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白老板

梨园春，四角朱墙楼阁内好一派热闹的景象，无论是楼下大厅的方桌，还是楼上精细布帘拉起的雅座，都坐满了宾客。这其中有慕名而来的新客，也有轻车熟路的熟客。

宋千言便是一名新客，没错，她也是来一睹这梨园春白姑娘的风采的。却听着身边响起了一阵谈话声。

“听说这白老板不仅人长得好，心地还很善良。他每次都会将一大部分在梨园春所赚的钱捐给贫困的百姓。”

“呦！那他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谁说不是呢！”

听着身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宋千言有些微微诧异，这世间还有如此心怀大义之人，她不由得对这位白姑娘更加好奇了。

忽然乐器击打的声音自围布后传来“嘘～白老板要出场了！”

刚才说话的众人纷纷合上了嘴，只见台上小厮熟练的拉开了布帘。宋千言闻声望去，那高台上缓缓的走出来一人。

只见台上那人穿着一身鲜艳的绣花戏服，上面绣满了精致的花纹，色彩鲜艳夺目。头上戴着精美的珍珠头冠，每颗珍珠都散发著柔和的光芒，他的脸上涂著粉红的胭脂，凸显出他精致的五官和柔美的气质。眼尾那条勾人的眼线，使他的眼睛更加柔媚深邃，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只听他开口唱道“只见他一封信握手里，长吁短叹低声语，何人来把书信寄？害得儿夫犯焦急……”

舞台上，他沉醉于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动作。他的表情或喜悦，或悲伤，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无论是手势、身段还是台步，都充满了优美的节奏感和韵律。让观众们都沉浸在这美妙的表演中，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古老的故事之中。

“好！”

“唱的好！”

随着最后一句尾音落下，台下的观众纷纷拍手叫好。

台上之人慢慢的走至舞台中央，唇带浅笑，张开双手，走上前微微弯腰，向观众施了施礼，后他慢慢的退至围布后面，围幔缓缓拉上。

就在帷幔即将拉上的瞬间，他看到了观众席上的那人。

“青慈！”

不，怎么可能是她？他的青慈已经死了～

她的眉眼真是像极了她，可她终究不是她。他的双眼有些失神，眼中闪烁著点点星光，透露著深深的无奈和痛苦。

“这白姑娘果真人间绝色！”宋千言微微点头，也忍不住夸赞一番。

身旁的大叔好意提醒的说道。“呵呵，白姑娘～小丫头，你是第一次来这儿吧？他可不是什么姑娘，他可是一个男子。”

“男子？”宋千言有些惊讶，他这般倾城之姿，怕是女子在他面前也要自叹不如吧。

只听大叔又道“想必姑娘也是为了这白风尘白老板慕名而来的吧？他可是这梨园春出了名的台柱子。十天只唱一场，就算是如此，喜欢他的人都会来听这儿捧他的场，他的唱?真是一绝。”

见观众喜唱的人都渐渐散去，宋千言缓缓起身，转过头正欲要走。

突然衣角被人拽住，宋千言回过头，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生的虎头虎脑，很是可爱。

“漂亮姐姐，等一等。”那小男孩开口说道。

宋千言弯下腰，轻轻的揉了揉小男孩的头。

“小弟弟，你是在叫我吗？”

“嗯！”

小男孩冲宋千言乖巧的点了点头。

“漂亮姐姐，我师傅邀你后台一见。”

“你师傅是谁呀？”宋千言有些微微的诧异，心想着她在这里应该没有认识的人。

“我师傅是白风尘，他正在后台卸妆，姐姐你跟我来。”

小男孩软软糯糯的手拉着宋千言，慢慢的往后台走去。

他跟随着小男孩的步伐，穿过了戏台前摆着的桌椅，来到了后台。布帘缓缓拉开，只见一人正对着镜子擦拭著脸上的妆容，此人正是刚才在舞台上演出的白风尘。

宋千言低着头想道“自己好像并不认识他，他为何要见自己？”

抬眼间一张极其俊秀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如果说刚才台上的白风尘是明艳而魅惑，但此刻的他确是清秀中夹杂着一丝阴柔之美。

能和他相貌不分伯仲的，恐怕只有蒋重年了吧。一想到蒋重年，宋千言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她心里那棵炙热的嫩芽，无声的生长著，涌动着。

白风尘弯下腰，宠溺的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将几颗糖塞到了他的手里，笑容明媚。

“小扣子，你先去外面玩儿吧，师傅和这个姐姐有话要说。”

“是，师傅。”

小男孩慢慢的将糖果剥开喂进嘴里，蹦蹦哒哒的跑了出去。

白风尘看着小男孩稚嫩的背影，笑容宠溺直达眼底。

“姑娘此是第一次来梨园春吧？以前不曾见过。”

白风尘一张勾人的桃花眼，含着笑意看向了宋千言。

“是的，不知白老板叫我来有何事？”宋千言看着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小姐不必多心，在下只是觉得姑娘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故而才让徒弟将姑娘带到此处，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白风尘看着这张和青慈相似的脸，心中一痛。他垂下眼眸，微微颔首。

“奥，无妨。”

宋千言释然一笑。

只听宋千言又道“白老板果然和大家口中所说的一样。”

白风尘纯带浅笑，微微挑眉。

“哦？那他们都是如何评价我的？”

“说白老板你天人之姿，为人至善。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白风尘闻言轻笑道“什么天人之姿，那是大家太高看我了。容貌再好，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宋千言对他说的这番话倒是很是赞赏，对他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你也别叫我白老板了，我比你年长。你若不嫌弃我是区区一个戏子，从今以后就唤我一声白大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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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哥哪里的话～能认识你这样心有大义之人，是我的荣幸。”

宋千言语气温柔，眼神温和而诚恳。

白风尘看着宋千言的脸，心里有些刺痛。

“还不知小姐的名讳？”

“我叫宋千言。”

“宋千言。”

白风尘小声呢喃，记在了心里。

回忆的闸门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溢了出来。

“我叫沈青慈。”

记忆中那少女的脸明媚娇俏，也曾对他说过相似的话。

白风尘缓缓的低下头，浓噸的眉毛隐藏着万般情绪，眼中透露著深深的绝望和痛苦。

他走到窗户旁，修长的手指将窗户缓缓推开，窗外柳絮飘荡。

白风尘伸出手，柳絮缓缓落入他的掌心，他慢慢的抬起头，看着这漫天飞絮，思绪万千。

“?月了，已经七年了么～”

看着街头琳琅满目的小摆件，绿秀那是一个喜笑颜开，还好没有和小姐去听戏，谁叫自己一听戏就犯困呢。

“瞧一瞧，看一看。”街上热情的小贩们正奋力的叫卖著，绿秀被一个浅绿色的荷包吸引住了目光。

荷包上绣了一朵淡紫色的花，花心处点缀著几根金线，看上去既文雅又精致。

“呵，是小姐最喜欢的梧桐花！”绿秀笑得眉眼弯弯。

过几天就是小姐十八岁的生辰了，正好买来送给她。

她连忙拿起荷包道“老板，这个荷包多少钱？”

“姑娘，三个铜元。”

绿袖将腰间的布袋子取了下来，将所有的钱倒了出来。

里面只有两个铜元，绿秀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老板，我只有两个铜元。过几日就是我家小姐的生日，您看您能否行个方便，便宜点儿卖给我。”

绿秀一脸希冀的看向那个老板。

“行，两个铜元就两个铜元吧。”老板犹豫了片刻，见这小女娃也是诚心要买，便一口答应了她。

绿秀连忙将钱付给了小贩道“谢谢老板。”

她开心的像个孩子，并将荷包小心翼翼的装进了布袋子里。

绿秀刚转身的瞬间迎面就撞上来一人，她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布袋子也顺势掉在地上。

“你这人～”她有些气恼，正欲发作。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你没伤著吧？”

对面那人急忙将她扶起，抬起头，连连道歉。

那人语气惊诧道“哎，是你啊，姑娘。”

绿秀有些生气的拍了拍身上的土，在看见对面那人之时也是一愣。

“你是那天那个当铺的小伙计？”

“嗯，原来姑娘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杨天青看着绿秀，涨红了脸，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绿秀噗嗤一声笑道“怎么会不记得～”

当时看着他，绿秀就觉得他呆头呆脑的。

“不好意思啊姑娘，刚才是我冒失了～”

杨天青拾起地上的布包，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绿秀接过布包，不以为意道“嗐～没事儿。”

“不过你这么着急，是出了什么事儿吗？”绿秀看着他疑惑的问道。

“不是，今天是我娘的生辰，我和师傅告了假，准备早点儿回家陪她过生日。”

“这样啊，那你快先回去吧，别让你娘等急了。”绿秀好意提醒道。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巷口传来声声的叫卖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绿袖悄悄的看向卖冰糖葫芦的方向，她圆圆的眼睛眨了眨，轻轻的咽了咽口水。

杨天青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著一个女孩儿，绿袖活泼可爱的模样，尽入他的眼帘，他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杨天青嘴角扬起两个酒窝，清新爽朗。

“姑娘，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绿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杨天青迈开步子跑向了前方的巷口。

“欸～”绿秀连忙轻声唤道，可杨天青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多时，只见杨天青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给。”他笑着从背后拿出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她。

杨天青脸颊上的酒窝是那样的明显而深邃，笑起来时仿佛有两个小小的太阳在发光。

“谢谢。”绿袖伸出手慢慢的将糖葫芦接了过来。

她看着对面的杨天青，脸颊微红，低下头轻轻的咬了一口上面的糖渣，今天的糖葫芦竟格外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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