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遇静安寺

窗外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少女托著下巴有些微微困倦。

“小姐，要不我们去静安寺祈福吧，听说这个寺庙特别灵。嘻嘻，我还听说寺里有一棵姻缘树，特别灵验。好多姑娘都去了呢。”

“我们都搬来这里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去过呢，小姐，要不，我们也去逛逛吧？”。

丫鬟绿秀端来一盆淡雅的清水，将柔软的毛?轻轻的浸泡在其中，她走到少女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少女的肩。

少女微微眨了眨眼睛，目光中透著微笑。嘴唇轻佻“说，你这小妮子是想给谁祈福啊？莫不是你看上了哪家少年郎，想嫁人了？”

少女用温水轻轻的拭了拭自己的面庞，细细的擦去夜晚的疲惫。

“哎呀，小姐，您就别拿我打趣了，秀儿还小呢，哪儿来的什么晴朗啊。”

绿秀将一缕缕清凉的香粉均匀的抹在少女的脸颊上，少女的皮肤白皙如雪，映衬著点点晨辉，犹如仙子一般。

绿秀细心的为少女梳理著长发，轻柔的发丝在她纤细的手指间流转。她用精致的桃花梳抚平发丝上的纠结，她动作熟练，每一根发丝都被她细心呵护，梳的平顺丝滑，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少女闭上眼睛，享受着每一下梳子的轻微触碰，少女生的极美，美中透著知性，白皙无瑕的肌肤透著淡淡的粉红，完美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艳欲滴，很是诱人。她的眼睛很美，如同春晓时的阳光，明媚温暖，又能够照耀一切。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沉醉其中。

她就是孝廉药铺老板之女宋千言，就读于上海崇德女中。她的父亲宋孝廉则在余城开了一间药铺，为人和善，乐善好施，而为她梳头发的正是她的丫鬟绿秀。

“奥~我差点忘了，我们秀儿也到了是时候说亲的年纪了，到时候啊我一定给你选一个上好的如意郎君如何？”，宋千言看着秀儿越发红润的脸，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哎呀小姐~我不理你了~”秀儿不好意思的跑了出去，宋千言看着她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顶不住秀儿的软磨硬泡，二人穿戴整齐后，便拦下了一辆黄包车往静安寺出发。

寺庙的院子比较小，显得院中的几棵菩提树硕大无比。炎炎夏日，看着格外苍翠挺拔。寺庙裹挟其中，庙廓绿树环绕，花草簇拥。细碎的阳光从是禅房两两相望的屋檐洒落下来，整个庙宇都被笼罩在这善净的光晕之中，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

“真美~”宋千言不禁赞美道。

“是啊小姐，没想到静安寺居然这么美！早知道就该早点来了。”秀儿眼里闪著兴奋的光芒。

风景美的?人沉醉，宋千言抬起手臂，手指微张，轻轻的闭上眼睛。这一刻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只感受风从指间流过的感觉，享受着这种特有的宁静。如丝的秀发在风中轻轻拂动，吐露出柔美而柔顺的曲线。

蒋重年将一束百合花轻轻的放在面前的墓碑前，细心的擦拭著齂亲的墓碑。

“娘，儿子来看您了。”

他跪在齂亲的墓碑前，照片上的女人美丽动人。是余城有名的大美女，出身书香世家，身材高挑，她的嘴角总是带着甜蜜的微笑，这便是蒋重年的齂亲苏暮雪。

他轻轻的闭上眼睛，十三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年父亲南下处理兵变事宜迟迟未归，而他的齂亲却莫名葬身于火海。

“娘！”当年年仅九岁的他正欲冲进火场救出娘亲，奈何管家夌福将小小的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挣脱不开。

“放开我~我要去救我齂亲！你放开！”蒋重年张开嘴狠狠的咬向了夌福的手腕，他的牙齿紧紧嵌入夌福的皮肤，如同钢针刺入肉中，血洞狰狞，鲜血流了一地，但夌福却没有松开分毫。

“不行少爷！火势太大！你不能进去！”他眼睁睁的看着滔天的火势，包围了整个风夕园。

“娘~”小小的他哭的泣不成声。

虽然下人们奋力的救着火，可是他的齂亲还是在这场大火中失去了生命。

他的父亲得知噩耗连夜赶回府上，府中早已挂上白幡，见此情景，蒋荆天的肺部弥漫着血腥的气息，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倒在地上。

自那以后他的父亲身体便大不如前，而九岁的蒋重年像变了个人一样，性格冷漠，不近人情。

眼泪顺着他的脸滑落下来，滴入泥土中。

风夕园守备森严，怎么可能会着火~还丝毫痕迹也没有，当年的那场大火一定没有那么简单，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娘，您在天有灵的话，保佑儿子早日找到害您的凶手。”

拜别了齂亲，他便走下山，却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寺庙。他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的向寺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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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的中央，一座大雄宝殿伫立于中央。放眼望去，殿内一尊释迦牟尼像，头戴黑珠，双手合十。旁边的十八罗汉、观音菩萨等都映入眼帘。

宋千言双手合十虔诚的跪在佛前，秀儿也学着她的样子恭恭敬敬的跪在一旁。

许是无聊，秀儿偷偷的睁开左眼看着宋千言。

走出殿外，秀儿便笑嘻嘻的问道“小姐你许了什么愿望？我知道了，肯定和秀儿许的一样，你我主仆二人永远都不分开。”

宋千言佯装生气，伸出手轻轻的弹了弹秀儿的脑袋“傻丫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还有，什么主仆~是姐妹！说了多少遍了，你总是不改~”

秀儿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看着眼前的寺庙，它好像有种神奇的魔力一般，吸引着他。他将手上最后一口烟吸完，轻轻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看着地上忽明忽暗的亮光，他抬起脚，军靴在上面狠狠地捻了一下。他整理了一下军装，迈著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

他扫视了一眼四周，这里的香客倒是很多。

不远处站着一个僧人，那僧人虽已上了年纪，但眼神温和。头发被剃得干净利落，身穿一袭深色袈裟，手持念珠，显得十分平和安详。

蒋重年双手合十道“师父。”

那僧人看着他微愣了片刻，随后收拾好神情对他还了一礼“阿弥陀佛。”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僧人回头无意间看到了蒋重年耳后红色的月牙形胎记，他险些摔倒。

“真的是那个人的儿子~”他闭上眼睛，嘴里念著佛经，快速的拨动着手里的佛珠。

蒋重年不觉间来到了一棵菩提树下，树身粗壮。树枝上挂满了红绳，风一吹便轻轻摇曳，如花般飞舞，在这色调古朴且单一的寺庙显得极为显眼。菩提树下站了很多人，都拿着一个红绳纷纷抛向空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那些红绳在树枝间跳跃，有的挂的高，有的挂的低，有的干脆没有挂上，在空中走了一遭又落回地面。

“老天爷你玩儿我是吧，都三次了还挂不上，我就不信了。”秀儿鼓起气呼呼地小脸，又捡回刚刚落在地上的红绳继续扔。

“秀儿，你慢点。”宋千言拿着手帕捂著嘴浅浅的笑着，声音温婉柔和，如风铃一般空灵。蒋重年隔着树身闻声望去，只这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

他从未见过如此灵动美丽的女子，眼眸大而清澈，皮肤雪白；小巧的鼻梁下，一张如玫瑰般的小嘴，随着她的说话声上下开合，异常动人。

月光色的旗袍穿在她身上，格外气质出尘。瀑布般如墨的秀发随风拂动，蒋重年想着，世界上最美好的画面也不过如此了吧。

像是察觉到了一股炙热的目光，宋千言抬起眼眸。两人视线毫不意外的碰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二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彼此身上，仿佛都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他在人群中是那么的耀眼，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剑眉下他的双眸如星，鼻梁高挺，黑亮的头发立体有型。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腿长，左边胸口的口袋里别著一块怀表，一袭深绿色的军装，被他穿的尽显高贵。

宋千言不得不承认，他大概是她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眉眼中似乎带着淡淡的忧伤。

不知怎的，她莫名的心跳的很快，像是有一只小兔子在蹦来跳去。明明和他是第一次遇见，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就在她失神之际，旁边的秀儿拉着她的胳膊说道“算了不挂了~小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宋千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秀儿拉去了远处。

手帕不小心从她手中滑落，吹到他的脚边。

蒋重年捡起手帕刚想开口，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顿时目光冷冽，一见来人是萧长青，这才恢复如常，随即将手帕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们出手了！”萧长青收起以往嬉皮笑脸的样子严肃的说道。

“哼！他们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从宋千言消失的地方收回目光，边走边戴着白色手套，金色的肩章闪耀而刺目。冷冽的气息，给人一种强势的压迫感。

汽车行驶在颠簸的公路上，蒋重年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白色手帕，手帕的把下方绣著一朵淡紫色的梧桐花。

他的手指在那朵梧桐花上来回的摩梭著，想起了刚才那个女孩，他嘴角微勾，眼神温柔缱绻。

萧长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嗯~慎之刚才是笑了？再定睛一看，他又恢复了以往冰冷的模样。

萧长青心中腹诽“果然，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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