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渭水不洗，口赋起

“终于到这了！”

一行十七人明显分为两个小团体，狄道来的几人之中辛邦齐四人是太守派的，另外三人则是看不惯上邽和羌道县的几人，不愿和他们混在一起。就像后世金陵和苏州玩不到一起去那样。

陇西征召的郎官并未和普通良家子一起?行，另外那些人一般和太守府的随?官吏一起行动，不像他们这么自由。经过了三天的赶路，几人也是顺着渭水河谷东行，经过略阳道到达了雍县以东。中途因为夏季暴雨，渭水大涨。他们还绕路了，幸亏辛邦齐几人和上官桀等人都向往著长安的繁华，没有中途多做停留，不然还要多耽搁几天。

进入关中平原，他们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大平原”。虽然没有后世的江苏等地夸张，但是在这个时代也是颇为难得了！

“难怪秦朝以此成就六世基业，此地王霸之气真是呼之欲出啊！”辛邦齐几人通过了冀县的驻军盘查的略阳道之后，沿途人口稠密，比起陇西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难怪汉唐均以此王天下啊！”辛邦齐想道。

此时渭水还清澈见底，远远不像后世黄土高原水土流失那样浑浊。后世也因此出过几条民谚“渭水清，则圣人出！”

“真是土包子！只会咋咋呼呼的！”上官桀身边的头号小弟见状嘲讽道，此时两伙人的矛盾初显。

“你！······”暴脾气的陈烨听到这种话，就准备上前教训一下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只不过被辛邦齐拦下来了。

“不知道还以为你家是长安的呢！这个不忿那个不服的！”但是一旁?行的狄道另外几人立马说道。他们也不是为辛邦齐出头，只不过是互相看不顺眼而已。在上邽到冀县的路上几人就已经别过几次苗头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让事态进一步升级，就在各自好友的劝说下平息了。在雍县这个周秦故地，随处可见的就是祭祀建筑和农田，它此时仍然作为西汉的西部重镇，在唐代之时地位还会进一步提升。当今天子还是相信神仙方士的，在雍县也建了许多祭祀点。供奉著许多“各地神仙”，所以他们也不敢在此地闹事。

愈发靠近雍县，周围宏伟的祭祀台和宫殿越来越多，这里作为周朝和秦朝经常祭祀的场所，附近仍有祭祀五帝的“雍五畤”。自秦襄公到秦献公以及汉朝的开国皇帝都在此处立下祭祀五帝的场所。

刘彻以前相信过一个?李少君的人，他自称精通“祠灶却老方”的方法，能通过祭祀灶神延寿。他提出过“古代版炼金术”，推动了历朝皇帝痴迷炼丹。时至今日，他早已病死，不过刘彻却认为他是“化去不死”，从而更加痴迷于方术。

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连远在长安以西的雍县，都大兴土木，劳民伤财的建起许多祭祀建筑来。由于方士都坚信“神仙居所需要特定建筑”，所以这也是武帝时期造成财政危机的主要原因之一。

看着不远处向东流淌的渭水，再看看周围的各式建筑。辛邦齐想道：“渭水不洗，口赋起！秦朝的教训才过去几年啊！现在的官方民间就奢靡到如此程度了吗？看来无论是哪个皇帝掌权都避免不了求长生啊！！”

“哎！想什么呢？”看见辛邦齐突然发起呆来，身旁的赵子文也是喊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马上就要到长安了，你几人都要充入禁军吧！到时就得分别了！”辛邦齐也是随口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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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会，我听说最近我边郡和关东诸郡的良家子都是充入期门或者北军！未央宫的禁军现在都是关中的良家子们充当！”

“还有这回事？以前我们的父辈不都是加入卫戍禁军吗？”辛邦齐诧异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现在大家都在传陛下不信任我边郡子弟了！”得到这个消息的辛邦齐有些奇怪，“武帝打匈奴不是最喜欢我等边郡子弟了吗？怎么现在反而不重视了呢！”

“说你们是土包子吧！你等还不承认？”

“现在装备最精锐的就是期门和北军，陛下现在将北军各校都分工明确。将来出征匈奴的部队也只会从这两支部队出！！”看在他给大家解惑的情况下，辛邦齐等人也是懒得找他的麻烦。

“我说呢！哈哈，关中那些少爷兵就老老实实的在长安看大门吧！”心急口快的陈烨得到解释之后，也是脱口而出一句很得罪人的话。

“慎言！保护陛下难道就不是大事了吗？”赵子文也是有些头疼这个咋咋呼呼的陇西汉子。

“到了长安，管好你那张嘴！！”辛邦齐几人也是提前给陈烨打打预防针。

陇西应募小分队在雍县感慨完毕，也未在这里多做停留，补充物资之后就继续上路了。穿过西部的关中平原，他们也是来到槐里，也就是刘彻提前修建的陵墓所在地——茂陵。这里的人口数量直接是狄道那些地方的几十倍。从官道处穿行而过，随处可见许多的农人在田里忙碌和大量的各地使节官吏在官道上奔行。

这里的驿站住所十分忙碌，大部分都住满了来往的商贾和官员。因为长安物价太高，许多只是去长安采买物资或者递交各地情况简报的人，都会选择在长安城外休息，以此降低出行成本。经过了半天的寻找，辛邦齐等人也是终于找到一处足以容纳下他们人数的驿站。

“验传何在？”前台登记的小吏，抬头漫不经心的看了看他们一行人，随口问道。

得到回应的几人，赶忙将“身份证明和差旅报销通知”交给他，只见他接过，对比发现都正确之后，吐槽了句：“又来一群吃白食的！”汉朝时，驿站除了免费接待来往公干人员，还可以招待商旅赚取酬劳。这也是他们外快的来源之一，所以也无怪这小吏的面色如此之差的原因了。

“你等就去葵字型大小几间！”小吏随口打发了众人，常年在此经营的他，见过的大官多了去了，丝毫不把辛邦齐他们这种应募来的小郎官放在眼里。辛邦齐几人也是假装没听到他的前半句话，忍了下来。毕竟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我算是知道后世京城打工人的感受了，在这块丢块砖头都能砸到比他们父辈还大的官的地方，再加上这群遗老遗少们的所作所为。”

“难怪后世很多人都不怎么喜欢京城人！！”辛邦齐在房间内休息之时，想到今天的遭遇也是暗暗感慨。

望着近在眼前的长安城，辛邦齐竟然意外的失眠了。“长安啊！长安，真正的考验就要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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