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狼心狗肺的爹

庞太师回府后，对自己夫人说及此事，

“还没做定国公，就敢接二连三顶撞我这个未来岳丈，以后仪君的日子不会好过。”

庞夫人心中不快，但楚瑾玄是庞仪君最好的选择。

庞仪君已年过十九，她的婚事不能再拖下去。

“你女儿为你装病，你却推在国公府身上，楚世子不快也没错。”

“夫人！他为了个女人不上朝！我还不是想替女儿多争些筹码！”

庞太师颤颤巍巍指著脖领子，“一片红！可鲜亮了！”

“老爷！”

庞夫人觉得庞太师不可理喻转身出了厅堂，吩咐下人，

“去三小姐房里，让银翘将大小姐从江南送来的胭脂给定国公府那个女人送过去，就说三小姐让送得。”

“夫人，那是江南春熙堂的胭脂，需要提前一年预定。是大小姐送回来给自家姐妹们的心意！一人只有一份！不如老奴让人去妙香堂，买最贵的胭脂送给那个贱婢好了。”

“混账！我的女儿都是你们教坏得！”

庞夫人勃然大怒，

“既是世子的爱妾，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楚世子已对君儿身体羸弱颇有微词，往后亏待她，你们能替她受苦嘛！世子连太师都敢顶撞，不就为了给他的爱妻撑腰！你们想我的女儿如江家小姐一般，成为弃妇嘛！”

捂著嘴，哭得泣不成声。

远处树后紫衫女子转回身，“银翘，咱们回去吧。”

“三小姐，您不过去安慰夫人吗？”

“咱们刚才在林廊下偷听，被父亲和齂亲发现了。”

银翘不明白，“怎么会？往日都不能。”

紫衫女子神情落寞，

“今日刮西风，他们闻到我身上的药味了。”

*

大房院子

李嬷嬷将春熙堂的胭脂呈上。

大夫人瞄了一眼，

“春熙堂的胭脂，一金难求，送两只?年人参给庞家，再找个信得过得大夫，带着医女去庞府为三小姐请个平安脉。”

李嬷嬷迟疑，“大夫人，这儿……会不会有些打庞家的脸。”

大夫人冷哼，

“他们要是如江家那般不识相，亲事就作罢！我拿江家做筏子，坏我儿名声，与她庞家接亲，她不应该拿出些诚意嘛！既不想投效皇上，又不想得罪太后，还想女儿嫁得好，得我国公府庇护，还想不受委屈，这样的好事，我当年怎么没有！”

李嬷嬷斟酌，

“胭脂要送给玉婉姑娘吗？听说世子瞒得密不透风，六小姐吵着要见玉婉姑娘，几次都被世子爷的人在路上拦了回去。其实六小姐并不知道什么。”

大夫人似笑非笑，

“随他那个狼心狗肺的狗爹！越是卑贱越发喜欢。但他是我儿，我盼他欢喜，终于寻得个得趣的物件消遣，任他去吧。胭脂送文瑞院，再寻几匹好料子，如实告诉他谁送得就好了。”

*

静园

“小姐，世子爷送了东西过来？”

翠鸣喜滋滋进了屋，将东西放在桌上，“小姐快来瞧瞧。”

玉婉依在榻上未动，楚瑾玄经常派人送东西过来。

但只有他带回来的，是他自己选得。

其他不是贡品赏赐就是安庆从库房里搬得，没什么意思。

“小姐，听说这个胭脂特别金贵，有银子也买不到。”

“胭脂？”

玉婉奇怪，胭脂这种东西，楚瑾玄应该自己送，再借机占些便宜说些荤话才是他。

她走下床榻，打开见其质地细腻，颜色艳丽，确实是好东西。

闻了闻香气淡雅，比京都最有名的妙香堂做出的胭脂还要好上许多。

“问问安庆哪儿买得？我要他家所有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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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鸣闻言出了房间。

安庆犯了难，即便有，也要明年了。

翠鸣回来告诉玉婉，

“小姐，安庆说要等明年才行。春熙堂的胭脂皆需提前一年预定，因为它家做胭脂的原料是种岭南独有的特殊花草，一年只开一次，如今过了花期，怕是不行了。”

“算了。”

玉婉心道，提前一年预定，楚瑾玄买给谁的？

谁会孝敬他胭脂？

“翠鸣，你出去，叫竹青进来。”

“是。”

往日里，玉婉吩咐竹青做事，都不会背着翠鸣，今日这个举动，着实让翠鸣心里不安。

她瞧着竹青进了屋，拿着胭脂走出房间，“竹青，小姐吩咐你做什么？”

“翠鸣姐姐，小姐让我把胭脂送给六姑娘。”

“我去吧。”

翠鸣试探道。

竹青摇摇头，“小姐说让我去，还嘱咐我些事情，翠鸣姐姐我先去了。”

翠鸣未阻拦，却是背地里偷偷跟着竹青。

见竹青先去了三房院子与几个小丫鬟打牙祭，聊了好一会儿，才去大房院子找夌嬷嬷，然后直奔静园跑回玉婉屋里。

翠鸣看得分明，胭脂未送出去。

待竹青出来，翠鸣装作与竹青偶遇，

“竹青，这么快回来了。宝珠没给你好吃的吗？”

竹青吃著玉婉送给她的果饼，咽了咽，

“没去六姑娘院子，小姐让我交给梅香，但我讨厌梅香，小姐说给夌嬷嬷也行。夌嬷嬷有些不高兴，说六姑娘用不到这种东西。”

翠鸣顿觉不好，玉婉定是发现端倪。

玉婉不信她了。

她左思右想进了玉婉房间。

见玉婉正在翻箱倒柜，“小姐，你找什么呢？”

“竹青说梅香来过我房间，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翠鸣没想到玉婉会问这个，愣了下，

“那是……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梅香带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来送布料。梅香见院子里没人，就想直接放屋里，竹青看见了不让，两个人争吵起来。但……但梅香没进来！小姐，奴婢在院外瞧见就赶紧跑了回来，梅香把布料给我，骂了竹青两句就走了。”

翠鸣心下惶恐，跪在地上，

“小姐，奴婢进来查看过，没丢东西，小姐发现什么丢了吗？”

没有。

玉婉看了看，没感觉丢了什么。

几个月相处下来，翠鸣心知玉婉家境富裕，家中人口简单，宅门中的阴狠手段应该听说过却没见过。

她借机表现，

“小姐有件内衫不见了，奴婢想是落在文瑞院了，就是老夫人寿辰那日。还有块脏了的帕子，应是在管嬷嬷那学规矩时，随手不知放哪儿了。小姐平日不准奴婢跟着，奴婢事后发现，有时不好追问。女子私物事关女子名节，小姐可以告诉世子爷此事，已免往后说不出清楚。”

玉婉心中一沉，对翠鸣有些失望，

“我瞧你与安庆交好。如果她愿意娶你，我把身契还给你。你到时不是奴身，出嫁也体面些。另外我在贴补你八十两银子，让你风光出嫁。”

翠鸣喜不自胜，“小姐，奴婢还想多伺候你几年。”

玉婉淡笑，“你年岁也大了，耽误了花期可不妥。再说，我一个世子爷身边无名无分的妾室，你是我的丫鬟，说出去不好听。不如，趁现在，我与世子爷的事还未传得人尽皆知，你早些嫁了好。”

翠鸣心中咯噔一下，安庆嘱咐她，莫要将外面的风言蜚语告诉玉婉。

有时玉婉问起她会搪塞过去。

玉婉定是发觉，不信她，要撵她走，可又是给她银票，又是给她身契，翠鸣着实感动。

她郑重地给玉婉磕三个头，转身出去。

玉婉等著看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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