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试牛刀

备羌隧前羌人已经丢掉了一二十条人命，往常如此巨大的伤?比已经足以让他们感到肉痛不已，绝对骂骂咧咧的收敛同族的尸身，回返自己的小寨里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的复仇。

可这次没有，剩余的羌人们依然咬著牙、红着眼的往前进攻。朝着那存放著粮食的烽燧里前进。

“都跟我上，不想自己的女人孩子饿死，就给我继续上！”说罢，开山一马当先的冲进已经被打开的烽燧垛口，一矛将垛口处正在持刀与另一敌人战斗的汉军士兵穿透，拔出矛尖抹了一把刚才被喷射到脸上的血液，面露凶狠的钻进瓮城之中。

许行正用环首刀抵住某个羌人武士的咽喉，对方皮甲上的纹路让他愣怔片刻，去年开市时，这个纹饰的主人还曾经在榆中的汉匈互市上，用三张雪狐皮换取了他的盐巴。刀锋入肉的瞬间，他听见羌人喉管里挤出的古怪音节，竟与山民祭神的祷词别无二致。

许行还未来得及沉在回忆里不可自拔时，钻进瓮城的开山已经到了此处，他看到倒在许行身旁的胞弟时，巨大的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红着眼向著许行杀去。

许行一咬牙，“上！！”身旁刚刚赶到的许延年，举盾逐渐往前压制开山的活动空间，试图给后方的隧长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开山大喝一声，一个箭步闪过许行立起的刀刃，侧身利用体型的优势，沉肩一撞将身材矮小的许延年撞倒在地，随即一矛向胸前并无防护的许行刺出，万幸多年来的求生经验使得许行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了致命处，一旁的队友也是马上爬起来，将盾牌举起拦住开山第二击，阻止了开山对许行的致命一击。

羌人的牛角声突然变调，此时辛邦齐的援军已经冲到了备羌隧的东侧山梁之上，他看见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正略过备羌隧的箭楼，将混战的人群投影成巨大的皮影戏，某个瞬间，辛邦齐恍惚看见记忆里的父亲战死于河西走廊的模样，原来在暮色的映衬下，染血的铁衣真的会泛出紫金色的光。

轰轰的声音响起，马蹄的声音也是越来越近。还活着的羌人大喊道“汉人来人了！”开山也是当机立断道:“撤！”说罢，长矛挥动暂时逼退了许行二人，一个翻身就迅速钻出了他们花费数条人命才拿下的缺口，毫不留恋的撒丫子狂奔。

羌人们看见首领都撤了，生命的威胁让他们已经顾不上很快就能拿下的粮仓，纷纷一哄而散。虽然他们不知道粮仓之中还有着些许甲士在等待着他们，刚才已经奋战了许久的备羌隧士兵也是无力再追，他们大多都不是汉朝真正的战卒，只是装备和训练比这些毫无训练的羌人正规了一点，本来他们的任务也只是作为一个监视点和传递消息的前哨站。

羌人们才刚撤出哨所的范围，除了个别倒霉蛋被在逃跑时，被哨所背后射出冷箭留下外，还是有将近百人完整的跑出来了，虽然大多挂彩了，但基本都是不影响行动的小伤。但是这时早已埋伏多时的赵子文的生力军冲出将他们缠住，静待辛邦齐的主力来收割他们的性命。

辛邦齐和他率领的骑兵也已赶到，看到羌人们逃跑的背影，辛邦齐明白收玉米的时机到了。

“诸君，随我破敌！”辛邦齐剑锋所指，众人抽出兵刃分成两个集团迅速向羌人们杀去。寒芒交错间，哀嚎与金铁挣鸣撕开荒山草原的寂静，辛邦齐带领着亲卫们冲进了人群当中，抽出刀刃，将正在逃跑中的羌人放倒，马蹄踏碎皮甲之时，还能看到他脸上的惊恐表情和不甘！

开山在冷风中孤独的矗立著，已经炸营的羌人们如同断脊之犬，哪怕开山再如何呼喊，响应他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没有弓弩手和掩体的步兵面对着数倍的骑兵，犹如暴雪下的枯草，汉骑们仅一轮冲锋就将他们的阵型撕碎，半数羌人早已化作了刀下?魂，剩余的人也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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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势不妙的开山几人挺过了第一次冲锋后，早已惊恐的他们全然不顾族人的哀鸣，骑上仅有的马匹，直冲积石山而去。

“快逃，汉骑噬人了！快撤！”剩余的羌人溃兵们也是拼了命的冲击起包围圈，弯?劈砍在着甲的汉军精锐身上溅起点点火星，妄图打开一条生路。

辛邦齐冷冷的望向困兽犹斗的羌人，马鞭扫过血色残阳：“哼！传令！弃刃者生、降者免死！”霎时，“降者免死”的呼喝如同滚地惊雷，士兵骑着战马，用锋利的兵刃将羌人驱逐在了一起，逼迫彼辈投降，一时间战场上呼喊声和喊杀声络绎不绝。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辛邦齐也不想在这获胜的关头，还被这群汉帝国眼中的“低级戎狄”换掉几个他宝贵的骑兵！”辛邦齐看向正在逃跑的开山等人，呼喊道：“陈烨，不要恋战，立即随我去追拿敌酋！”话音刚落，便夹紧马腹打马而出顺着羌人逃跑方向追击而去，陈烨等人紧随其后。

进入积石山的这一小段荒野上演了绝望的追逐，羌马嶙峋的肋骨在鞭打下渗出血沫，本来他们的战马就不如辛邦齐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马匹优秀，外加过冬的消耗也是让他们的马匹“面黄肌瘦”根本无力与汉军马竞速赛跑。

随着汉军骑兵的逐渐迫近，开山突然勒缰回马，“别跑了！我们的马不是汉人的对手，回头与他们拼了，我看追上来的那些人是汉人的头头，我们把他杀了，说不定还能活！”语毕，开山三人也是向着逃跑相反的方向冲去。

“军侯，彼辈们不想着逃跑竟然还敢向我们冲锋，看我为您取得他们头颅来！”陈烨摘下染血的护鼻，如此说道

“哈哈！修身勇武，我自是懂的，我给你掠阵！”话都还没说完，陈烨与他的亲卫两人已经朝着开山等人冲锋而去。

众人接近到不足百步的距离时，只听见“咻”的一声，羽箭已经贯穿三人之中最把侧的羌人寨主咽喉，辛邦齐收弓长啸，在开山等人还没为兄弟的死亡感到悲伤之时，陈烨已经冲到了两人面前，躲过迎面开山的一击，顺势借着尚未减速的马力，一剑便将另一羌将枭首而去。

血雨中，听着头颅在地面滚动的声响，开山掉过马头，看着手上被陈烨亲卫汉剑划过的伤口，血液已经将手腕处羌人特有的纹身染的暗红，再看向已经死亡的两兄弟，痛苦的情感溢于言表。

辛邦齐看向这一幕并无任何的怜悯，对于这些依附于匈奴人常年来打草谷的异族人，众人想到的只是取下他们的项上人头而已！“这就是积累了几十年的民族仇恨”。

“汝等寇边之时可曾想到过会有今日？”随着辛邦齐的剑锋掠过时，他看见开山瞳孔里燃烧着的羌寨，这只是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战争的缩影。

......残阳将班师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开山等人的首级挂在辛邦齐等人的马匹之上，备羌隧之中飘来的炊烟里，隐隐夹杂着《秦风·无衣》的古老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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