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夏冬春11

苏培盛前脚刚走，夏冬春考察完珍珠，不到两刻钟内务府便派人带着几个宫女太监供她挑选。

内务府倒是会做人，她这里只需要再补上一个宫女一个太监就行了，结果带了三个宫女、三个太监供她挑选。

可惜六个人没一个身家背景是干净的。

两个听命于皇后，一个是太后当德妃时安插在宫里的钉子，一个被华妃收买的。还有一个说是原来在太妃那伺候，结果系统一查是舒太妃宫里出来的，端妃竟然也来插一脚，病怏怏的也不耽误她搞事。

夏冬春留了一个华妃收买的小太监、一个皇后安插的宫女。小太监还?小贵子，宫女赐名暖冬。先让二人做些洒扫、跑腿的活。

目前怡性轩塿有四名宫女、四名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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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酉时三刻（下午五点四十五），养心殿便派人来延禧宫接夏冬春。一刻钟后，一行人到了养心殿。

夏冬春面色红润，眼睛明亮，屈膝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托起她的手臂，又沿着袖子向下握住她的手，“手这样热，可是走来累了。”

夏冬春顺势而起，反手握住他的手背，“嫔妾不累，一路走来，身子也暖和了。”

抓着皇上的手，夏冬春心想这才走了多久，要不是旁边跟的人太多，一脚迈八脚跟的，我早就到了。

皇上暗下点头，这夏氏倒是个身体强健的，母体健康诞下的孩子才能强壮。

两人进入内室，苏培盛示意小夏子去传膳。御膳房的太监带着准备好的膳食鱼贯而入。

燕窝芙蓉鸭子一品、肥鸡火熏炖白菜一品、莲子猪肚一品、水晶丸子一品、芫荽爆羊肉一品、青笋香蕈炖肉一品、银葵花盒小菜一品、银碟小菜四品、一些梗米、燕窝冬笋老鸭汤……

林林总总、摆的桌子满满当当。夏冬春看的眼花缭乱。夏冬春的份例可吃不到这些好东西，今天有机会，她当然要好好品尝。

待两人用起膳来，夏冬春主动给皇上夹菜，自己也顺势夹了自己喜欢吃的。

至于皇上会不会吃她夹的，夏冬春才不管了，吃了最好，不吃她也不在意。

皇上看着面前盘里的菜越来越多，无奈开口道：“这些事情让宫人来做就是了，何须你动手。”

夏冬春歪了歪头，“皇上对嫔妾好，嫔妾也要对皇上好。只是嫔妾所拥有的都是皇上给予的，现下只能动动手做些小事。”

皇上听到这话，倒是觉得不落窠臼、倍感新奇。

寻常人只怕要说写‘这是嫔妾的本分、伺候皇上高兴’之类的话，虽然不出错。但是皇上从小到大听先帝妃嫔、后院女眷、身边奴才说这如出一辙的话都听腻了。

甚至刚才皇上说完那句，还在心里想：朕说完了，该你说‘侍候皇上本是嫔妾的本份，况且伺候皇上嫔妾也高兴。

这夏贵人果然与众不同、心性质朴纯澈。皇上想起朝堂上，有些人犯了大错、朕宽容了他们还给他们封王厚赏，他们却不思图报，还当朕是欠他的！

有些人得朕看中，高官厚禄，青云直上却只会嘴上说的好听。做事却肆意妄为、横行霸道，还以为朕是只能仰仗他们的儿皇帝呢!

皇上扭头看看夏冬春，点点头。还是夏贵人品行贵重，得了恩赏，不矜不伐、时刻感念君恩。

只是这性子在如大染缸一样的深宫又能坚持多久呢？

用完膳，两人转移到靠窗的罗汉塌上说说话。

两人虽然做尽了亲密事，本质上还是陌生人。谈不上了解彼此，只能捡著不容易犯忌讳的东西聊聊。

夏冬春称赞皇上这里的碧螺春好，皇上受先帝影响喜爱碧螺春，此时见她称赞还以为她在阿谀奉承。又起了试探的心思问她对茶有几分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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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春脸颊泛红，轻咬嘴唇，面有羞意:“嫔妾是个贪玩好享受的，在闺中读书坐不住，倒是对饮茶颇有几分上心。

平日里尝试过许多茶，唯有带着茶香果味的碧螺春和那闻著有花香饮起来有山韵蜜味的凤凰单枞最得嫔妾喜爱。”

“只是品质好的茶可遇不可求。往日嫔妾还沾沾自喜，自己喝到的碧螺春清香袭人、鲜爽生津。

如今，见识了皇上这里的碧螺春，才明白时人称赞‘嫩香清幽，甘醇鲜爽’到底是怎样的滋味。皇上会不会嫌弃嫔妾浅陋无知？”

夏冬春抬眸面露忐忑地看着皇上。

今日夏冬春谈起碧螺春已是言之有物，皇上自然不会苛求。两人顺着品茶交流起来。

一时间殿内两人眉目交接、言笑晏晏，殿内温情满满。

皇上向后靠坐、神色放松，突然开口：“华妃仗杀安氏前，夏卿你说她父亲是买来的县丞之位。你是怎么知道的？”

来了、来了。帝王的疑心病又犯了！

她装作神色困惑、指了指自己:“皇上，嫔妾叫夏冬春，不叫夏卿。”

方才紧张的气氛被她这么一打岔，殿里的空气不再凝滞。

皇上冷淡的面容绷不住了,真是个小笨蛋啊！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才开口：“夏卿是朕对你表示亲近的称呼。”

夏冬春神色懵懂、连连点头，心想你语气里的冷意都快吓死人了，还说对我亲近。

她深色一凛：“这事儿要从嫔妾殿选之日说起，还请皇上允许嫔妾细细回禀。”

皇上面色淡淡，颔首示意她继续。

“选秀那日嫔妾在人群中等候御前传唤，安陵容端著一杯水直直朝嫔妾走来，泼在了嫔妾身上。

嫔妾害怕御前失仪、心里十分慌张让她道歉时说了些重话。莞常在替安氏出头，拿话压嫔妾。嫔妾嘴笨吵不过她，又想着赶紧去更衣当时只得退败离开。”

她一会儿眼睛瞪得圆溜溜、嘴角紧抿，一会儿咬牙切齿，拳头紧握，“嫔妾回家越想越气，明明嫔妾安生搁那儿站着，不曾招惹别人。结果，嫔妾损失了一身苏绣衣裳，还落下个嚣张跋扈的名声。”

皇上看她神色生动、藏不住情绪。握拳掩住嘴唇短促地笑了一声。

夏冬春看他这会儿面色缓和、还有心情笑话她，双脚往下一踩，哒哒地走到他那一侧榻前。手指抓住他的袖子摇晃，一副不依不饶的娇俏样子。

皇上按住她的手，把她拉上榻，低头作洗耳恭听的样子：“然后呢？”

夏冬春依偎着他的手臂，继续道：“嫔妾一回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父亲打听到与嫔妾发生争执的两位秀女都赐了香囊。

便告诉嫔妾，若是有人上门道歉，自然要化干戈为玉帛。若是没有人来，嫔妾也应该息事宁人、当作无事发生。”

“嫔妾在家跟着教习姑姑学规矩，父亲派人前去松阳县打听安氏的家世来历，这才探的那安比槐早年是个香料商人、后来花钱买官才当上县丞。”

“那夏卿倒是吃亏受苦了”，他气定神闲，把玩着夏冬春的手。

夏冬春点点头一脸赞同，可不就是她吃亏了吗！

这会儿逮着人能说道说道这事了，她连忙扭过身体，面对皇上把攒了一肚子的话说出来。

“一开始嫔妾最气那安陵容，如果不是她端著茶杯乱走，也不会发生这件事。后来的日子，嫔妾越琢磨，越发现那莞常在竟然比安氏更可恨。”

皇上抬眸好奇，倒是想听听她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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