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盼望故人归

暮春的黄河水裹挟著上游的冰碴。在渡口处激荡出森冷的水雾。陈烨掀开帐帘时，带进一股裹着马粪味的寒风。双手按在沙盘边缘：“军侯，派出对岸侦查的第三批斥候，又折损两个！”陈烨面色凝重的向辛邦齐汇报这斥候的最新情况。沙盘上的芦苇杆被他的指节碰的簌簌作响，“折兰部的狼崽子将弟兄们的首级······插在河滩鹿砦上！”

安营扎寨的第二天，陈烨就请令派出骑兵小队从上游浅水处过河侦查匈奴。第一次出发当时还是陈烨这个“猛将兄”亲自带队的，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得到了些有用的情报，但是后面匈奴人反应过来后派出骑兵围剿，斥候小队的损失是一天比一天大，小规模作战匈奴人的战斗力还是很可观的。

汉军对付匈奴一般都是让甲胄齐全的精锐去突击匈奴中军的，这种游骑之间的交锋，汉军小队在骑射比不了他们的时候，面对游击战术很难占到上风。

辛邦齐的牛皮护腕在烛火下泛著暗红，那是前日渡河突袭时染上的胡血，他伸手将代表匈奴的骨筹推过沙盘中的浅滩：“传令！渡河斥候探查这事就此作罢，在我们大军不能渡河的情况下，派他们过去就是送死而已！”

“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折兰部的神经了！”

陈烨：“诺！”匈奴人作贱汉军的尸体，在第一次交锋中就开始了，这在当时狠狠的刺激了辛邦齐、陈烨等人，当晚辛邦齐就带上陈烨渡河射杀了一队匈奴巡逻骑兵，只不过由于敌人的追击没将彼辈的首级带回来以相同的方法恶心匈奴人。

......此时三?里外的大榆谷，在断崖间的羊肠小道上，有两个黑影正在与死亡竞速，张骞的葛布深衣被荆棘撕成褴褛，露出经年风霜磨砺的黧黑皮肤，他踉跄著抓住岩缝，指节在粗糙的石面上拖出猩红痕迹。

“使君！”堂邑父反手张弓，雕翎箭破空之声惊起夜枭，追在最前端的羌人勇士捂著咽喉栽下悬崖，皮裘在月光间展开如垂死的鹰隼，这个匈奴血统的汉子扯下腰间的水囊，将最后几滴马奶酒灌进张骞的口中：“十三载都熬过来了，长安城的柳色近在眼前了。”长相粗犷的堂邑父，伸出手拉住站立不稳的张骞

张骞赶忙回答道：“我快不行了！堂邑父你身手比我好，实在不行你就自己快走吧！但一定要将我绘制的地图和情报带回去。”从两人的对话中就可以知道他们的身份了，正是建原二年出使大月氏的张骞和堂邑父两人。

张骞当年出使的目的是武帝为联合西域的大月氏共同抗击匈奴，招募使者出使西域。张骞应召，率?余人从长安出发，途中被匈奴俘虏，羁押十余年，后逃脱继续西行，经大宛（今乌兹别克）、康居（今哈萨克），最终抵达大月氏（今阿富汗北部）。

然而大月氏被现在富足的生活迷住了眼，已无意复仇匈奴，张骞只得返回长安向武帝汇报。他们原本为了躲避匈奴人，不敢重蹈覆辙，所以更换路线从青海等羌人控制地盘回返。

一开始羌人被陇西辛邦齐他们的军事行动吸引了目光，所以他们平安无事的通过了青海等地直至大榆谷。没有重复前世的遭遇被羌人捉到交给匈奴骑兵押回匈奴王庭，这让他们少了一年监禁之苦，现在正准备绕道榆中回到汉朝控制的陇西郡。但正在迁徙的折兰部挡住了他们的归路，他们只能继续当前路线从枹罕或者陇西南部临洮归国。

现如今羌人因为汉军都在渡口哨所与匈奴对峙，彼辈又返回了积石山附近耕牧。正巧遇到了东归的张骞两人，蝴蝶扇动的翅膀又复归原位。

“使君我等受皇帝诏命！我负责保护您，我又怎么能抛弃您呢？”堂邑父神情坚定。

张骞看到此举也是立马焕发斗志，十三年的关押和一路上艰难险阻早就磨炼出了他惊人的意志力！“好，我们继续上路，依我观之附近的羌人最近频繁调动，按照他们的生活习惯来说极为反常！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往枹罕走，说不定我汉军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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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未央宫却笼罩在另一种阴霾中，博士公孙弘的笏板在舆图上方还出弧线：“陇西戍兵不过三千，折兰部控铉之士愈万，长安不发兵，陇西是解决不掉他们的！但是若从附近调兵，恐彼辈察觉，那时我等就只能去大漠之中找他们了！”

“不如效仿前些年的马邑之谋，示敌以弱，看他们是否敢渡河而来？”公孙弘的话音刚落，麒麟殿上方传来一声威严的回答：“善！”公孙弘拱手施礼，退回朝臣之列。

元朔三年三月二十七日。渡口处如往常一般平静，辛邦齐部依然在此坚守，对岸的匈奴人依旧在水草处安静放牧，似乎笃定了汉军不敢渡河而击，他们惬意的享受着河水滋养出的牧场。

渡口营寨中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任务，积石山大营半月一次送来的粮食也是如期而至同时与辎重一同到达的还有撤军命令。

与匈奴人在眼皮子底下僵持了半月左把，在加急军报的传送下，长安已经知道了陇西的情况，在去年才和匈奴人大战过的朝廷还在积累物资中。

为了汉武帝明后年的作战计划，朝廷要求不要擅开边衅，因为有榆中这个陇西突出部，朝廷相信折兰部不敢渡河跳入包围圈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同三国时期曹操汉中之战时的局面一样，“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从其他郡抽调部队过来动静太大，折兰部闻讯之后绝对逃之夭夭。朝廷又对于陇西戍兵的战斗力又持有怀疑态度，所以干脆让其撤兵。

在辛邦齐命令斥候最后一次侦查情报，方便大军有序撤退的时候却发生了惊天变故。

“什么？你说昨夜渡河时遇到个自称是汉朝使者的人？他们姓甚名谁？”辛邦齐的佩剑哐当落地

“禀军侯，他说他?堂邑父，让我们跟他去救个人，卑职看他长得跟匈奴人一样，就怀疑是匈奴人设下的圈套就把拿下带回来了。”

辛邦齐接收到这个消息，一时间也是有些头晕目眩。

“堂邑父，堂邑父！”我靠！不会是张骞吧！辛邦齐想着张骞的东归之路，同时思考着这位奇男子是不是就是从他这里回国的？要是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导致张使君没有回来，辛邦齐绝对接受不了！后世的吃货们也会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

辛邦齐深吸一口气，心中也是迅速做出了决定。

“将堂邑父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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