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公孙弘的以退为进

虽然没有人回应主父偃，但他不顾正在议论的众大臣，继续说著自己的政策看法：“禀陛下，最近长安又有诸侯子弟因为车马衣食而变卖家中物品！我大汉朝竟然要让刘氏子弟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吗？”

“竟有此事？中大夫快细细道来！”刘彻配合主父偃打起了双簧。

“诺！”

“回陛下话，我曾在东市上看见燕王和胶东王子弟因为维持不了基本的生活需要，他们甚至开始变卖自家祭祀用的青铜器！”

“臣以为，我朝廷若是不管这些诸侯子弟的死活，那么百姓就会认为陛下薄待宗室啊！所以臣斗胆请陛下下令颁布推恩令！给诸侯子弟一个生路啊！”主父偃说到动情处，甚至还夸张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站在百官末尾的辛邦齐感慨万分，“这就是古人版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吗？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肢解你的势力，然后你还得感谢幕后黑手！”

“都是刘氏子孙，他们过得如此艰难，而朕却一直蒙在鼓里，朕这个皇帝做得失职啊！”刘彻放下自进殿以来就握在手里的“天子剑”，捶胸顿足的说道。

“陛下不可，古人云，圣人都会犯错。陛下只不过被有心之人蒙蔽的双眼而已！”说完，主父偃还看了看四周的黄老学派官员，似乎意有所指。

“诸位卿家，有何妙策可解朕之悲痛？不然朕寝食难安呐！”刘彻戏精上身，继续表演。

“臣等有罪！竟使用陛下忧心！”后面的辛邦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眼前的人群哗啦啦的跪倒一片，自己连忙跟上前面人的动作。

“诸卿勿忧，朕需要的是你等拿出解决办法！”

论资排辈的黄老官员，把持着朝廷的重要岗位，他们严格遵守官位上的排序，推出丞相来回答陛下的疑问。

“回陛下，臣以为不若赐下钱财给与这些贫困的诸侯子弟以作养家之用！”薛泽试探性的说出自己的主张。而上方的刘彻并未对此做出评价，主父偃知道陛下需要自己来驳倒这些“顽固分子”了。

“丞相此言只能解决一时的困扰罢了，难道朝廷还能一直养着他们吗？现在诸侯土地千里、城池数十座。而只有嫡长子才能承袭宗庙，其余子弟终生都得为衣食操劳。”

“不若陛下封他们为侯，从诸侯封地之中划出食邑封地给他们自用，既显示陛下的?德，可以破例加封诸侯，又暗合诸侯王们的爱子之心！”主父偃越说越起劲，谁敢阻拦此政的实行，谁就是他的敌人。

“中大夫怕是忘了先帝时的七国之乱！要是诸侯们起兵对抗朝廷，现在我朝大部分的士兵都在汉匈前线。难道靠中大夫的三寸之舌去说服彼辈退兵吗？”在丞相薛泽哑口无言之时，御史大夫张欧站出来驳斥道。

“陛下此举上合王者之道，下顺诸侯爱子人心！谁敢反抗都只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况且，孝景皇帝之时七国作乱，是因为他们早有勾结，现在中央强、地方弱。谁敢造反！那正好除国，设为郡县！”主父偃丝毫不担心这些在景帝时期就被打垮的诸侯国。

“善！中大夫所说合乎法理人心，朕也不忍同胞子弟流落街头。就按中大夫的上书办！”御座之上，身为裁判的刘彻看到下面的比赛结果是自己想要的，也是立马下场宣布比赛结束。

“韩嫣草诏，朕看淮南王和衡山王子嗣最多，就先从这两国开始吧！”刘彻先从他最讨厌的淮南国开始，衡山王不过是顺带的。谁让淮南王自恃是高祖嫡系血脉，在他还没有子嗣之时，竟敢争夺储君之位。这可是他的逆鳞。

“诺！”

“诸位卿家还有何事要奏？”

刘彻话音刚落，公孙弘就走出臣子之列，甚至还与刚刚回到位置上主父偃对视了一眼。看着主父偃蔑视的眼神，公孙弘并未任何反应就好像机器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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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是左内史书啊，你说！”刘彻疑惑的看向公孙弘，前日的内朝没见这老小子有什么话要说啊？

“陛下，臣请罢朔方之戍！”公孙弘中气十足的说道。

主父偃惊疑的看向公孙弘的背影，这老小子想干嘛？我支持的他就反对？他难道不知这是陛下的意思吗？

刘彻的表情一下变的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公孙弘是最会为自己的政策背书的，今天忘记吃药了？不过他没有直接回答公孙弘的话。

“朱买臣，你来告诉左内史为什么修筑朔方城！”

“诺！”辛邦齐眼看着自己前面的那人走出队伍，向着大殿前方而去。“这还藏着个大佬？”

身穿与辛邦齐品级差不多的朝服，朱买臣丝毫不见对公孙弘的畏惧：“左内史，修筑朔方我大汉朝才能真正对匈奴展开反攻！您难道不知吗？”

“上次大朝会时，中大夫曾说过秦始皇曾经派出将军蒙恬修筑朔方，抵抗匈奴。可中大夫没有说后半句话，秦二世时，暴秦的长城军团不也灰溜溜的撤离、废弃朔方吗？”公孙弘说著自己的主张，还不忘给主父偃上点眼药。

“秦朝时撤回长城军团，那是因为内乱而已！我朝有没有暴秦的忧虑，军民?姓上下一心，必能打败匈奴人，朔方不可不修！”朱买臣言辞犀利的反驳公孙弘的观点。

“听听！这才是谋国之言！”刘彻看到朱买臣驳倒公孙弘后，下场说道。他可不想让朝廷议政朝自己不想看见的方向歪去。

“左内史此等腐儒之言怎么会从你的嘴里说出？”刘彻也是对公孙弘表达不满，那可是自己拍板通过的决议。

公孙弘惶恐的开口道：“陛下，臣只是个崤山以东的粗人，没有搞懂朝廷此策的用心。臣有罪！”

“不过这种劳民伤财的工程已经让国家财政吃紧了！臣请罢开西南夷和沧海郡之事，婖中力量专营朔方郡！”公孙弘图穷匕见，说出他的最终目的。

“大司农？”刘彻皱眉的看向郑当时。

“回陛下！自元光五年到元朔二年间，训练骑兵队伍，修缮长城防线。国库已经见底了！！”郑当时有些委屈，刘彻为了在汉匈战事取得成果。很多装备、赏钱都是直接从国库出。

“大司农，你是干什么吃的？两朝先帝积累的钱财，你就这么给朕造完了？”刘彻丝毫没有思考自己的吃穿用度，拜神求仙。在他看来大司农不能为国家赚钱，那还要他干什么！

“陛下，臣···”

“不必说了！”刘彻烦闷的打断郑当时的话。

“就依左内史的吧，罢戍西南夷，沧海郡暂时留着！”西南方向不开发就不开发，但是沧海郡可是牵扯到自己的出海寻仙之事，怎么可能停？

“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求其下者什么都得不到！不愧是个老狐狸，难怪他就是靠只说武帝爱听的，从不说武帝反对的话。永远都不站在皇帝的对立面，结果在后世的名声还行。连太史公这种讨厌他的人，都只能说他“外宽内忌”。”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辛邦齐惊叹著公孙弘的神之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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