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清河

临安一边思索，一边随手抽出一本古籍，靠坐在木架旁。这一个月，她吃住都未离开藏书楼，虽说神体感觉不到累，但整整一个月不停歇，难免有些厌倦了。

不过这回她拿的古籍当真有趣，讲的是关于妖族的传闻。

书上记载妖族首领是居住在北国的雪狐一族，传闻妖力最强大者当属九尾天狐，通身雪白无瑕，九条尾巴。上古时期，妖族靠着杀戮来吸收妖力，而狐族与其他种族不同，他们诱惑人类，想要得到人的道心，摆脱妖族身份。

最先做到的便是第一任九尾天狐的领袖——白若。白若想要靠着人的道心，成为妖神，扩大妖族势力。可要想完好得到道心，条件极为严苛，不过白若最后还是成为了第一代妖神。

临安蹙著眉毛，快速地往后翻了几页，发现已经没有了对白若的介绍，她心里吐槽道：不是，谁写的破书啊，这中间的过程呢？

这么看来，妖族是有办法获取人的道心的，但她总不可能跟妖一样抢别人的吧。莫非，她的道心是被妖夺去的？这也不对啊，被妖夺取过的人都死了。想不通想不通······算了，先靠着睡一会儿吧。

谢玉衡找到临安是在藏书楼的楼梯上， 少女正靠在墙壁上睡得正香。谢玉衡才反应过来，临安之前的态度都让他忘记了她才及笄没多久，自己都活了一百四十五年了，居然还会跟小丫头生气。

他自己都快记不清自己十五六岁时的模样了，想必临安如果有道心，也会如自己少年时一般肆意洒脱吧，那样的临安应该会比现在更讨喜些。

谢玉衡在楼梯平地处坐下，托著抬着头的脑袋静悄悄地看了一会儿，藏书阁弟子这才发现神君来了，赶忙过去行礼。

“神君······”

还没等话说完，谢玉衡就示意让他们噤声。

弟子们这才看到楼梯上熟睡的帝姬，立马往回走，待走远了一些，其中一个弟子小声说道：“神君对徒弟可真好啊，要是我睡着了包被师尊用书敲醒的。”

“我可不想一个月都被罚待在藏书楼。”

“你怎么知道帝姬是被罚来的？”

“帝姬第一天进来就告诉我的呀，我还有幸和帝姬吐槽了一会儿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进了谢玉衡的耳朵里。谢玉衡头一次觉得能听到方圆百里的声音也还挺好的，心中对临安的愧疚更是少了一大半。

他走上楼梯，站在临安身后，一把从她怀中把书?过，故意惊醒她。

临安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所惊醒，顺势回头一看谢玉衡站在她的身后，手中拿着的正是她刚才看过的那本书。

“你没事了？”临安自从听完掌门说完谢玉衡的变化后，便不生气了，她自己都没有道心，有什么好生气的。

从本质上来说，谢玉衡跟她一样都挺惨的，她都说不上来是谁更惨了。

“嗯。”谢玉衡没想到临安这么平静，虽然她感受不到七情六欲，但谢玉衡始终觉得临安其实是有感觉的。他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故意气你的。”

临安没有说话，摊开手掌给他看无情道九阶的印记，揶揄道：“听说昆仑向来是以实力说话的，苍梧啊，以后还是听话比较好，毕竟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嘛。”

说完，临安从口袋中拿出从人间买来的姜糖递给他。

谢玉衡在冰谷感受到了临安对无情道已经有所掌握，但没想到她这才几天，居然已经到了九阶。

“你怎么做到的？”

谢玉衡拉过临安纤弱的手腕看了起来，确实是真的印记。

临安收回手，洋洋得意地说道：“没办法，天赋。我都说有些人方法不对，偏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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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什么，谢玉衡看着眼前一脸趾高气扬的女子，眯着眼睛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字的？”

临安理直气壮地说著，语气里又带着一点心虚：“你都知道我身上最大的秘噸了，我知道你个字怎么了。”

“说起来，向来都是师父赐字，为师倒还没有······”

临安更是春风满面，却故装出一副可惜的模样：“可惜了，可惜了，道羽真人已经给我赐过字了，师尊你晚了一步。”

“他赐了什么？”

“清河。说是取自一首古诗：舟小回仍数，楼危凭亦频。燕来从及社，蝶舞太侵晨。绛雪除烦后，霜梅取味新。年华无一事，只是自伤春。”

谢玉衡皱了皱眉，不满道：“道羽这字取得这么伤感，他思春了吧。”

临安也觉得太过伤感，所以都没怎么跟别人提起她的字。但听谢玉衡这语气，他跟道羽真人很熟啊。

临安好奇地问道：“师尊，你跟师父很熟吗？”

“师父？”

“自然，我在宫中之时，父皇说师父自我出生时便常来看我，我读书识字都是他教的。师尊呢？”

谢玉衡算是明白为什么道羽有段时间销声匿迹了，原来跑去皇宫给人当奶妈去了。

“之前就我们两位飞升成?了，所以和他自然熟悉些。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远点。”

临安怎么觉得，谢玉衡才是那个坏东西，毕竟道羽真人对她向来很好。

“这样啊，我很久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我也没见过，来往也只有书信，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话说回来，你来藏书阁是为了道心的事情吗？”

临安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却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我发现只有我找回那天的记忆才能知道原因。

这几年来我一直执著于道心，上个月我和挽星他们去人间走了一趟，发现即便没有道心，我也会因为美好的事情感到愉悦。

师尊跟我一样，我们都是?一种人，太过于执著于过去，而无情道最讲究释怀。师尊受到无情道折磨不也正是如此吗，终究是心不正，既然如此，道又如何正呢？”

谢玉衡从未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听人亲自告诉自己这些，他都知道的，但父母亲族惨死的画面，即便是杀了魔将，他都不能释怀，心魔更是趁机钻了空子。

临安知道谢玉衡听进去了，自从江浸月被她说服后，她发现自己就适合干这行。

她咳了一声，装出一副高冷帝姬的样子，像是回到了谢玉衡刚见到她的时候，说道：“谢玉衡，虽然我们都不是顺应天道之人，但假装顺顺也不是不行。”

谢玉衡被她逗得一乐，嘴角染开的笑意更像是雪山中盛开的冰莲，宠溺地摸了摸临安的头说道：“没大没小。”

是啊，他和临安还有很长的时间，尽人事，听天命，不尽则憾，命不听则枉。有时候顺应点天意，也不是不可以。

“你知道我的字就算了，我以前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谢玉衡立马想到了掌门师兄，毕竟就他最清楚。

“啊？”临安装傻充愣道：“我不知道啊，师尊说什么呢？”

临安说完，抢回谢玉衡手中的古籍，赶紧跑出藏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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