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彻查武府

在看到这双狭长眼睛的瞬间，方衡的心跳几乎停止了半拍！

狱神大尊！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看似已经尘埃落定的地下广场，竟再次引来了狱神大尊的注视！

方衡二话不说，伸手就将鬼神面具戴在了脸上。

“请神，靖妖！”

但是这次，鬼神面具却迟迟没有动静。

请神，失败了！

狭长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方衡，就像是在看一场糊弄人的表演，迷幻的色彩中闪烁著几分嘲弄。

黑暗之中响起一个很空很庄严，但又透著一些疲惫的声音。

“年轻的傩师啊，你难道不知道，唯有神祇的注视之下，才能请神成功吗？你被我的不思议界笼罩，如何还能请神？”

神祇的注视？

方衡心神一震，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请神居然还有这样的先决条件！

庄严而疲惫的声音轻笑：“自汉末至今，永靖傩师的传承中断了近六?年，曾经震慑天下鬼怪妖邪，令无数异人望风而靡的永靖傩师啊……”

声音里的情绪变化，暗含几分追忆：“如今竟传到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手里。”

“你以为上古傩师，为何在请神前要举行仪式、大跳傩舞？”

“仪式和傩舞，就是上古傩师吸引神祇目光的手段，若是神祇都没有注意到你，你又谈何请神呢？”

听到这话，方衡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开始迅速整合狱神话里的信息。

首先，傩师请神需要先得到神祇的注视。

譬如他第一次请神时，是在扬州大狱，距离淮河水神无支祁的庙宇仅数里。

而第二次请神则是在寄生的不思议界。

虽然当时他也被不思议界笼罩，但他悟得梦吴越的真意，又召唤出天姥山的虚影，因此得到了天姥的注视！

而这一次，他却不具备这样的请神条件，所以导致了请神失败。

其次，狱神是否为十一鬼疫之一，尚且存疑。

听狱神的口气，他必然也是一位古远的存在，且对永靖傩师十分了解，很有可能就是十一鬼疫中的某一妖邪。

可是他却将请神的先决条件告诉了一位永靖傩师，这就很不合理了，这不是资敌吗？

而且当他谈论起永靖傩师传承时，情绪里除了追忆，似乎还有些惋惜！

所以对于他的真实身份，方衡又有了几分疑虑。

最后，狱神没有立刻动手杀人，而是选择与自己对话，这其中便有了几分可以斡旋的机会。

在整理完思路后，方衡默默收起鬼神面具，直视著那双狭长的眼睛，问：“我杀了离殇，遣散了你的信徒，我的师兄重创了鬼母，你不杀我？”

狱神又笑了笑：“年轻人，你果然什么都不懂。”

方衡：“什么意思？”

狭长的眼睛缓缓眯起，似乎有些累了，那声音也轻了很多：“我在你的身上，看到我年轻时的样子。”

“狂傲但正直，冲动但果敢，逢大事而有静气，遇坎坷能有决断。”

“年轻的傩师，你是否愿意辅佐我，一起重塑这个世界？”

方衡怎么也没想到，本该跟不死不休的狱神，居然在招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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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荒诞感一闪而逝，方衡冷笑：“狱神大尊是要造反吗？这种掉脑袋的事情，我可不敢跟着你蹚浑水！”

狭长的眼睛缓缓闭合，狱神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你要知道，这世上的所有人，终将成为我的信徒。年轻的永靖傩师，我在长安等你……”

话音消散，黑暗退去。

方衡手里的浩然剑劈入壁画之中。

“咔”的一声，人型轮廓的壁画从中裂开，分为两半，一道道血色的气息从裂痕中迅速飘出，消散在空气之中。

鬼母庙外的战场上。

除了皇甫谦华、陆重，以及寥寥几个不良人外，其余人等都已经挂彩。

这些血管怪物极为阴毒，一旦被它们伤及，伤口的污血便如疽附骨，腐蚀受伤者内里的皮肉，让人生不如死！

皇甫谦华没想到，鬼母分散开后，竟比纠结在一起时更加难缠。

眼看不良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陆重的三十?路荡寇刀法也不再密不透风，不良人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向鬼母庙里退去。

皇甫谦华一枪扫断数条血管怪物，正打算再使一次镇字诀时。

那些血管怪物却同时停止了动作，它们定在原地，一只只血色的口器中同时发出“墲——”的悲鸣。

接着，伴随着一阵抽搐，所有血管开始融化，最终化作一地腥臭的血水！

“赢了？我们赢了？”

不良人们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皇甫谦华似乎心有所感，目光转向鬼母庙内。

只见方衡拄著剑，一幅快断气的样子从庙里走了出来，眼睛左右瞟了瞟见没人注意，麻溜地一屁股坐下去，瘫在担架上就开始哼哼。

皇甫谦华不由失笑：“臭小子！”

……

鬼母降临的事情算是结束了，节度府、扬州府衙等衙门，都忙着统计损失、安抚受灾百姓，还得为这件事找个能糊弄人的借口。

这些是眼皮子底下的事情，荀正卿案反倒暂时搁置了下来。

另一边，驿馆内，孟何将武家的所作所为，对皇甫谦华仔仔细细道来，这位曾经的秀才公声泪俱下，一口老牙几乎咬碎。

半个时辰后，已经沦为一片断壁残垣的武府，迎来了大批不良人。

这些不良人几乎是掘地三尺，终于在后院的地下，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密室！

密室中，三四十位妙龄女子蜷缩在一起，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少淤青未消。

武家人对付这些女子，早有一套成熟的流程，这些女孩子有不少是要送给达官显贵做瘦马的，身上不能留疤。

但武家调教这些女子的管事，却能做到不伤皮肉，却又让她们疼得死去活来！

这些女孩子的眼睛里一片灰暗，可看到方衡、皇甫谦华等人时，只当又是来武府挑瘦马的官吏。

一个个顿时露出胆怯而又妩媚的神情。

毕竟跟被卖到圙馆相比，做富贵人家的瘦马，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看着眼前这一幕，皇甫谦华勃然大怒。

“查！给我彻查！武家那些王八羔子一个都别给我放过！”

“一定要从他们嘴里撬出来，是谁在买卖这些女子！”

“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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