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洪福商场13

“李福娣的家属在哪里？”

“这里这里！”医院长椅上，秦安急躁地绞着手指，一听到叫名，立刻起身。

“她心绞痛是因为得了冠心病。”医生语气平淡：“老年人很常见的一种病。你奶奶这种属于比较严重的了。”

“什么？”

“冠状动脉严重狭窄，再加上根据你奶奶的描述，有多次呼吸困难和频繁心绞痛。”医生指著身体报告向秦安说了一大堆。

“这次已经不是偶然。”

秦安晕晕乎乎的。

他不懂医生说的这些专业术语，只是想知道要如何做。

“这边建议最好尽快做搭桥手术。毕竟意外何时到来谁也不知道。”医生滑鼠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手术成功的话，多活个五年十年还是很容易的，甚至更久也不是没有可能……你有医保吗？”

“医保是什么？”秦安茫然抿唇：“没有，我先想了解一下大概要花多少。”

“家属保险起见备个八万十万吧。”

秦安只觉得脑袋轰一声炸开，他张大嘴巴下意识的急促喘息著。

青年的腿突然就有点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了。

“去把这项做了。”医生将列印的单子放到他面前：“先去缴费。”

秦安颤抖著接过，他看着缴费单，眼中流露出深深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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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侑诚正在算著八万是多少。

他这一次任务就能拿两万，就算不加上王映给的翻倍，也是能拿一万了。

对萧侑诚来说，多接几次任务也就有了。

他在鬼域本来就是鬼二代，更没有愁过钱少的时候了。根本不懂秦安的愁。

不过王映说过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三四千，按三千五来算，一年也四万两千。

这八万得不吃不喝两年才能拿到。

秦安的状况要比他预想中还要糟一些。

他看着秦安在破旧的家中翻箱倒柜，最后在床底拖出了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里面盖著些红色钞票，不过底下更多的是黄蓝色，甚至还有一大沓绿色小额钞票和硬币。

秦安佝偻著背，将小盒子放在床上，沉默数着数。

6821.6原。

包括了多年的存款和这几个月存留下的工资。

他给他以前道上的兄弟打去了电话，好声好气求了又求，勉强凑齐了五万原。

还差三万。

他颤抖着手给那个背得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嘟嘟两声后，传来了声音：

“喂？”

“爸，是我。”

那边沉默几秒，秦安在这几秒里，听到了那边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什么事？”男人声音淡淡的。

“奶奶生病了。”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背景音变得有点嘈杂。

“嗯，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秦安握拳：“想找你要点钱，不行借我一点也成。”

“五百够不够？”

听筒那边咦了一声，是个女人的声音：“老公，这是谁？”

“我妹妹的儿子，来找我要点钱。”男人原本平淡的语调染上一点温柔：“我给咱堂堂买了他之前吵着要的那款游戏手柄，你记得带上，晚上推生日蛋糕的时候再拿出来，别提前让那小子知道了。”

秦安感觉浑身血液被冻结了。

“天啊，那手柄那么贵，你也是太宠儿子了，怎么说买就给买了……算了你先聊，等一下再收拾你。”女人不认同的声音变得有点模糊，似乎是越走越远了。

“够不够？”

秦安没说话。

“五百够不够？”男人又问了一遍，声音染上了不耐烦。

“不够。”秦安听到了自己染上哭腔的声音。手摸了摸脸上，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咬著唇，似乎不想让自己的脆弱被对面的男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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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男人似乎是听出来了，他明白秦安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声音柔和了很多：“那一千呢？”

“不够，奶奶冠心病。要做搭桥手术。”秦安声音有点机械。

眼泪还在不自觉地淌著。

“一共要八万，我借了一些，还差三--”

“嘟--”

秦安拿着电话，一滴泪落到了已经回到主页的手机界面上。

被挂断了。

他突然想到了小时候隔壁爱给他糖吃的王姨说的话。

在外漂浮的浮萍啊，飘累了，落到了一处，歇歇脚，生了根，也就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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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再一次去到医院是给老人办理手续的。

他要带奶奶回家了。

他倒是想住院观察，但是经济太紧张了。

老人看起来和之前没两样，嗓门一如既往的大，一路嚷嚷着秦安带她去医院乱花了钱，但秦安就是觉得现在的她瘦弱了很多。

他扶著老人回到家，将她轻柔放回床上。

他刚想走，老人拉住了他的手：“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您放心。”

“没什么大事？你就差把我含嘴里怕化了。”

“如果大于一千，咱就不治了。”老人声音徐徐传来：“我都64了，活也活够了。”

“你把钱留着娶妻生子，给我未来的宝贝儿玄孙子。”

昏暗的屋内，夜光透过窗户照了点进来，散了些在老人遍布皱纹的脸上。

秦安近乎落荒而逃。

早一点听奶奶的话去找份工作老老实实干，说不定还会有点积蓄。

或许真的如同那些说他克父克齂的同学说的那样，他这个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混混，就是个天大的扫把星，连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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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侑诚跟着秦安去了一个老地方。

时隔几月，秦安再次看到老大的第一眼，就直挺挺的跪了下去，他重重的把头磕在地上：“老大。”

老大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

“要借多少？”

秦安抬头：“您知道我的事了？”

“你找帮里的那么多兄弟借了钱，我怎么会不知道？”

秦安秒懂了：“三万。”

老大顿了顿：“那是最基础的费用吧？”

“什么？”秦安疑惑。

“就是说除了做手术的那些，你奶奶术后休养什么的都得涉及钱。”

“你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秦安嗫嚅著没有说话。

老大笑了笑：“这洪福商场修的倒是是时候。”

“现在给你一个快速赚钱的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了。”老大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秦安眼中折射出光，他激动往前跪行几步，凑到了老大腿边。

老大附身在他耳边耳语几句，秦安瞪大了眼，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之前看你太心软就知道你干不了这事，一直没说过。现在为了你奶奶还是告诉你为好。”

“亲疏有别，为己很正常。你奶奶养了你一辈子你都没啥出息，现在你在能选择的情况下可以为你奶奶撑出一片天了。”

“这两年咱旅游业发展起来了，我们事业也逐渐成熟了。”

老大笑得和煦：“只要你不犯傻，就不会有什么事，除了我的人，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完事洗手后，你该成家立业就成家立业，不会有影响。”

“选择吧，别再做让你后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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