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缓缓转动的战争机器

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春三月，陇西狄道县内原本枯萎的草场、山林如今都开始慢慢的裹上一层绿意。成群的牛羊在草场内悠闲的吃草，西北的太阳也要恢复到毒辣的程度。

在乡啬夫、乡佐等人带领下，一批批的戍卒被带到北部校场之内交接给郡府的负责管理。

安故、首阳等地的军队也在向狄道赶来，一路上好不热闹，声势浩大。路上到处都看得见快马传递消息的驿吏。

人人都知道朝廷有大动作了，周围没被征召到的一些轻侠、恶少年也纷纷自带马匹干粮从军，在北地人人尚武，崇尚军功，这种情况很常见。

尤其是反击戎狄更是北地之人立功晋升的阶梯，在边地讨生活，匈奴以及依附于他们的一些少数民族部落经常扰边，杀汉人官吏，掳走百姓民众，抢夺粮食和畜产。边地民众基本大部分人家都与他们有仇，恨不得生吞其肉。所以除了强迫上阵的人员外，还有一些“志愿军”，不过郡府没准备他们的物资，他们想要随军，就得自己自备。

毕竟此次只是陇西本地对羌人的一次反击，中央基本没什么支持力度。要不然不用考虑粮草军械问题的话，陇西随时能拉起一支上万人的步骑混合军队，并且还是能保证有一定战斗力的那种。

正月初七，各地的军队基本都在狄道集结完毕，等到各级军官任命清楚和粮草军械下发完成后，就将开拔出发了。

长安诏令任命周通担任讨羌将军，率领陇西数千人的军队，向西讨伐不服王化的西羌。并给予周通自行任命中下级军官的权利，自辟属吏，本就是领一军的将领拥有的权利，虽然这次的规模较小，但仪式感还是拉满的。

周通让郡丞留守狄道防备匈奴和节制狄道等地的后勤转运事务，任命郡司马张锡率领前军，任命兵曹从事林懈为佐军司马后，命令各军在校场待命，正月十一出发讨贼。

辛邦齐得到人员补充后，左曲人数已经满员，将人员每两屯合并一起指挥，设一百将。将辛家村的五十人编为短兵亲卫，由辛到任屯长，之后加入的陈烨任一百将，赵子文也作为一百将，在加上辛邦齐自领一个位置，这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基本该有的的都有了，甚至托了点关系在西郊马场给骑从换装也容易了些。

狄道县征召的近千人基本都是骑兵，毕竟地属郡治，外有长城烽燧庇护，本地多富庶人家，除郡里提供一定数量的器械甲胄弓弩等私人不能拥有的武器外，大多战马都由大家自带，文景之时所行的藏富于民的政策在汉武一朝也是开花结果了，更何况陇西也是很好的战马养殖地。

安故和首阳等地的军队就多以步兵为主，甚至还有一定数量的战车！虽然匈奴人的崛起，让战车的地位大大下降，但是战车在不大规模出塞的情况下，配合步兵也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

临洮方向也有人来，正是上官桀率领着都尉麾下的两百余骑，这些才是真正的精锐，常年与西羌、匈奴交战，虽然只是小规模的战斗，但是经年累月下来，这些骑兵身上散发的杀气也不是辛邦齐他们这些“少爷兵”能比的。这些人也算陇西的常备部队了，只不过大多只听令于都尉。

这也是周通与上官渝做的利益交换了，将上官桀任命为军侯后，编入张锡的麾下，到时张锡指挥的这千五百人的骑兵就是此次作战的关键了，太守在后统帅各地步卒两千余人在后压阵。虽然两人有所矛盾，但是周通借助长安的力量，直接争得主将位置，后续也不能吃相太难看，所以还是愿意让上官桀加入，两人总体上维持一种“斗而不破”的状态。

正月十一，早晨吃过朝食后，在军队集结完毕后，各部在军官的管辖下，有序立于北部校场中，等待最后一次上级的大规模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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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郎们！我们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与你们的仇敌羌人、甚至还有匈奴人！”

“你们怕吗？回答我！”周通站在点兵台上，中气十足的向下方的兵卒喊道，声音随着传令兵的不断重复，在寂静的大营中，炸响开来。

下方的士兵在各自直接长官的带领下，也是用更为热情的喊声回答周通。

“不怕！不怕！”

听到满意的回答，周通接着说道：“汉军万胜！”

一时间军营之中都是“汉军万胜！”的呼喊声，其声势震天，传出数里开外。

台下的辛邦齐也是热血沸腾，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氛围，作为一个现代人头一次，感受到这种肃杀的校场，与以前在电视剧里的完全是两回事。

辛邦齐暗暗可惜道，“诶，要是有点BGM就好了。”看向周围密密麻麻，随处可见的人头、人影。“虽然只是肾上腺素涌动，但还是感到那种所向披靡的意味。”

“才看到几千人，千五百骑就有如此声势，真不知道长平侯、冠军侯统率的是啥场景了！”

接下来，周通命令巫祝祭祀大神，斩了几个死囚完成仪式，看的下方的辛邦齐是连连叹气

“真是万恶的封建?会啊！”虽然如此感慨，但是身处这个时代，辛邦齐就算做到高位，也不会也不想改动这些，可以莫名给予士兵勇气的仪式。

仪式完成，巫祝占卜“大吉”之后，周通一声令下，大军开始按照既定部署开拔，校场开始大规模的开出校场，缓缓的向枹罕进发。

战争要来了，陇西这个体量稍小的战争机器缓缓转动之间，在没有切开敌人或者被敌人捣毁之时，它是不会停下来的。

带领左曲走出校场，在离开狄道这片辛邦齐熟悉的土地前，即将进入之前从未到过的地方时，辛邦齐踏上了他的第一次征途，他的理想也即将开花结果。

“军侯！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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