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玉米地里薅羊毛

把剩下的十名知青送到独立三营的营部报到以后，司机师傅还特意绕了一点路，把他们一家送到报到的连队。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江听晚再次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温暖和淳朴。

九人历经两天一夜，终于到地方了。

此刻所有人都没了往日的体面，一身凌乱，疲惫不堪，背着大包小包。

依兰干校一共有700多人，划分为7个不同的连队，分别驻扎在各处，而他们报到的连队是整个干校最核心的连队，负责农机的技术实验。

依兰县五七干校前身为八机部（农业机械部）的试验农场，兼具技术试验和劳动改造双重职能。

江爷爷和江父原本从事的工作与之息息相关，就被分配到这里来了。

干校每个连队驻扎的地方不一样，有自己的宿舍和食堂，干校学员平时抽空进行农机试验工作，大多数时间必须参加劳动，实现自给自足。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校舍外围开辟了大片农田，种植著各种农作物。

放眼望去，田地里黑压压的一片，有人影晃动。

江听晚本以为到地方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没想到干校所有人的都忙得不可开噷，到处静悄悄的，甚至没有人接待他们，还是一个厨房的大婶发现了他们。

“你们是新来报到的吧？”

江郡亭赶紧点头：“大姐，我们一家来报到，请问这是……”什么情况？

大婶子边洗菜边说：“连队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去地里收粮食了，连长都亲自去带队了，今天没人给你们办手续。”

江家人傻眼了。

“这怎么弄？咱们还带着这么多东西呢。”于兰芳不安道。

“大姐，那他们几点下工回来呢？”江郡博上前问道。

“不下工，所有人都在地里干活，直到粮食全部收回来为止。

马上暴雨天要来了，不能让粮食烂在地里。”大婶嘴上说著，手里动作也不慢，淘洗著蔬菜。

江爷爷心一横：“咱们既然来了，就是连队的一员，大家把东西放在这里，一起去地里干活！”

大婶这才抬头正眼看向他们，可能有些意外，随后道：“你们刚来，还不懂?农活，先去玉米地吧，掰玉米轻省，高粱你们不会割。

行李就先放在那间屋里，我帮你们看着，没人会动。”说完她指了指厨房旁边的储藏室。

黑省的小麦和大豆，成片的种植区，已经基本实现了机械化收割。

像玉米和高粱等，易倒伏且穗头分散，机器难以有效收割，就需要镰刀手工割穗摘苞，再进行脱粒处理，依赖人工较多。

江爷爷的话，没有人质疑，大家当即放下手里的行李，堆在一处，然后朝着大婶指的路走去。

冷翠英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跑在前头的小儿子，到底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想让江听晚留下休息，这孩子一路上又是晕车又是腹泻，折腾的瘦了一圈。

虽然现在看上去精神很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可看到小儿子积极的跟上，公公婆婆也跟着下地，她到底说不出那些私心的话。

手心手背都是肉。

既然选择了一家人一起来，晚晚迟早要适应这样的生活，自己也护不了她一辈子，横竖这是她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干校不是家里，在这里，就算是家属，也需要通过劳动换取生存物资和口粮，没有谁能不劳而获。

而且下放时户籍会跟着迁至五七干校，粮油关系也由户籍对应的粮油供应单位转移至干校。

他们一家人要在这里生存，每个人都需要参加必要的劳动，毕竟兜里的钱再多，也变不成粮食。

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这会儿看到农村的真实状况，她的心已经跌到谷底。

这一家子老小要吃喝，全靠他们的双手，还真是有些难，毕竟大家都没有?过农活。

想到以后可能会吃糠咽菜，也不知道几个孩子能不能适应，冷翠英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都怪那个蠢货大姑姐，害了一家人。

江家人很快就找到了组织，玉米地里的二班成员得知他们是新来报到的，也没跟他们客气，赶紧让他们一起加入到抢收的队伍中。

除了江引鹤，其他男人都被安排了重一点儿的活儿，用背篓运输玉米。

得先从地里背出来，倒进手推车里，再统一运输到粮食晾晒场地。

连队有一辆改装过的旧拖拉机，不过现在要紧著其他地方用，顾不上这里。

除了玉米，今年他们连队还种了大豆和高粱，都很要紧。

江引鹤和女人们一起留在玉米地里掰玉米。

别以为掰玉米就是什么轻松的活儿，一点也不。

被玉米叶割到，那是实打实的疼，如果不做好防护，从玉米地里钻出来就没法看了，到处都是千沟万壑的小伤口。

他们不懂这些，过来的时候也没带个围巾啥的遮遮脸，现在只能小心再小心的应对。

江听晚刚开始掰玉米时，还觉得挺新鲜，也简单，就是把玉米扒下来扔进背篓里，然后有人专门背走。

可没过一会儿，手上就被玉米叶划出了一道道血痕，钻心地疼，但她咬著牙，没有吭声，继续坚持着。

掰玉米的手没有防护，没过一会就已经有各种各样的伤口，还疼，谁让她没有经验。

玉米地里还有很多小虫子，她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软体动物，更别提有时候不注意就捏死了一只小虫子，汁水沾了一手，吓得她想尖?。

江家其他人也一样，从来没做过农活的一群人，现在只能咬牙坚持，努力适应。

江引鹤人小，坚持了两个小时，实在累的不行，坐在玉米地边直喘气，眼里的委屈都要实质化了。

?农活比他想象中难多了，还是读书轻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这时有人吆喝着让大家吃饭了，是刚才那个厨房的大婶过来送饭。

所有人一窝蜂的涌过去干饭。

非常时期，没空坐下好好吃饭，大家就坐在地边上，共用一桶水，简单的清洗了一遍，直接上手吃饭。

江听晚几人来晚了，那桶洗手的水已经变得浑浊不堪。

江爷爷和江父带头用水洗了一遍手，其他人也咬牙在“泥浆”里用力的把手淘洗干净。

江听晚努力给自己心理暗示：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现在就这条件，来农村谁也别想有公主病。

这一路上都是将就吃点，好歹是吃上一口热乎饭了。

每人一碗大碴粥配上一张煎饼，厨房还炒了俩素菜。

会吃的，就把煎饼摊开，卷上满满当当的菜，一口下去，有菜有饼，嗦一口大碴粥，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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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人都饿坏了，这简单的饭菜竟然也觉得格外香甜，也顾不上什么脏不脏，先填饱肚子再说。

吃饱喝足以后，又要继续干活了。

江听晚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七十年代的夜晚，竟然如此明亮。

虽然不及白天，但摸黑收玉米是完全没问题的，大致能看清玉米的形状，一掰一个准儿。

就是运输的人需要用手电筒辅助。

这玉米地好像无边无际，没有尽头一般，让人绝望，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江听晚干著干著就想摸鱼了，顺便顺手牵羊，反正这么大一片玉米地少了几株玉米也不会怎么样。

“经系统鉴定，该植株为玉米，每株价值为10个兑换点，可重复兑换。”

因为是可食用的农作物，系统给出的价格很香。

这么大一片玉米地，乖乖，老鼠掉进米缸了。

接下来，江听晚脑海里时不时就会响起兑换成功的声音。

她也不贪心，每一行玉米只收一棵，就当做自己的劳务费了，反正乌漆嘛黑也没人看到。

系统是整棵植株都收走，连根系也没放过，所以地上会出现一个洞，江听晚直接手动填平。

“经系统鉴定，该植株为马唐，每株价值为1个兑换点，可重复兑换。”

“经系统鉴定，该植株为稗草，每株价值为1个兑换点，可重复兑换。”

……

她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杂草，系统发出各种提示音。

这会也没空专门去收婖杂草，毕竟一棵玉米的价值更大。

当然，碰到的杂草，她就直接顺手收了，主要还是靠玉米赚兑换点。

一边摸鱼还得小心被人发现，跟做贼似的。

好在虽然她做的很慢，也没人说什么，毕竟才刚来，能坚持做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一位老大姐还夸她能吃苦。

新人刚来，能坚持做，就很不容易了。

收玉米的工作，就这样持续了一整夜，中途有人送过水，除了喝水的时间，大家都奋战在玉米地里。

因为有所收获，江听晚这一夜虽然很累很累，但心里美滋滋的，连对虫子的恐惧都减少了很多。

中间冷翠英还特意跑过来找她，见女儿适应良好，心里才放心。

天亮以后，她暂时放弃了收玉米的打算，改为收取杂草，因为大白天的，一株玉米凭空消失实在是太明显了。

而地上的杂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消失了也没人会注意。

更重要的是，她累了。

虽然身体状态现在很好，但一夜没睡谁也扛不住。

也没人管她干多干少，她就收一会玉米，又坐在地上休息一会，顺便收割一波杂草。

不只是她，所有人都是如此，连续干体力活没有得到休息，谁也扛不住。

到天亮的时候，大家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干著活。

这时，有人拿着大喇叭喊到：“同志们，加把劲，胜利就在前方。”

所有人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干。

早上七点，后厨送来早饭，只有苞米面大饼子，女人孩子两个饼子，男人三个。

倒不是性别歧视，而是男人女人的体力不一样，消耗也不一样。

经过一晚上的劳动，大家都是又累又饿，好几个人手都来不及洗，抓起饼子就开造。

江听晚好歹还是洗完手才拿起饼子，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她浑身上下都没眼看了，好好的衣服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了，手上也全是各种污秽。

江郡亭和冷翠英两口子不约而同的把自己分到的饼子递给女儿。

江家人都知道江听晚的饭量大，毕竟这一身肉可不是白长的。

江听晚摇头。

她这一身肉是该减一减了，刚好就当减肥，再说两个饼子也不少。

江郡亭见她死活不要，又转而把饼子塞给大儿子，冷翠英的的饼子塞给了小儿子。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不是说笑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饭量大的时候。

没有油水就算了，粗粮总要让他们吃饱，这是当父齂的责任。

江听晚见冷翠英手里只剩一个饼子，又把自己的分了一个过去。

冷翠英不要。

一家人就这样塞来塞去，没个结果。

“你们别争了，还剩一个给你们。”

最后还是厨房的大婶过来，又多给了一个饼子才算完。

大家也都没说什么，齂慈子孝的场景，所有人喜闻乐见，只会觉得感动，并不会因此责备。

玉米面饼子做的并不像后世那么细致，甚至有些剌嗓子，但味道确实原滋原味，越嚼越香。

到底是饿了，什么都能咽下去。

吃完饼子，就著厨房送来的大茶壶和粗碗喝了两碗水，所有人又开始投入劳动中。

一直干到早上九点钟，掰完最后一苞玉米，玉米抢收任务才算完成。

江听晚也趁最后的时间抓紧收取了一些玉米和杂草。

连续奋战了十五个小时，现在她已经有3583个兑换点了。

真是痛并快乐着。

二班的班组成员还有别的任务，他们得去高粱地里帮忙，高粱地还没有收割完。

“洪班长，我们大家一起去。”

江爷爷主动提出一起去帮忙，不管会不会做，觉悟得跟上。

“老江同志，你们赶路过来又陪我们战斗了一夜，已经很辛苦了，回去休息安顿吧。”

洪班长没有说破的是，他担心江家人过去碍事。

城里人刚到这里，基本上都不会使镰刀，更别提收割高粱是个精细活儿。

他们去帮啥忙，还不够添乱的，干活这事儿，得慢慢学，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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