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金瞳劫

毒潭初刃

宣统元年·芒种夜·毒龙潭

十七岁的徐克攥紧浸透雄黄的布巾，指缝间渗出猩红。潭面浮着的尸蛊撞上竹筏，獠牙啃噬处腾起青烟。对岸岩缝里生著三株血胆芝——那是救活全村三十八口的唯一希望。

当双刀劈开浓雾的瞬间，他的右手腕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弹出，一枚子午钉如流星般激射而出。与此?时，持刀少女身形如鹤般旋转，她身上的银饰在与钉尖碰撞时，竟然迸发出点点火星。

“汉人，休想碰圣草！”少女的娇喝声伴随着刀光一?袭来，那刀光如同闪电一般掠过徐克的耳际，斩断了他束发的草绳。月光洒下，映照出少女眉心的朱砂纹，这朱砂纹与潭底沉尸额间的印记竟然一模一样。

徐克见状，心中一惊，连忙翻身跃上钟乳石，?时迅速从袖中甩出七枚铁蒺藜，封住了少女的退路。刀风呼啸而过，卷起一阵瘴气，就在这一刹那，徐克忽然看清了少女左肩的旧伤——那原本应该是一处伤口的地方，此刻却有无数尸蛊幼虫在溃烂处蠕动着！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徐克瞬间分神，而就在这一瞬间，少女的双刀已经如同鬼魅一般架在了他的咽喉之上。少女的眼底泛起一丝和他?样的焦灼：“你身上……也有蛊毒？”

五更天·沉蛟洞

静玄双刀劈开洞内藤蔓，露出半截残碑。徐克用蛊血涂抹碑文，蚀刻的苗文竟转为汉隶："...光绪廿年，汉医徐氏盗圣草，遗蛊祸..."他猛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紧攥的苗银药杵，杵底暗纹与碑文分毫不差。

"原来徐家人欠我们三条命。"静玄刀尖抵住他心口，腕间银铃无风自动。徐克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尸蛊凸起竟与碑文走向一致。少女双刀骤停，她颈侧相同的蛊痕正泛出青光。

洞外传来踩碎骨殖的声响，十余名黑袍人手持虫笛逼近。静玄反手将徐克推入暗河："他们来收蛊债了！"双刀划出弦月弧光，斩落的黑袍下露出森白骨爪——竟是操控行尸的赶蛊人！

残经噬心

次日子时·巫祭台

徐克从血泊中拾起半卷《蛊经》，经页间夹着父亲与苗女的合婚庚帖。静玄割破掌心将血滴在婚书上，新郎生辰竟与徐克完全重合。祭台突然塌陷，露出埋著三具水晶棺的密室——居中那具躺着与静玄容貌相同的女子，腕间银锁刻着"光绪廿年殁"。

“原来我是……”静玄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与此?时，她的颈后突然浮现出一道与水晶棺中女子一模一样的刺青，那刺青如同活物一般，在她的皮肤上微微蠕动着。

赶蛊人的虫笛声在这一刻陡然变得凄厉起来，如同一阵狂风席卷而过。随着笛声的变化，原本缓慢移动的尸群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突然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它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徐克见状，心中大骇，他来不及多想，急忙抓起身边的血胆芝塞进嘴里。那血胆芝甫一入口，便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他的喉咙直灌而下。刹那间，徐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剧痛难忍。

然而，就在这剧痛之中，他的左眼却突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只见那眼珠渐渐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芒，最终完全变成了一只金瞳。透过这只金瞳，徐克惊讶地发现，那些尸群的命门竟然都在它们耳后的青鳞处！

徐克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顺手抓起一枚子午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尸群扔去。那子午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穿透了一只尸群耳后的青鳞。只听那尸群发出一声惨嚎，随即倒地不起。

就在徐克准备再次出手时，静玄的双刀如闪电般划过，将那赶蛊人的虫笛硬生生斩断。虫笛一断，尸群顿时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变得混乱不堪。

然而，就在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最后一名赶蛊人却突然发出一阵狞笑。他猛地撕开自己的面皮，露出了一张令人震惊的脸——那竟然是徐克父亲的脸！只是，这张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蛊斑，看上去异常恐怖。

“当年你祖父种下的因，今天该是你们还债的时候了！”那赶蛊人恶狠狠地说道。

双生咒解

三日后的黎明·圣树崖

徐克的金瞳中，血泪如泉涌般渗出，仿佛要将那静玄心脉上缠绕的青色蛊丝都给淹没。崖顶的血胆芝犹如一朵盛开的妖冶之花，突然间绽放出绚丽的光彩，花蕊中缓缓升起的双生蛊王，宛如两颗狰狞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一切。

“要解噬心蛊，唯有……”静玄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她猛地挥起手中的刀，如同一道闪电般刺向自己的心口，然而，这致命的一击却被徐克徒手握住了刀刃，就像是铁钳夹住了脆弱的花枝。

两人蛊血噷融处，《蛊经》残页自动拼合。经文中掉出半块玉佩——正面刻着徐家族徽，背面却是静玄的苗名。崖底传来村民呼喊，中毒的孩童们正朝圣树跪拜。

"原来我们才是蛊引。"徐克苦笑，金瞳映出静玄腕间银锁暗纹。当子午钉与双刀?时刺入蛊王身体时，崖顶三十六面铜鼓自鸣，他们颈间蛊痕化作青烟，在空中凝成徐家祖训："医者非圣，唯血可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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