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国子监的考试

“监丞大人，范围是多大？”

徐景昌有些拿不准，好奇的问道。

“凡是有亲属关系，都要统计。”

“额。。。”

看到徐景盛有点犹豫，王监丞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不得有隐瞒！”

王监丞心里暗想道，看来这小子是因为皇帝陛下登基，家中已经失势，被陛下特意打发到这里来的。

原来国子监不仅是培养官员的地方，监生在国子监的学习时间没有严格规定，短则数年，长则十几年，甚至更久。

部分监生因成绩不佳或朝廷职位有限，可能长期滞留在国子监，甚至终身未能出仕。

徐景盛一脸的坏笑，缓缓的说道。

“最大的官，皇帝陛下是我的姑父！不知道够不够大？”

王监丞的手上的毛笔一哆嗦，在白纸上留下长长黑色印记。

他慌忙站了起来，慌张的问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是要杀头的。”

徐景盛摊开双手，无语的说道。

“学生说了，大人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王监丞缓了缓心神，继续问道。

“那徐公子的父亲是？”

徐景盛整理一下衣衫，大声的说道。

“家父是左都督徐增寿。”

王监丞的毛笔彻底掉在了桌子上，他终于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谁了。

明朝开国名将、中山武宁王徐达之孙，定国忠愍公徐增寿之次子。

当今圣上的亲侄子，在应天府攻破之日，一晚连斩三十名官员的徐景盛。

王监丞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监丞颤抖著扶住案桌，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硬著头皮坐了下来。

“既。。。既是特旨官生，按规制可免试入学，不过。。”

他忽然瞥见窗外胡俨正与道衍往彝伦堂走来，连忙说道：

“不过，昨日祭酒大人刚立了新规，凡是特恩入监者，需当众作一篇《圣学论》以验根器！”

话音未落，胡俨已推门而入。

这位白发祭酒听得“圣学论”三字，目光如刀扫过徐景盛。

这个新规，就是专门为徐景盛量身定做。

应天府被攻破当日，祭酒胡俨的多名好友，被他斩杀于家中。

胡俨虽已向新皇效忠，也不妨碍他给徐景盛来个下马威。

一个黄口小儿，能有什么才华？

他看到道衍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整肃衣冠道：

“正是！昨日监中刚议定，特恩生需考校经义。”

说著从袖中抽出一卷《孟子》，随手翻开一页：

“便请徐公子解，民为贵，?稷次之，君为轻。”

哪有什么新规？分明是要借刀杀人。

徐景盛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祭酒胡俨，看来这个新规就是专门为自己而立。

这个考题完全就是一个陷阱。

君为轻？你们这些读书人读傻了吧！

建文帝朱允炆重文轻武，看来这些读书人还是心有不甘啊。

堂内空气骤然凝固。

道衍的念珠声忽然停顿——这是靖难后最敏感的命题。

novel九一。com

窗棂外不知何时聚来监生，几名身着青衫的监生倚在廊柱旁，低声议论。

“呵，原来是个勋贵子弟，难怪祭酒大人亲自接待。”

“咱们寒窗苦读十年，不及人家投个好胎！”

“听说他爹是徐增寿，那可是...嘿嘿，靖难?臣啊。不过，?臣之后又如何？国子监可不是靠祖荫吃饭的地方！”

“《论语》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等膏粱子弟，怕是连《四书》都背不全，也配与我等同列？”

胡俨站在彝伦堂中央，手中握著那卷《孟子》，目光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的视线扫过徐景盛那张稚嫩却带着几分桀骜的脸，心中冷笑：

“黄口小儿，也敢在我面前逞威风？

应天府破城之日，你仗着燕王之势，屠戮我好友满门。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国子监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他微微侧目，瞥了一眼窗外的监生们，见他们正对着徐景盛指指点点，心中稍感宽慰：

“这些监生，虽多是寒门出身，但对建文朝的怀念却从未消减。

今日我以'民为贵，君为轻'为题，倒要看看你这勋贵子弟如何作答。

若你胆敢为燕王辩护，便是自取其辱；

若你避而不谈，更是坐实了无才无德之名！”

他的目光又落在道衍身上，见对方似笑非笑，心中不禁一紧：

“这和尚深不可测，今日之举，他未必看不穿我的用意。

不过，即便他告到陛下面前，我也自有说辞——考校经义，本就是祭酒职责所在，谁能挑出错处？”

想到这里，胡俨心中底气更足。

他缓步走到徐景盛面前，将《孟子》轻轻放在案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徐公子，请吧。国子监以才学论高低，不论出身。

你若真有才学，今日便是你扬名之时；若是徒有虚名...

呵呵，也莫怪监生们不服。”

他退后一步，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徐景盛，心中暗道：

“小子，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国子监的门槛，不是那么好进的！”

徐景盛站在案前，目光扫过胡俨那略带讥讽的神情，又瞥了一眼窗外窃窃私语的监生们。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他心中暗想：

“这老狐狸，以为用'民为贵，君为轻'就能难住我？真是可笑。

今日我便让你们这些酸儒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圣学'！”

在后世的史书中，朱棣为了表明自己得位正统，找了不少的文人来粉饰自己的起兵行为。

而很不巧的是，徐景盛选修课，选修的就是明史。

他缓缓来到祭酒胡俨的面前，目光沉静如水，缓缓说道：

“那就请胡大人听好了！”

“民若江海，载舟亦覆舟；君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故曰轻重非位定，实势动也！”

他故意顿了顿，抬眼看向胡俨，见对方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开篇。

徐景盛心中冷笑，继续说道：

“昔文王囚羑里而演周易，武王伐纣以安天下。

圣人举事，非为一己之私，实为天下苍生计也。

故孟子言'民为贵'，非轻君也，乃重民也。

君若不恤民，则民必覆之；君若安民，则民必拱之。

此乃天道循环，非人力可逆。”

“今燕王靖难，清君侧，正朝纲，实为天下苍生计。

建文改制，削藩激变，民不聊生；燕王登基，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此非'民为贵'之实乎？故燕王之登基，非惟天命，亦民心所向也！”

堂内一片死寂，连窗外的监生们也停止了议论，目瞪口呆地看着徐景盛。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