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筹码

晚间，段君彦还有事要处理。

裴梦桉想了想，索幸无事准备回一趟梨园。

段君彦看着天色不早，便让林序南开车送他。

“一会儿早些回来，别冻著了。”

裴梦桉点头，低头摸摸脖颈间的围巾。

虽没点破，但两人的关系，实在是不能更亲近了。

车子驶入夜色，段君彦转身进了书房。

裴梦桉把头抵在车玻璃上看着窗外的道路。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路灯像是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光带，裴梦桉的思绪也随着这光影飘远。

他不禁回想起这段时间与段君彦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不上不下。

梨园很快就到了，推开门，熟悉的梨木香气扑面而来。

裴梦桉缓缓踱步，月光透过斑驳的枝叶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这么晚了，怎么突然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裴梦桉回头，看到了师父。

陆野的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眼中却满是关切。

他总是这样的，关切、和蔼……

呵。

“师父，就是得了空……回来看看。”裴梦桉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野微微点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还是你最有孝心啊。”

裴梦桉浅笑着摇摇头，“不能供养师父，实在是遗憾。”

“这有什么的。”陆野语重心长，“你看这梨园，每年都有花开，也有花谢，可只要根还在，就总有希望，不必总说那种见外的话。”

裴梦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陆野在月色下拉长的暗影。

“师父，我回院子里拿几件衣服。”

陆野摆摆手，示意他随意，自己则坐着摇椅晃晃悠悠。

裴梦桉转身向前，走到拐角处又回身，恰看到陆野掏出了那枚随身携带的穗子晃来晃去的看。

真情假意，难辨人心啊。

裴梦桉进了自己的院子，却没有回屋，只站在正中等了一会。

墙边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寒风吹动树叶。

裴梦桉偏头，正看到落在自己身边的人。

莫名想到了翻墙熟练的萧政弋，裴梦桉笑了一下。

刚落地的人被裴梦桉笑的一惊。

乌漆嘛黑的院子里，透露出一点恐怖的氛围。

那人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强装镇定。

“二少爷让我来跟你说，合作他答应了，希望你可以信守承诺。”

裴梦桉嘴角笑意未减，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冷意，“放心，自然如此。”

那人点头，身影一闪又消失在墙后。

裴梦桉望着空荡荡的墙头，思绪却飘向了段君彦。

他深知，自己与段君彦之间看似亲噸，实则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而这所谓的“合作”，或许会是打破这层屏障的关键，也可能让他们彻底走向对立面。

回到屋内，裴梦桉打开衣柜，手指在衣物间轻轻划过，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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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起与段君彦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那些温柔的关怀，不经意间的对视，都让他心生波澜。

可如今，这一切都被卷入了复杂的局势之中。

裴梦桉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腕间的手串，轻叹了口气。

不由得想起了跟楚恹之交谈的那晚。

月色渐浓，微风拂过窗纱，楚恹之的眼底徒留对自由的渴望。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裴先生，一时的自由也好啊，我只想看看这世界真正的模样。”

裴梦桉抬手轻碰了下楚恹之颈侧的疤痕。

这动作很冒犯，但在此刻，又这么的合适。

楚恹之甚至往前微微倾了下身子，好让裴梦桉在漆黑的夜色中更能看清楚这道差点要了他性命的创伤。

“还爱他吗？”

裴梦桉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了面前伤痕累累的灵魂。

“爱的，怎么会不爱呢。”

楚恹之微微偏头，掩耳盗铃的遮挡着自己翻涌的悲伤。

“哪怕没有结果，也收不住心，这是一厢情愿所要承担的后果。”

裴梦桉又叹了口气。

“我可以帮你，但与其说是帮你，不如说是交易。”

“我从不做不得利的事，我会利用你，直到榨干你最后一丝的价值，但在此之前，我会帮你达成你的愿望，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接着往下谈。”

楚恹之自然是愿意的。

他这条命是侥幸捡回来的，说的残忍些，早该死了，之后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于是没过多久，楚恹之的全部详细资料被他自己偷偷放在了段君彦的桌子上。

而裴梦桉，在楚恹之性命攸关的时候，让他假死得以逃脱，获得一时的自由。

“不要再回燕京。”那一夜的裴梦桉转过身，冷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但是之后某一天，可能在必要的时候，我会收回你的自由，希望你能珍惜。”

楚恹之满足的笑着，轻轻鞠躬，不管裴梦桉能不能看见。

“谢谢，这就够了，我很感激。”

交易结束，楚恹之得到了他想要的几日自由，而他的命，成了裴梦桉拿来与段君尧交易的筹码。

裴梦桉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场局已经越陷越深，没有回头路了。

不管结局如何，他都要为自己，为段君彦，拼出一个未来 ，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他也绝不退缩。

随意拿了件衣服敷衍人用，裴梦桉出门去正厅跟陆野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

林序南正等在门口，见人出来拉开了车门。

裴梦桉上了车，偏头看着梨园的大门越来越远，突然开口。

“林序南，去一趟城南吧，这个时间应该还可以买到烤蜜薯，我也想尝尝桂花糕了，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

“好的裴少爷。”

林序南自然没有异议，那日答应了许意给他买烤蜜薯和桂花糕，结果耽搁了，不想一直到今日都没给他买回去，小孩儿都闹了两天脾气不理他了。

今日裴梦桉出来，林序南本就想跟裴梦桉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去一趟呢，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裴梦桉反而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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