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鬼市初探

第一节：凌晨入市

凌晨三点，整个锦州城还沉睡在浓重的夜幕里，只有偶尔几声遥远的狗吠，撕破这沉寂的幕布。陈青阳裹紧了身上的棉袄，东北三月的凌晨，寒气还是能直往骨头缝里钻。他跟在老北风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郊外的土路上。

从锦州老城出来，他们先是坐了一辆破旧的“倒骑驴”——一种人力三轮车，车夫是个精瘦的老汉，话不多，只顾闷头蹬车。出了城，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土路，三轮车颠簸得厉害，陈青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老北风倒是稳如泰山，坐在车上，手里捻著一串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珠子，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倒骑驴”停在了一片黑黢黢的厂房前。这片厂房看上去已经废弃了很久，高大的烟囱像巨人折断的手臂，无力地指向天空。厂房的墙壁上，斑驳的红砖裸露在外，有的地方已经坍塌，露出黑洞洞的缺口，像野兽张开的巨口。

老北风下了车，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大生产”香烟，抽出一根递给陈青阳。陈青阳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老北风也不强求，自顾自地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

“到了。”老北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青阳环顾四周，除了这片废弃的厂房，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他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这就是鬼市的入口？怎么看也不像啊。

老北风似乎看出了陈青阳的疑惑，他指了指厂房深处，说：“鬼市可不是大集，想摆哪儿就摆哪儿。这地方，以前是锦州纺织厂，后来厂子倒闭了，就一直荒废著。这地方偏僻，又没人管，正好适合做鬼市。”

陈青阳点点头，跟着老北风往厂房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著霉味、铁锈味和尘土味的奇怪气味。陈青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穿过几间空荡荡的车间，来到一处看似是仓库的地方。仓库的大门紧闭着，门上挂著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老北风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试了几把，才把锁打开。

“吱呀——”一声，仓库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更加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陈青阳眯起眼睛，适应着突然变亮的光线。他看到，仓库里并不是空无一物，而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旧书字画，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物件。这些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影影绰绰，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仓库的深处，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说话声，还有讨价还价的声音。

“走吧，这才是鬼市的入口。”老北风说著，率先走了进去。

陈青阳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踏入了锦州鬼市的神秘世界。

第二节：鬼市规矩

老北风带着陈青阳穿过堆满杂物的仓库，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扇小门，门上挂著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鬼市”。

老北风推开小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气味，有香烛的味道，有古董的味道，还有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特殊气味。

陈青阳跟着老北风走进小门，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刚才的仓库还要大上几倍，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只见一条条狭窄的通道纵横交错，通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每个摊位上都点着一盏昏黄的灯，灯光照在那些古董上，泛著幽幽的光泽。

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有青铜器、陶瓷器、玉器、字画、古钱币、老家具……还有一些陈青阳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物件。

来来往往的人群在摊位前穿梭，有的人低头仔细查看古董，有的人和摊主讨价还价，还有的人则在一旁默默观察，整个鬼市呈现出一派热闹而又诡异的景象。

老北风带着陈青阳在人群中穿行，边走边给他讲解鬼市的规矩。

“鬼市的规矩，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老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陈青阳能听见，“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问来历，不问出处。你在这儿买东西，别管它是从哪儿来的，也别管它是真是假，只要你觉得值，就买；觉得不值，就走。没人会强买强卖。”

陈青阳点点头，这一点他早就听师父说过。鬼市上的东西，很多都是来路不明的，有的是盗墓贼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有的是家道中落的人拿出来变卖的，还有的是从海外走私回来的。总之，来源五花八门，真假难辨。

“第二条，只认钱不认人。在鬼市上，钱就是通行证。你有钱，就能买到好东西；没钱，就只能看看热闹。别指望在这儿捡漏，鬼市上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你想占他们的便宜，比登天还难。”

“第三条，看货不语，还价不怒。看中了哪件东西，别咋咋呼呼的，也别说这东西不好，那东西不值钱。你想买，就直接问价；不想买，就默默走开。还价的时候，也别跟摊主吵架，价钱谈不拢，大不了不买，没必要伤了和气。”

“第四条……”老北风顿了顿，看了陈青阳一眼，继续说道：“在鬼市上，别轻易相信任何人。这里的人，有的是真卖家，有的是托儿，还有的是骗子。你要是没点眼力，很容易被人坑。”

陈青阳把老北风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他知道，鬼市是一个充满诱惑和陷阱的地方，稍有不慎，就可能倾家荡产。

老北风带着陈青阳在鬼市上转了一圈，让他对鬼市的规矩和氛围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小伙子，你是来找东西的吧？”老北风突然问道。

陈青阳点了点头，说：“我想找一件能够破解镇龙局的古董。”

老北风的眼神微微一变，他上下打量了陈青阳一番，问道：“你知道镇龙局？”

陈青阳没有隐瞒，把哈尔滨犹太会堂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novel九一。com

老北风听完，沉默了片刻，说道：“看来，你还真不是一般人。不过，你想找的那件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我知道。”陈青阳说，“但我必须找到它。”

老北风点了点头，说：“既然这样，那我就祝你好运了。”

第三节：鬼市百态

老北风带着陈青阳在鬼市上慢慢地逛著，给他介绍著各种各样的古董。

“你看这个，”老北风指著一个摊位上摆着的一件青铜器说道，“这是商代的青铜爵，你看这造型，这纹饰，多漂亮。不过，这东西是假的，是现代仿的。”

陈青阳仔细看了看那件青铜爵，果然，虽然造型和纹饰都很逼真，但铜锈的颜色不对，而且器身上也没有那种经过岁月洗礼的沧桑感。

“再看这个，”老北风又指著一件陶瓷器说道，“这是宋代的汝窑天青釉洗，你看这釉色，多润泽，多漂亮。不过，这东西也是假的，是民国仿的。”

陈青阳又仔细看了看那件汝窑洗，果然，虽然釉色很漂亮，但器型和胎质都和真正的汝窑瓷器有差距。

老北风一路走，一路给陈青阳讲解，陈青阳也一路看，一路学。他发现，鬼市上的古董，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想要从中找到一件真品，一件有价值的古董，实在是太难了。

他们来到一个摊位前，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在慢悠悠地喝茶。

摊位上摆着一些古钱币、玉器和一些小件的杂项。陈青阳的目光被一枚古钱币吸引住了。

那枚古钱币呈圆形方孔，正面铸有“康熙通宝”四个字，背面铸有满文。这枚钱币的品相非常好，字迹清晰，包浆厚重，一看就是一件老东西。

陈青阳拿起那枚钱币，仔细端详起来。他发现，这枚钱币的材质、大小、重量都和普通的康熙通宝不同。

“老板，这枚钱币怎么卖？”陈青阳问道。

摊主抬起头，看了陈青阳一眼，淡淡地说道：“一万。”

陈青阳心里一惊，这个价格可不低。他知道，普通的康熙通宝，一枚也就几百块钱，这枚钱币竟然要一万，肯定有特别之处。

“老板，这枚钱币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陈青阳问道。

摊主笑了笑，说：“小伙子，你眼力不错。这枚钱币可不是普通的康熙通宝，这是康熙年间镇库大钱，是用来镇压钱库的，非常罕见。”

陈青阳心里一动，镇库大钱？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老板，这枚钱币能便宜点吗？”陈青阳试探著问道。

摊主摇了摇头，说：“小伙子，这枚钱币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你要是识货，就知道它的价值。”

陈青阳犹豫了一下，他真的很喜欢这枚钱币，但他身上并没有那么多钱。

老北风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陈青阳想了想，对摊主说道：“老板，这样吧，我先付你一千块钱定金，剩下的钱，我明天给你送来，你看怎么样？”

摊主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好吧，就这么定了。”

陈青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摊主。摊主接过钱，把那枚钱币用一块红布包好，递给陈青阳。

“小伙子，你可要小心保管好这枚钱币，这可是个宝贝。”摊主叮嘱道。

陈青阳点了点头，把钱币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他们继续在鬼市上逛著，陈青阳的心情有些激动，他觉得自己似乎离找到那件能够破解镇龙局的古董又近了一步。

夜色越来越深，鬼市上的人也渐渐少了。老北风看了看时间，对陈青阳说道：“小伙子，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陈青阳点了点头，跟着老北风离开了鬼市。

走在回去的路上，陈青阳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他希望明天能够顺利地买到那枚镇库大钱，也希望能够在鬼市上找到更多关于镇龙局的线索。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