讶与疑惑地站在拐角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逡巡。

"妈！"陈羽舒慌忙后退，结果发卡还缠在少年羊绒衫被勾的扯不下来。撕裂的轻响中，纪苏航单手护住她后脑，修长指节灵?的解开束缚。

终于从纪苏航怀中撤离，“妈妈……”，陈羽舒声音发颤又喊了声，像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烫得像刚从火炉里取出的烙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被堵在“抓奸现场”的道德背离感。

好……尴……尬……呀……

“……”

母女俩遥遥对望，均在对方眼中发现了非常复杂的神色，侧重的情感方向却是两个极端。

纪苏航也有些始料未及，但他反应很快，脸上迅速换上礼貌的微笑，不慌不忙地向陈羽舒妈妈打招呼：“阿姨您好，我叫纪苏航。”声音沉稳而温和，如同平静湖面上的涟漪，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丝毫不见被撞破时的窘迫。

冯茹女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眉头微皱，像两片轻轻聚拢的乌云。

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树叶沙沙的响声，气氛都凝冻了。

陈羽舒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直打鼓，不知道妈妈会怎么想，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她原本脑子疯狂旋转，寻思怎么圆回来，可她从开始就编不下去了。

根本狡辩不了啊！

怎么狡辩？妈妈亲眼目睹她在人家怀里腻歪着呢！

被逮个正著！！！

她发誓，两辈子加起来头一遭如此强烈的想火星撞地球，赶紧毁灭吧。

"是你送我女儿回家的？"陈母询问他。暮色漫过少年挺拔的鼻梁，在他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

陈羽舒见状刚要开口。

纪苏航率先向前一步，侧身挡住女孩的小身板，身姿挺拔，微微欠身，态度诚恳又大方：“是的阿姨，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才把羽舒送回来，让您担心了。”

他挺直脊背，像一棵苍松，眼神坦荡，不卑不亢，在路灯的映照下，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自信与从容。

冯茹原本微皱的眉头缓缓松开，眼前这个男生，长相帅气出众，面对自己的突然出现，言行举止大方得体，没有丝毫慌乱，这让她心里的忐忑少了几分。

她目光辗转在他身上，开口问道：“你成绩怎么样？”

如寻常父母一样，对初次相识自家女儿的?学，初印象往往都取决于对方的成绩。

纪苏航不慌不忙地回答：“阿姨，这学期以来，我的成绩都在年级第一。”

听到这话，冯茹女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林悦：“姗姗，这是真的？”

陈羽舒红著脸，轻轻点了点头：“妈，纪苏航一直帮我辅导数学，我的成绩进步多亏了他。”

冯茹神色缓和了许多，不过她心里还是存着疑虑，毕竟自家是连锁餐饮品牌公司的老板，虽说家境不错，但也不清楚这男生家庭背景如何。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见纪苏航言谈间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都透著一种贵气，这让她越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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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苏航似乎察觉到了陈羽舒妈妈的心思，不主动提及自己的家庭，但言语中对未来的规划清晰明确，对陈羽舒的关心也真挚自然。

冯茹暗自点头，嘴角轻挑。

目前来看羽舒妈妈对自己还是比较满意，机不可失！

纪苏航突然九十度鞠躬："阿姨，我在追陈羽舒！"

少年说话时睫毛纹丝不动，额发扫过眉眼，露出泛红的耳尖。

语出惊人，陈羽舒连忙想捂住他的嘴，却被他握住手腕阻止。纪苏航掌心滚烫，薄茧蹭过她突跳的脉搏，不知是热得还是吓得她肝颤。

二十米开外的便利店里，关东煮的雾气正袅袅漫过玻璃窗。

冯茹拎着环保布袋的手指蓦地收紧，塑料袋在秋阳下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她顺势将购物袋搁在小区长椅上，沾著水珠的莲藕从袋口探出半截，旁边鲈鱼的冰碴正滴滴答答渗进青石板缝。

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她驼色羊绒开衫肩头，又被梧桐树影晃成细碎的金箔。

少年鞠躬时带起的风掀动她脚边塑料袋，冯茹抬手扑掉落叶。

这个角度恰好看见他后颈剃得极短的发茬泛著青，男孩子眼角眉梢的锐气裹着坚毅，像开了刃的唐刀缠了春柳，偏被端方仪态锻成世家门第的脊梁。

他握过女儿腕子的手垂在裤缝边，指节分明如竹节，甲缘修得齐整，虎口处却覆著层薄茧。

会枪？

冯茹指节扣动，思及此，眸中藏着一丝深邃。

"倒是比当年追我的愣头青会挑时候。"她弯腰去扶被碰歪的购物袋，鲈鱼尾鳍扫过保鲜膜发出哗啦轻响。

斜后方楼栋传来防盗门闭合的闷响，她借着整理袋中食材的动作转身，用身体挡住散步邻居张望的视线。

眼波流转，少年人脊背虽依旧是弯的，但那是对她和女儿的尊重，让自己想起在苏博见到的钧窑天青釉——胎骨是硬的，釉色却软得像要化在江南烟雨里。

冰袋融化的水迹在青石板上蜿蜒成线，纪苏航鞠躬的影子正落在水痕中央。

该考察的考察了，该试探的也试探了，她很满意，自己女儿的眼光真不错。

“好孩子快起来吧，再不起来我女儿可要心疼坏喽。”冯茹虚扶，纪苏航这才直起身子。

冯茹打趣的开口：“你说要追我们家姗姗，我看是已经追上了吧，女儿你说是不？”

陈羽舒这根弦一直绷著，听罢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此她就不用百般遮掩了，她呢喃：“嗯。”

“行，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冯茹语气平和地说道。

纪苏航礼貌地告别：“谢谢阿姨，那我先走了，阿姨再见，羽舒明天见。”

看着纪苏航离去的背影，冯茹转头对陈羽舒说：“这孩子蛮不错诶，不过你可别光顾著谈恋爱，学习不能落下。”

陈羽舒红著脸，小声应道：“妈，我们没在谈恋爱，只是……”

“切～，好啦好啦，妈都懂，帮你瞒着嗷～”

“妈妈！真的啦。”

“……”

母女俩嬉笑的声音渐行渐远。

*

回到家，冯茹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陈羽舒有些紧张，以为妈妈要继续盘问，没想到妈妈只是叮嘱她早点休息，便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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