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催婚

晚上八点。

下河村青山组。

萧家二楼客厅，灯火通明。

墙上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甄嬛传，剧情恰好演绎到祺贵人告发这一段。

不过，此时在场的三人心思俨然不在这上面。

萧父萧齂端坐在沙发上，目光一致的望着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的女儿。

萧轻竹弓腰坐在沙发上，双手托著两腮，双眼紧盯着茶几角，全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她已经被叫过来十分钟了。

整整十分钟，天知道她这十分钟是怎么过的。

然而，她妈的精神攻击还没有结束。

“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咋就听不进去呢？你现在不结婚，以后死了都没人知道。”

“哦。”

“跟你说正事呢，你哦什么哦？”

叶文静看见女儿这副样子就来气。

年纪轻轻，看起来还没有80岁的老太太有精神。

“把身子给我坐直了，含胸驼背像个什么样子！”

家里最具话语权的人发话了，萧轻竹只好听从吩咐坐起来。

又觉得这样不得劲，从沙发上搂了一个抱枕，搂到怀里，才感觉踏实些。

其实，她不用想都知道叶女士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每年回来都要拉着她不停的说，耳朵都起茧子了。

前些年还好，工作假期有限，距离远，一年回一次，一次待几天。

也正是因为这样，感觉缺少与家人相处。

父齂在，不远游。

仔细思考了一番，决定还是留在老家发展。

刚好接近年关，索性给自己放一段时间的假，提前辞职回来了。

早知道面临的是无穷无尽的催婚，还不如在上班。

“妈，身前哪管身后事。人都死了，被人知道难道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我都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您就放宽心，该吃吃，该喝喝，别想那么多。”

老妈啥都好，就是瞎操心。

结婚这事得靠缘分，不停催她有什么用。

叶文静哪肯就此罢休，“你就不怕到老了没人给你收尸，搁家里都发臭。”

萧轻竹不以为然，“那自然有看不过去的人收尸，再不济您不是还给我生了这么多弟弟妹妹，我努努力，争取走在他们前面。”

叶文静听完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责备。

“你还好意思说！”

“你作为家里老大，一直拖着不结婚，弟弟妹妹看见你这个样子，也跟着学，你这怕不是想让萧家绝后。”

叶文静一塿生了四个孩子，前面三个都是女儿，听了周围不少闲话。

好在最后一个如愿生了个带把的。

大女儿萧轻竹，今年24岁，高中毕业以后一直在H市打工。

离家有1300多公里，平常放假都不够路上耽搁的，每年也只有过年才能回来几天。

二女儿萧知音，今年21岁，跟她姐姐在一起，也是不肯找对象，每次一提，就说姐姐都还没找，哪轮得到她。

老三萧思雨和老四萧佑还在上学，两人只差了两岁，一个高二，一个高一。

别人都操心，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会不会偷偷在外面找对象，到时候嫁到外地受委屈，又或者是被别人骗感情。

叶文静却从来不用有这个担忧。

因为两个女儿都老实的太过分了，长这么大，身边连只公蚊子都没有。

口口声声说结婚不一定幸福，要单身到老，这实在令她愁的慌。

叶文静的齂亲生了五个孩子，她是家里最小的。

大姐的大女儿孩子都生三个了，大孙子跟萧思雨同岁。

而自家的这一群人，还没一个开窍的。

她年轻时长的漂亮，眼光也比较挑，再加上她妈走的比较早，没人替她张罗。

这一拖就拖到了23岁。

在那个年代，算是老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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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她年长的、条件还可以的都已经结婚了。

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要不就是二婚的。

年龄摆在这，也开始着急。

刚好比她大两个月多萧元忠一直在追求她。

萧元忠长的帅，人品过得去，对她又用心。

怕以后遇到的人一个不如一个，权衡之下，叶文静还是嫁给了他。

萧元忠的家里很穷。

叶文静嫁给他时，连单独的房子都没有。

还是在他父母土砖房里用木板搭了个二楼，暂时住了下来。

贫贱夫妻?事哀。

四五十平方的房子，被隔成了两间，包含了厨房和卧室以及吃饭的地方，还要堆各种杂物。

一家人都转不开身，生活也是过得非常拮据，经常因为钱的事情发生争吵。

叶文静不希望女儿步自己的后路。

想到这里，叶文静继续说道。

“你出去看看，谁家里姑娘这么大了，还不嫁人？别人都在背后偷偷议论你，是不是哪里有什么问题，没有男人看得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怎么女儿就不能明白她的一片苦心？

萧轻竹不赞同地摇摇头，“老妈，话不能这么说。”

“第一，弟弟妹妹们脑袋长在自己的头上，有自己的思想，怎么可能因为我不结婚，就一个个跟着不结婚。”

“第二，别人喜欢议论，压根没有必要放在心上，这只是观点，不代表事实。哪怕做的再好，照样会有人说闲话。”

活在别人的目光当中，那该多累。

叶文静恨铁不成钢，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你总是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理由，妈妈还会害你不成？”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懂点事了，过完年就25岁，再过不久就奔三了。”

说著，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趁现在年轻，有挑人的资本，还有机会找到条件好的，以后生活也能轻松些。

等到时候年纪大了，就是别人挑你，条件好的，人家可以找更年轻的小姑娘，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又是这些话。

说的人不腻，听的人都腻了。

好像她不找对象，不结婚，不生孩子，就犯了天条一样。

她妈在她很小的时候，让她做家务，都会抬出一个理由。

就是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以后会被婆家嫌弃。

小时候不懂这些，对这些类似的言语也不怎么在意。

如今，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反感。

但是，说这些话的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虽然有着老一辈的观念，认为只有儿子才能传宗接代。

但大致上对她们这些女孩还是不错的，没有很明显的偏心。

家里条件不好，也照样一视同仁的供她们读书。

想通这些，萧轻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耐著性子回答。“妈，我又不是市场上的大白菜，等著别人挑来挑去的。”

“我自己也能挣钱养活自己，每天开开心心的，这不是挺好的，每天围着灶台转，那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结婚以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自由了，要去融入别人的家庭，别人的圈子。

光是想就觉得累。

叶文静见自己说了那么多，女儿还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拔高声音厉声斥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想着什么随着自己的性子来，怎么可能？

人人要都是抱着你这个想法，国家就灭亡了！”

面对母亲的指责，萧轻竹的耐心也逐渐耗尽。

沉默了半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妈，你干嘛这么急非得催我结婚？

难道是像网上说的那样，想拿女儿换彩礼好扶持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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